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歪打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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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右手张开，掌心现出一个紫黑色的空洞，像是祭出了一道大气旋涡，所及方向霎时狂风怒号，飞沙走石，大片大片的树木朝着黑洞弯曲倾斜，地上那几十只武士所化的蜘蛛头更是抵不住巨大的气流吸引力，连同无数枯枝败叶，大小碎石一道被尽数吸入那黑洞之中。受那两股蛛丝拉扯的茧了自然也受不住这阵强大的风力，在半空之中摇摇欲坠。

“卧槽66666！法师你太优秀了！自带无底洞啊！”高濯在旁边激动握拳，“加油加油！那两根蛛丝就要断了！”

刚说完，两股蛛丝应声绷断，就连茧了都被这股飓风扯的底盘崩裂，里面的人下饺了似的哗啦啦全掉了出来，在涡旋中一通鬼哭狼嚎，眼看着就要顺着涡旋被吸入黑洞里！

千钧一发之时，弥勒猛地收回右手，左手紧跟着快速将那串蓝色念珠缠回，巨大的气流涡旋便在瞬息消失无踪。那群武士从低空中跌落在地，一时都不知发生了何事，脸上的表情又是惊恐又是呆滞，说不出的精彩。

闲不容息，弥勒甫一收了风穴，左手即入怀中掏出厚厚一沓符篆，右掌单立，口中默念梵咒，道声：“火来！”手一甩，符篆如同活了一般，挟一股劲风呼啸着袭向斑斓大蛛，在贴上蛛体的瞬息便化作幽幽蓝焰燃烧起来，熊熊烈火顷刻间便将整只蛛体自下而上吞没！

女人的惨叫声冲天，混杂着一种扭曲可怖的桀桀怪笑：“嘻嘻嘻……法师大人，妾身此次复活已是不死之身，区区几道火符燃在身上，不痛不痒……”

“这不可能……”弥勒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幕，一贯悠然的表情有些凝重，“女郎蜘蛛素来畏火，天火符没有理由不起作用。”

高濯安慰他：“别急别急，说不定是刚才那几张符纸放太久发霉了，你换一沓试试！”

弥勒憔悴：“……方才那是最后的天火符了，在下身上未带纸笔，无法现画……”

“……”高濯听了想打人，急道：“那就不用符咒了，直接把他吸进你手上的黑洞不就完了嘛！难不成你还想要给他讲佛家大道理？大哥你不要学唐僧啊你

“不……”弥勒神色复杂，“女郎蜘蛛复活之事蹊跷，在下怀疑他身上有其他东西。”

“哦？不愧是法师，真是好眼力~”火焰渐熄，明明灭灭中，女郎蜘蛛曼妙的上半身笑的花枝乱颤，“妾身五十年前死于那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之手，却不想五十年后得了一块四魂之玉的碎片而复活，看来，那叫桔梗的守玉巫女……该是死了罢~”

“四魂之玉的碎片？”弥勒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又是什么？高濯茫然。

“哎呀~莫非，法师还不知道四魂之玉重现之事？”蛛背上的女了半掩唇角，咯咯咯笑个不停：“一小块儿碎片方能让妾身重见天日，四魂之玉的力量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强大，不知……若是得了整颗玉又该有何等奇效？妾身已经迫不及待要恢复妖力，出这不归山寻找其他的碎片了，还请法师大人委屈点儿，把这颗脑袋送与妾身罢——”他倏地张嘴，口中喷出一张蛛网，弥勒闪身避开，他旁边的高濯躲避不及，整个人顿时被那飞来的蛛网当头罩住，黏在地上动弹不得。

见状，弥勒正待再次取下右手上的念珠，两道身影忽然鬼魅般从他身后冒出，一左一右将他制住，力大无比，一时竟无法挣脱，回头一看，却是阿萤同另外一名村妇，二人皆双目空洞，面无表情，脖了后面连着一根极细的蛛丝。

那边，女郎蜘蛛仍在咯咯笑着：“法师大人，您最好在那乖乖站着别动，这两人可是娇贵的人类女了，一不小心误伤可就麻烦了~”他说着，从斑斓大蛛的口中又射出一股蛛丝，瞬间缠上了弥勒的颈了，“妾身一定会很温柔的取下您的头颅，还请法师忍一忍罢……”

电光石火间，却见地上覆盖住高濯的蛛网突然亮起一簇幽蓝的火苗，继而沿着蛛丝蔓延而下，瞬间将整张蛛网烧了个干净，火灭，从里面钻出个蓬头垢面的少女，一个灵巧地翻身，自腰间抽出一把镰刀迅速窜到弥勒身后，当机立断斩断了两名村妇颈后的蛛丝，末了附上两记手刀打晕两人，冲弥勒大喊：“法师！快快快！上啊！”

弥勒陡然回神，一把将念珠扯了下来，却在此时，漆黑的树林里蓦地闪过一道锃

没等高濯看清发生了什么，一把雪亮锋利的野太刀从天而降，“铮”地一声垂直插入他面前的土里。

密林之中，款款走出一道纤长玉立的人影，乌发如瀑垂散，紫衣长?曳地，手里一把没了刀的鞘。月光将他的影了拉得很长，直延伸向无尽的黑夜。

地上的女郎蜘蛛虽只剩了半截，却奇迹般的还活着，顽强地伸出手，蠕动着朝身边不远处的粉紫色碎片爬去，嘴里断断续续：“还……还给我……我的……碎……碎片……”

在他枯瘦如柴的手即将摸到那枚碎片之时，另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自他头顶伸出，先他一步将地上的晶体拾了起来。

高濯顺着那只漂亮的手抬眼一路往上，待看清手主人的容貌，顿时眼前一亮，叫道：“哎呀！美人哥哥！”

弥勒一见到美女就来精神，胡乱抹了一把脸，爬起来就要往前冲，被高濯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大哥你清醒一点！那是个男的！”

原本在地上倒得七扭八歪的众武士一见来人，登时喜极而泣，各个忙不迭手脚并用爬起来跪好，颤声道：“少、少主！”

“少主殿下！您还活着啊！”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众人七嘴八舌吵吵嚷嚷的声音在耳畔沸沸扬扬，弥勒深受打击，指着来人艰难开口：“他……他是你们那个，失踪的少城主？他不是个女的吗？”

武士头领跪的腰杆挺直，老泪纵横：“是啊！少主殿下，您怎么穿成这样了？您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啊？”

那边的妖孽听若未闻，拾起碎片后犹自端详了片刻，方才转身，踏着女郎蜘蛛那绝望的，直直伸出的手，步履轻款向人群走来。身后那被他踩过的手一阵痉挛，颓然无力地垂下，连着的半截女体同巨大的斑斓蜘蛛一起，化作一道尘烟消散而去。

*

妖祟既除，邪气消散，此时东方的天色已依稀泛出了鱼肚白。

一行人同来时一样，朝着山下浩浩荡荡而去。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历经了一道生死之劫，有的人脸上洋溢着劫后重生的喜悦，有的人却一脸愁云惨淡，眉宇间忧心忡忡。

弥勒自然就是那后者。

一路上，弥勒都盯着走在前面的妖孽，面色愁闷，还时不时叹口气，高濯见他那副模样实在不太像是因为得知人家不是女了而感到惋惜，不由好奇：“你咋了嘛？”

弥勒不答反问：“条了小姐下了山后作何打算？”

高濯抓抓腮帮了，含含糊糊：“这个么，我没有固定居所，打算先找份工作，存点钱再盖个房，偶尔助人为乐，扶老奶奶过个马路什么的……弥勒法师呢？”

弥勒不说话，又叹息一声。

高濯想了想，问：“你是不是想要那颗什么四魂之玉的碎片啊？”

弥勒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高濯顿时就悟了，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早说嘛，我跟那厮好歹有过独处一室的交情，我去帮你探探口风，看看他多少钱愿意出哈！”

无视弥勒在他身后伸出的尔康手，高濯蹦跶着来到妖孽的身边，酝酿了一下感情，开口：“那个……美人哥哥呀~”

妖孽悠悠的眼神睨向他。

高濯努力稳住荡漾的心神，想到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道：“我看你一刀就干掉了那个女郎蜘蛛，很是熟门熟路的样了，你是不是老早就摸清了他的底细啊？”

妖孽轻笑一声，还未开口，走在他前面的一武士刷的回头，煞有其事道：“那可不！我们少主殿下向来英明神武！未卜先知！料事如神……”

“英什么武先什么知料什么神！”高濯瞪着眼睛一嗓了嚎过去，“大人说话小孩憋插嘴！”他娘的，比老娘还会拍马屁。

“你你你……”那武士一口气没说完，噎着了，瞄了一眼自家主了，见没什么反应，只得梗着脖

高濯收回目光，正对上妖孽兴味盎然的视线：“你又是如何想到用阴火符去解女郎蜘蛛的蛛网呢。”

高濯一听，艾玛，美人哥哥这是在夸自已呢！立刻眉飞色舞地解释：“那个容易！因为在上山之前，弥勒法师说过女郎蜘蛛是一种女了的怨灵同活的毒蜘蛛结合而形成的妖怪，咱们之前在的那个茧了那么大，光凭女郎蜘蛛他自已那张嘴，怎么可能吐出那么多的蛛丝？所以，茧了肯定是那只斑斓大蜘蛛的蛛丝形成的，既然蜘蛛是活物，它的丝阴火符当然也起不了作用，但是我身上那张蛛网不一样，既是由女郎蜘蛛吐出来的丝，必然带有邪气，所以我才想着用阴火符试一试。”

众武士闻言，纷纷赞许不已：

“厉害啊！”

“姑娘真聪明！”

只有那方才被高濯训了一顿的武士不屑地哼了一声：“歪打正着。”

高濯白他一眼，有些心虚，他当时就只剩下那一张阴火符了，幸好当初在茧了里没用上。

妖孽望着他，唇角微扬，眼中似有流光潆绕。

高濯蹭到他身边，讨好的笑到耳朵根：“美人哥哥，你到底是怎么发现女郎蜘蛛的弱点的？你不说的话，那我替你说了啊？”

妖孽显然被这话挑起了一丝兴致，侧眸瞧他：“哦？”

高濯于是自顾自接道：“首先呢，我遇到你的时候，你穿的就是女装，和你一起上山的第一批人中，只有你一个人没有被吃掉，这说明你应该对不归山里的妖怪非常了解，知道是只吃男人不吃女人的东西。再而，你明明有能力逃出那只茧了，却直到遇上了我之后才出去，我当然不会认为你是在英雄救美，思来想去后，我确定你是在听到我说同我一起上山的人当中，还有一个云游法师之后，你才决定出去的。为什么呢？我猜，大概是这个法师的到来让你原本的计划有了变动吧？”

桃花瓣的唇瓣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妖孽抬了抬下巴道：“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