第448章 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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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阿至的指路，三人没有再历太多波折，便是寻到了此处的“出口”。

此处空间薄弱，只要撕开便可抵达虚空。

只是这一路上，阿至只是默默地走在前头，手中的鬼首大刀不断在石板路上笃笃作响。

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纠结。

除了偶尔指路的简单话语，他便再无多余的语言和动作，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谢缺起初也以为阿至的沉默寡言，是因为他内心深处的矛盾和挣扎所致。

但随着他们一路前行，阿至那沉默的神色却是忽然蒙上了一层毅然。

无数化生血豸被雷霆笼络，顷刻化灰。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迸出。

没想到因为废话太多，自己还真的就被留在这里了。

眼前顿觉紫光飞舞，万千气流狂飞乱窜，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风暴的中心，四周的气流如刀割般锐利。

“师兄，我们都想错了……”

阿至却是站在这裂痕之前，止住了脚步。

圣灵的目光穿过了前方的阿至，落到了谢缺和怀月道人的身上：

怀月道人嘴唇微动，刚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放弃了。

此刻，唯有谢缺一人可动。

“此乃宿命，与你我强弱何干？”阿至语气清冷。

它的出现犹如黑暗中的一盏孤灯，令人不寒而栗。

正当此时，只见一阵阵氤氲紫气突然降临，仿佛是从天际飘来的雾霭，弥漫在整个空间之中。

谢缺抬手佛掌迅速，心念一横，直接以未来无生掌抗之。

其若是真降临到世间，只怕是数十年的功夫，就能将整个穹宇海拉扯入虚空范畴。

怀月道人此刻似乎也是意识到了“毕觉”的存在，收起那副不屑的姿态，颇有些语重心长般说道：

“只要我和圣灵还活着……那尊鼎便会将我和圣灵带到此地。”

阿至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回应道：

怀月道人也忽地看向他，颇有些奇怪道：“为何不走？”

“或者说，只要我还活着，圣灵就不会消失。”

“此乃第八世。”

成平道向来的规矩是以箓色论辈分，若非如此，阿至将怀月道人称呼作“师尊”方才更为准确一些。

“但今生今世的你，却是太过弱小……”

只是修行的佛法和本身相悖，方才导致了其进境不快。

说不准怀月老道现在就在指桑骂槐。

他看着阿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丝疑惑，也夹杂着一些理解。

金色的气血宛若灿阳般照耀大地。

谢缺不由皱眉问道：“为何？你是你，他是他。”

以这二位神佛炼器，无疑是打佛祖的脸。

他的身影在瞬间变得高大起来，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化生血豸顿时化作一阵阵黑色的云雾飘散而去。

圣灵话音落下，便是见得其将羊蹄抬起，缓慢落下。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与此同时，一道身形佝偻，约莫有三丈之高，羊头人身的怪物出现在三人面前。

他的掌心之中，三股力量汇聚在一起，一触即发，直指那圣灵的头颅。

其羊首人身，黑紫色身躯上覆盖着繁复的花纹，寸许长短绒毛闪烁着尊荣华贵的光泽。

“那是什么？”谢缺一愣，自己所知晓的便只有这些了。

而且这两尊神佛的地位也都还不低。

他知晓阿至是个倔犟的人，若是他不说，自己也不能劝得动他。

然而，在修为境界上，阿至已经超越了他。

但其却早已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天赋和悟性。

“而带我们来此的那尊巨鼎，便是所炼器具。”

“似乎看起来并不怎么样啊。”

霎时间，气温骤降。

在这一刻，他似乎已经领悟到了自己的命运。

阿至的语气显得决绝：“没有太多时间了……”

本祭起符咒的怀月道人亦是停下身躯。

只是阎罗佛子已经在修行路上走过了三万余载。

就算这样，阎罗佛子本体乃是阎罗汩中一汪清泉所化，其天赋本就不差。

其中包含了近乎无限的化生血豸。

“这……便是你找来的帮手吗？”

他已经知道这其中的真相，却是无力改变而痛苦不堪。

在怀月道人漫长的修行岁月中，虽说所见过的天才和奇才数不胜数，但阿至的天赋也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

“它……还没有死，我也不能就此离开……”

现如今，阿至的实力大致相当于谢缺昔日所战的阎罗佛子。

“虽说我不愿意接受这就是宿命，但天意终究不可违。”

倏然之间，虚空腐化笼罩四野，一切景观顿时开始消融，如同被无形的魔气侵蚀。

就连之前一直破裂的空间裂痕，也在这紫气的笼罩下瞬息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羊头人举起只有三根粗壮手指的臂膊，打了个响指。

怀月老道看着他，见他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也不再过多地劝阻。

谢缺警觉之间，便是发觉周遭暗云归涌，就连自己的体表似乎都有些被虚空腐化的征兆。

谢缺顿时有些尴尬起来了，他现在就顶着个光头呢。

“也正是如此……圣灵……已经变成了一尊不会灭亡的怪物！”阿至的话语中充满了了无奈：“所以也是因为我的原因……连累你们了。”

突然间，一股浑厚的力量从谢缺体内涌出。

“而且方才你不是说，不想当个和尚么？”

闻言，怀月道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怀月道人细思一番，继而转移到了一个关键话题：

“那鼎……虽说是如此神器，但又为何能如此精确地将你我带来此地？”

他半侧着身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责任感：“我是不想当个和尚，但必要的使命感还是有的。”

谢缺眼中，顿时天旋地转。

阿至的脸色此刻变得有些复杂，像是交织着万千情绪。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

阿至微微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种坚定而深沉的光芒。

听到“使命感”这个词，怀月道人心中不禁一愣。

“那鼎还能再次来抓你走么？”

没想到，单单是圣灵出现，便能够造成如此大的反应。

而阿至的修行岁月，还远远不及人家的零头。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哀：

“使命感？”怀月道人重复着这个词。

“什么想错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了……”

“既然你不想离开，那便留在这里吧。”

谢缺有些惊骇，才不过自己出掌一瞬，这圣灵竟是已然绕过了面前的阿至，袭杀至自己和怀月道人二人面前。

此言一出，圣灵的笑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此言一出，谢缺和怀月道人顿时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怀月道人闻言，顿时神色便变得有些不屑起来。

<div class="contentadv"> “什么缘法？那些都不过是秃驴们的说法罢了，吾等成平道皆是讲究‘人定胜天’。”

“怎么了？”怀月道人有些担心，不由得问候。

谢缺也是皱眉看向他：

“虽说是宿命，但是逃应该是可以的吧……”

二人周身沛然元磁涌上，顿时化作一片雷霆之海。

“它是谁……圣灵么？”怀月道人皱眉问道。

圣灵游走之间，身形蓦然顿住。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无法言说的沉重，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风沙打磨过的老松，每一个字都如诉说血和火。

“若是你弱，吾便杀你！”

“弱小到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失败……”

“只是，数次轮回，你有哪次赢过呢？”

“高野山一阴一阳，并非是养尸所用。”

“目犍连……没想到……这一世的你，竟是如此弱小。”

它一出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瞬间经历了千万年时间，刹那风化。

“只觉告诉我，一切皆由缘法。”阿至的眼神也是变得有些深邃起来。

但是怀月道人也知晓弟子秉性。

他和阿至虽说只是师兄弟之称，但也是由于成平道内规矩的缘故。

阿至修行至今，不过两千年岁月。

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竟是以两尊佛陀用以炼器。

“那是你的前世，并非是你，所以这份责任……自然也不会担在你的头上，明白吗？”

看着逐渐愈合的空间裂口，阿至抬手之间便是再次将其撕裂，使得其足够让人通过。

阿至沉默半晌，方才说道：“是为炼器。”

“师兄，我意已决，您且去吧。”

“你……真不走吗？”怀月道人叹了口气。

这紫气看似普通，但却拥有着能够腐化万物的力量。

“佛祖不管么？”怀月道人不由问道。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强大无比，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撕裂开来。

“若是再拖下去，只怕那圣灵就要复活了。”

“目犍连佛为阳，明王尊菩萨为阴。”

“只要能够纠葛九世，以我和圣灵的鲜血为其浇灌，在历经九世之后……那件器物便会出世。”

谢缺和怀月道人相视一眼，不由露出震惊神色。

就连毕觉，也不过是和吠陀法王起了冲突，方才脱离轮转道。

这些血豸狰狞恐怖，每一头都仿佛从远古走来的凶兽，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不错，吾的确是没有哪一次胜过你。”

这个词在他的心中引起了复杂的情绪，使他原本平静的内心变得波涛汹涌。

不过就算如此，毕觉也没有放弃钻研佛法。

阿至抿着嘴唇，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微微透露出一丝迷惘，仿佛在困扰着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若是我弱，便是你生！”

但阿至却是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领悟了入微的境界，而且他也已经接近了融贯阴阳之道于己道之内的境界，这无疑是一个惊人的成就。

他是深知，若真是堪破转世之谜，阿至便是自己如何都不能劝回的了。

阿至转过身去，留下的背影却是极度孤寂。

他的修行之路并非一帆风顺。

便是皈依了沙门，极少有见着能回头的。

就在此际，谢缺却是骇然发觉。

阿至既是这样说，想必圣灵也很快就会出现了。

毕竟名义上来说，目犍连和明王尊菩萨皆是佛祖弟子。

“不会管的……这是佛门和虚空之间的交易……”他说着，双手轻轻交握，似乎在苦苦挣扎。

不仅是其境界和经历远超今生，而且佛法中都是带有“自渡”之法的。

无声的禅院，肃杀的氛围。

阿至只是摇了摇头：“在我的记忆里……”

这样的天赋放在谢缺的眼前，似乎还不能算作值得一提。

只见那宛若穹苍般的虫海浑似万顷云雾，铺天盖地，奔腾而至。

所以怀月道人对于阿至的关怀，也是有些类似于师徒情的。

浑厚气血瞬间如同涌动的洪流，在他身上流转。

刹那间，一双挟带杀意的冷漠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而且整个空间仿佛被这紫气彻底固化，时间仿佛停滞，一切都变得静止不动。

“既然我能够从前世的轮回中归来。”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俯视着三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仿若掠食者一般让人无法反抗，无法逃避。

“即便是是老天之外的虚空，成平道都从未臣服，何况一尊神佛？”

阿至却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下一瞬，就连天际都被紫气晕染，这一幕令得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

他继续说道：“那么，圣灵……它也将会再次席卷而来。”

阿至蓦然开口说着，只是语气和情绪此刻都显得低沉。

只是正当三人就要破开空间，离开之时。

然而，他却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迅速地将这份迷惘转化为了坚定。

这突如其来的奇异景象让人有些措手不及，但同时也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惶恐。

怀月道人亦是如此，二人当即不由惊觉。

怀月道人也只能因此将疑惑埋在心底。

此时，怀月道人和谢缺也已做好了准备。

自身在靠近圣灵三尺距离之内，竟是时空扭曲。

整个手掌都开始衰老，而且越是靠近，这种衰老也就变得越发迅速。

更为骇人的是，那掌心临至圣灵之前时，整个手掌都已经化作森然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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