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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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建国现在这个办公室，是在保卫科的资料室外面隔出来的一个小间，基本上比正常的科长办公室小了三分之一，也算符合他的职位。

现在还不流行老总搞个三百平米的办公室，中万局现任的总经理也不过就是一间大办公室他一个人用，没会客厅，没卫生间，还没空调。只是在空荡荡的办公室一半边摆了两组土得要命的真皮沙发，中间一个茶几，上面就几个普通的磁杯具。要喝水得去屋角的开水瓶里倒，连个饮水机都没有呢。

贝副局亲热地叫着老叶，自顾自地就坐在了老叶的对面，老叶早算到领导有这一访，茶杯是早就洗好的，先接过领导发的烟，再双手给领导先点上，自己的却不点，而是先去给领导把茶泡上。

这时候办公室的茶叶是福利的一部分，每个月二两，当然老叶是正科级待遇，每个月是半斤。发茶叶的好处就是大家都喝的一样的，充满了人文关怀和均等的民主思想。

老叶把烟、茶打点好，才堪堪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先诚恳地替自家儿子再三道了歉，然后保证以后不会再犯等等。

贝副局等老叶把这一套说完，笑着给老叶把烟点上，老叶屁股半抬，接着了火，然后才舒服地坐下去。第一回合就算告一段落，双方表示以往的一笔勾消，孩子们打打闹闹常事，这次也一样，没事了。

贝副局等老叶坐下安稳，自己揭开水杯吹开茉莉，浅嗫了一口。然后笑着跟老叶开玩笑，老叶呀，你那小子好像跟我闺女一般大吧？初中的时候还一起看书嘛，这几年小伙子长得快，我都差点没认出来呢。嗯，你那小子随了妈像，帅。听说暑假在勤工俭学给自己挣媳妇钱？怪不得这几年没见他来工地上偷我家的书了啊哈哈哈……

叶建国其它不说，对自己儿子那是相当的满意，贝副局长一旦说到儿女之事，那老叶才是刚刚的牛逼，你那背时女儿，打一年级起，给我儿子提鞋都不配。现在是出落得漂亮又怎样？我儿子女朋友一样不比她差，还是大学生，还是学音乐的，还在泸海工作！

随便哪一样说出来，分分钟虐死贝副局。不过老叶是成年人，脸上小小地漏一丝自负，表示咱家儿子价钱不低就行了，不可能真的去跟“主要领导人”扯麻淡的。

老叶不能炫耀，就只能按瓦片国人习俗，往屎里贬自家儿子。不行啊，贝局长你是不知道，操心呢，这小子中专没毕业就耍了个学音乐的大学生，两个人要死要活的，前段时间我还专门请假回去收拾他。暑假哪里是勤工俭学，是跟他几个二流子朋友一起投机倒把，是赚了两个钱，你看到的，全部挂在身上了，马上十八岁了，一点都不考虑后路，有一个用一个，完全是个败家子啊。

贝小木书不读书天天混社会，其实打几个人这时代真心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哪怕打出血来。上一世叶芦伟自制兵器，亲手写就追杀名单，最后送了四个进医院缝伤口，最重的一个肠子都要划出来了，最后也就是赔钱了事，派出所临时工都没惊动，企业内部矛盾自己消化了。

搁十几年后，叶芦伟至少是个蓄意谋杀罪。当然，十几年后的学校发生更严重的伤人案，也一样学校内部消化，跟现行法律无关，就是现在这个企业内部消化的历史延伸版。

贝小木不同，她是女孩子，天生多一个重大漏洞，大家能理解她喊打喊杀，这时代却非常地鄙视女流氓，特别是对女混混的自身洁净程度严重怀疑，这才是大多数人不敢娶女混混的主要原因。

其实这时候的女混混，说个不要碧脸的话，只怕比十几年后的好多大学在校生干净些。这时代的女孩子，哪怕跟个混混耍朋友，也是冲着结婚去的，可不是什么先打个友情炮，看看有其它更好的再说。

叶建国本来就没指望儿子攀个什么高枝，贝副局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在局里给自己物色女婿来重点培养，也不是秘密。现在贝副局既然不提什么打折腿，什么抢了他女儿就跑之类的话，说明就是留着情分，这情分干什么用的，两人都心知肚明。所以老叶同志话里话外都明确拒绝着。

自己家那小子从认识字起，就独立作主，打可以挨，错却不会轻易改的。就算老叶同意这门亲事，小叶那也得重新过关。而且就自己这几天的了解，自家儿子明显非常讨厌贝小木，堂堂个男人，人家女孩子受伤了行动不便，居然都不送送人家，喊人家自己回去，实在是……肯定不是喜欢吧？

叶芦伟跟贝小木这场风波，中万局已经演出到第八幕了，版本多得追剧的人都记不清自己看到哪了。最离谱的是叶芦伟垂涎小木美色，追求不成想要用强，结果贝小木战斗力也是不弱的，两人打了个两败俱伤。

到医务室敷药后，叶芦伟趁贝小木行走不便，于是色胆再起，光天化日之下，强抢了贝小木进屋要行那不轨之事，这时候贝小木家老妈杀到，终于虎口救回女儿……却不料剧情大转，贝小木救下女儿惊闻女儿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怕出丑的情况下，只好住在招待所不敢出来……嗯，目前剧情就在这，后续还在编，看谁编得最好就用谁的稿子。

叶芦伟清楚知道这种几十年的大公司内部是怎么回事，所以编委几个大学生一脸戏谑地来问叶芦伟“上手”没时，叶芦伟笑盈盈地说，没呢，哥跑得快，她没抓着我。把一众八卦男唬得一愣一愣的。

贝副局长这半年多以来，在局内优秀青年中寻觅女儿的命中天子颇受打击，特别是七月份这批新入职的大中专学生，居然都敢拒绝贝副局长的特殊培养，给贝副局信心上沷了一瓢冷水。

叶建国会拒绝就在意料之中，要说之前对叶建国这个儿子了解不多，贝副局之前并没有把中专生叶芦伟列入其中，这次因着看女儿对叶芦伟多少有点特别对待的意思，又在编委老领导们那里，得到一个比较中肯的评价，特别是严文中老专家，对叶芦伟评价很高，认为如果送去大学系统地读几年书，这小子未来成就会比较高。

贝副局在来叶建国办公室前，特意绕着几个关键办公室视察了一圈，大家也知道贝副局想听什么，好的差的都有人说，但有一点，这小子有钱且智商很高是大家公认的。

既然这小子有这么优秀，被叶建国藏着掖着也在情理之中。所以贝副局长早算到了这事的困难程度，来老叶这里也是打个招呼的意思，看自己女儿这么多年打破那么多头，可没有听说要扭到跟人要吃的。

看来自己女儿终于是长大了，对身边的同齡人开始区别对待，之前可没见过她对其它男孩子这样过，还赖到人家屋里去不走。嗯，虽说是个招待所，但叶小子来不少时间了，上上下下早就打理得清清楚楚，他回一分公司去半个月，那房间可都给他留着的。这小子看来也是个有心计的，能在招待所给自己留房间，贝副局感觉自己未必就有把握留半个月之久。

贝奶奶没能找到儿子，贝小木就不依，坚持自己要去办公楼找叶芦伟算账。贝奶奶历来是孙女要杀人，她就给磨刀的培养方法，哪里可能阻止得了，还跑去医务室给贝小木借拐杖。贝小木试用了下，嫌拐杖太丑，直接不用，跳一跳地就往办公楼蹦，贝奶奶手持双拐在旁边护侍。

中万局档案室被设置在坑爹的八楼，现在是没有电梯的，要几年后才在走廊一端加建了两台联动电梯。

叶芦伟的办公室就在八楼的档案室外面借阅间。快下班时，叶芦伟想了想还是把电话线插上，拔去了招待所总台，想问问贝小木走没有，如果还是没走，叶芦伟就准备投降，给她婆孙俩做两碗面条算了。

这事已经闹得满基地的风雨，说不定都传回各个分公司去了。要是胡薇薇和黄轻菊知道了最该死的那个版本，噫，哥前途有难啊。

想到可能传一个肚子大了的版本去工地，黄毛毛那医生绝对要失去全部常识，直接认定哥就是一个在几天内搞大人家肚子的流氓啊。话说除了鱼类，其它生物想搞大肚子都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吧？

叶芦伟不敢挑战黄轻菊的医学分析能力，直接要了总机转一分公司董彪。果然，董彪接起电话听到是叶芦伟，直接就压低声音说：“你个色坯，你家两位这几天脸都垮脱了，究竟怎么回事？贝老虎你也敢去惹？”

尼大爷的，真的传得快啊，这才三天啊，这是没网络的时代啊，你们究竟用的什么方法这样迅速地传送消息的？献给有关部门做为军事通讯，多少也可以换面旌旗和两个二百五，为什么要把如此优秀环保的通讯方法浪费在八卦消息的传递上？

电话是胡薇薇接的，看来她真的一直在哥家里复习，就不晓得黄轻菊是不是也在自己家睡的？叶芦伟脑子此时有此精虫在活动，还有空旖旎一把。

“哟，叶公子叶大老板，百忙之中找黄医生有什么事？打胎药医务室是没有的，你得去大医院看看。再说以叶老板的身家，生下来养着，也是不错的嘛。”果然，叶芦伟就叫得一声薇薇，剩下的就是胡薇薇的个人脱口秀表演时间。

贝小木一蹦一跳地从一楼蹦到八楼时，贝奶奶和贝妈妈两人比她还累，特别是贝妈妈，为了扶着贝小木蹦上来，重心靠在一边用肩膀扛着，另一边用手拉着扶梯，就这样一路上来还得到了大量同事的帮助，才把一只脚的贝小木给弄上了八楼。

到了八楼，贝小木扔下累得伸着舌头喘的妈妈和跑不快的奶奶，快乐地象一只袋鼠一样，蹦着就去了楼道尽头的档案室。到了档案室门口，却又放轻脚步，贴着墙边悄悄地往门口靠，还挥手示意跟过来的奶奶脚步放轻，不要干扰她去吓人。

到了门口伸头悄悄一看，却见叶芦伟背对着门，坐在办公桌上，歪着头夹着电话听筒，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拿着支笔在一个本子上无意义地乱画着什么。

贝小木听见叶芦伟特别低声地讲电话，偶尔夹着几声奇怪的笑声，听筒里的声音却听不到，贝小木都快走近叶芦伟办公桌了，也没听到跟叶芦伟通话的声音，不免有些奇怪。

现在这个时候，电话隔音效果不是一般的差，为了保证正常通话声盖过电流杂音，通常说话声都会比较大，稍微近一点就应该听得到对方声音的。

某些老一点的电影里就会有这样的镜头，描写这个时代的电话，比如听筒这边的人突然死啦，可是对方不知道，这时电影里就会做出背景声，在那喂喂喂地喂个不停，凶手和观众不用把听筒放在耳朵上，一样能听到清楚的声音。

叶芦伟是什么人？非著名资深工程项目咨询师，特别擅长将一个不赚钱或者赚钱少的项目，通过一系列的忽悠，把它变成一个优质赚钱项目。偶尔还敢挑战一点用“莫须有”的项目圈钱来做更赚钱项目的事。

胡薇薇的单口冷嘲热讽说了不到三分钟，就因为一个不到二十岁正常姑娘的阅历，而理正词穷，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一样的。

叶芦伟只用了两分钟，就从解释得口干舌燥，眼冒金星的困境中脱身出来，又过了五分钟，胡薇薇已经忘了自己本来气冲冲来骂人的。再过三分钟，胡薇薇已经主动压低了音量，开始跟叶芦伟打情骂俏，一张精致的小脸虹霞飞起，艳丽动人。

贝小木走到叶芦伟背后时，听到的已经是叶芦伟在承诺：“乖，我回来就给你做好吃的，保证比他们说的好吃百倍。我怎么可能给别人做更好吃的嘛，忽悠她一个小孩子，等她爹回来领走就对了。嗯，做很多，让你吃成黄毛毛那么大的多总对了吧……啊，我哪里嫌过你嘛，不是说好了吗，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哪里可能嫌你嘛，大小都不嫌，真的，真金都还真。她？没注意，一个小丫头，什么大小，有没有还两说呢……”

贝小木越听越疑惑，这是在说什么？大大小小的？没听懂！可是，他说“忽悠一小孩子”还说“怎么可能给别人做更好吃的”……这貌似是说的姐……吧？

贝小木智商不低，只不过被惯得不爱使用智商而已，此时听到叶芦伟话里话外都是忽悠她，还让她爹回来“把她领走就对了”，仔细回过味后，刚刚还想吓叶芦伟一跳的想法早就不翼而飞。左右一看，没有趁手的兵器，一把抓过电话机直接就往叶芦伟头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