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葬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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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1oria默然地看着眼前的血腥场面，苍白的嘴唇快地蠕动着，她的目光以及隐藏在目光深处的锐利的精神力锁定着远处躲在几个铁桶僵尸之后的旗帜僵尸。

她的眸子骤然收缩，那只旗帜僵尸忽然僵硬地站在了原地。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生任何变化，但一小簇一小簇的冰花在他的身体各处绽放，晶莹剔透，只是那腥臭的僵尸腐血被冰冻，附着于上，让美丽冰花显得有些残酷。

不过眨眼间，旗帜僵尸的身上便开满了冰花，他周围一大群受他指挥的僵尸都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呆滞，他们并没有意识到旗帜僵尸身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代表了什么。但下一瞬，他们便明白了，无数的冰花炸裂开来，向着四周激射而出，冰屑击穿了周围几十只僵尸的身体。

最后的结果是只有几只铁桶僵尸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们也只是呆滞了一会，便重新汇入了向前进的僵尸狂潮中，去拥抱再一次的可能死亡。

g1oria并没有观看到她的战果，在那个魔法成形的下一瞬，她便瘫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稍有常识的魔法师都知道，她这是使用魔法过度了。

一旁的kevin连忙扶起了g1oria，“你啊！green都说了你多少次了！作为一名魔法师，你应该知道过度使用魔法的弊处，身体损伤还在其次，一旦精神力因此萎靡甚至伤及灵魂，你可能就再也不能使用魔法了！”

g1oria缓了口气才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知道，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僵尸迫近davis，我决不会让davis在我眼前毁灭！”

kevin沉默了，一是因为g1oria这无力的话语中蕴含的决心，二是因为g1oria曾流着泪告诉他的那段故事。那是kevin唯一一次见她哭。

“可是，光你一个人这么做是没有用的，甚至，”kevin轻叹了一口气，“甚至如果僵尸大军还像前几天一样每小时都在投入新的兵力的话，那么，即便是davis所有人都拼上自己的命，也没有用。”

“谁说没有用的！”g1oria颇有些激动，但她的身体状态容不得她激动，这句话还没完全落下，她便痛苦地抿起了嘴，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啊，”kevin无奈地摇摇头，“或许有用吧，但有人觉得没有用。”

说着，kevin直接背起了g1oria，从这座临时划给魔法师使用的侦测高台下走了下去。

“他们，”g1oria有些艰难地说道，“是不是准备好走了？”

昏暗的甬道里因为这句话显得更加的沉默和黑暗，kevin能想象得到g1oria脸上那种失望、愤怒和伤心的表情。他沉默着，他觉得那个决定是羞于说出口的，但他并没有觉得那个决定就是错误的，这是个悖论，属于这个时代的悖论。

g1oria也没有再说话了，她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kevin觉得气氛有些压抑，他试着笑着说，“不知道你看重的那个John怎么样了，能不能施展魔法了，或许等几天他就能跟我们一起上战场了。”

g1oria没有搭腔，良久，她才说了一句，“他们没有错。”

“啊？”kevin愣了，他不知道g1oria突然说的“他们没有错”中的“他们”是指谁，是在城市里整日提心吊胆的民众，是那些还什么都不懂的菜鸟魔法师、战士，还是做出她所深恶痛绝的那个决定的人们？

但kevin也放弃了追问，他很清楚g1oria现在是不会再说一句话的。

自从战争开始，g1oria就像慢慢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也是啊，这可是战争，真实的、血淋淋的战争，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人因为这场战争近乎疯。kevin自己也觉到了自己每日微妙的、难以言明的变化，许许多多之前他所认为的是真理和光明的东西正在悄然变质。

不过，g1oria身上生的一切若说是变化，莫不如说是她的另一面被展现了出来。

她可能是davis年轻一代中为数几个甚至独此一个曾经经历过战争的人。

kevin将她带到了最近的一个魔法师休息处，交待了那个尚在实习的护士几句，就带着一丝担忧、一丝疲倦的神色原路返回了。

路上，他忽然看见前面有几个人急匆匆地把被血染得鲜红的担架抬上了急救车，上面的人死生不知。

事实上，这种情况在这些天来越来越多，这些还能救回来的战士还算幸运的，有些战士的尸体直接留在了战场上，成为了僵尸的食物。

所以kevin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变化，尽管这在几天前的他看来还是不可思议的。他在心里默默为那位老兄——当然，也可能是大姐祝福了一下之后，便步履坚定地走上了那个高台。

或许，像g1oria那样拼命，才是对刚刚那位战士以及无数像他一样的人最好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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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1oria睁开眼睛，她看到那名年轻的护士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这是个简陋的休息处，只有十几个躺椅和一些简单的药剂，由一名还没有什么经验的护士负责。按照战时标准，这样的休息处是完全不合格的，莫提那些魔法师专用的恢复仪器和药剂，就是一张床、一个稍有经验的护士都没有。

战争仅仅进行了几天，davis的物资人力已经枯竭到了这种地步，所谓永不陷落的davis此刻就如同一个笑话一样。

g1oria环顾四周，躺椅上全是像她一样的疲劳过度的魔法师，差不多都是学生，有几个她还认识。几天前，他们的脸上还洋溢着青春的激情，而现在，却如同死去一样地沉沉睡着。

冥想的确比睡眠更有利于魔法师的恢复，但有些时候，哪怕是资深的魔法师也无法抑制住睡眠的诱惑。或许，睡眠才是人类最自然有效的恢复方法，又或许，是他们太弱了。

g1oria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以避免吵醒这些劳累的人。

但她刚刚站起，就觉得大脑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忽隐忽现地嗡嗡叫，吵得她的脑袋时而有一阵微痛。

g1oria只是深呼吸了一下，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大脑移开，轻步走出了休息室。

此时正是清晨，但战争还在继续。在休息处外看不见战场，但络绎不绝前往战场或返回城市腹地的车辆和士兵，耳边没有半刻停息的炮火声，以及周围激荡的魔法气息和每一秒都在变得更浓郁的血腥味，都在述说着残酷战争的还在吞噬生命。

g1oria再次深吸一口气，让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火药、植物等等气味的气体大量地涌进她的肺部，她顿时觉得清醒了很多。

她正迈开步要走去她该去的地方，前方便闪出了一个蓝色的身影。

“Jessie？”g1oria有些惊讶，按理说战争期间基本所有没有种植师伙伴的植物都会一直待在“绿营”，那个专用于植物休息、治疗以及生产种子的地方，那里有最好的植物医生和各种前进仪器，即便是一些由种植师负责的植物，有时候也会待在那里。

g1oria当然不是种植师，所以从开战一开始她就和Jessie说好了，让她一直待在“绿营”。

“你别去前线了，跟我回去。”Jessie看上去神色并不太好。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战争不结束我们就……”g1oria很不乐意。

“我帮你，还有kevin都请好假了，green也同意了，让你俩好好休息下，这些日子你们太拼了，这次……”Jessie打断了g1oria的话，但她还没说完，g1oria便再次打断了Jessie。

她有些生气，“Jessie，我不会回去的，战争不结束，我就不回去！你和kevin想休息，我不反对，但我不行！”

“g1oria！”Jessie看着g1oria的眼睛，“i1son先生，死了。”

g1oria愣了一下，她先露出了一脸惊诧，然后是一脸不敢相信的呆滞，“你说，i1son大叔，死了？”

“昨夜的事，”Jessie道，“昨天轮到他那支小队负责在植物防线中机动作战，结果由他们负责的那块地区的植物突然大范围枯死，一下子冲上来了几十头僵尸围住了他们。所幸那都是最低阶的僵尸，他们周围的人也反应迅，他们突围了。但是i1son先生为了保护其他人，受了重伤。昨天晚上，没抢救过来。”

g1oria微微张着嘴，一副呆滞的表情。尽管她见过了太多太多人死去，也见过至亲的逝去，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以承受亲友的离去，但她现在现，那种糟糕的感觉还是围绕住了她。这是看着那些她所不认识或者不熟悉的人的死去所不一样的感觉，后者更多的是让她愤怒，前者却让她在瞬间变得软弱。

g1oria忽然想起了她刚来davis的那一天，当时她还以为i1son大叔是个不苟言笑、是个冷漠的人，但没想到在检查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带着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到处闲逛，帮她做了很多很多事。

那段日子，她正陷于巨大的悲痛中，若不是i1son那么热心肠地帮扶，她在davis最开始的那段时光可能会变得万分艰难。她一直很感激i1son大叔，若不是他无私的温暖，她不知道自己能否走出那段阴影，又能否成为现在这样的自己。

g1oria闭上眼睛，微微仰着头，开始不停地深呼吸。

“记得啊，我要是死了，你不能哭。我可记得的，你哭起来特别难看。”

那是战争中她和i1son唯一一次见面时，i1son对她说的话，她还记得自己大笑着回了他一句，“我怎么会哭呢？你放心去死吧。”

是的，她知道很多人都会死去，但她从来没有觉得她、还有她身边的人会死去，一如从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