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己巳之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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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原定计划，皇太极打算明天再发兵良乡。因为他不想让将士们感觉自己像是进关劫掠的土匪，到处鸡飞狗跳那不坐实了自己在明人眼中的鞑子形象？进兵要从容，劫掠要有度，并且要沿途彰显王者风范。

比如适当放回几个俘虏，当然仅限于那些只会打嘴炮的文官或者阉了的太监。还要表表议和的姿态——尽管他知道明主绝对不可能和自己议和。自己兵临京师，然后和对方议和，这就好比揪着对方脖领子问：你服不服！不服是吧？‘啪！’就是一记大耳刮子。

皇太极很清楚，历代明主没别的优点，唯独都是刚烈的性子，全是刀架脖子都不肯低头那种人。但对方越刚烈，皇太极就越是乐此不疲——你不理我，我偏偏要透过各种途径给你发议和信。民间、俘虏官员、乡绅地主，乃至自己的老对头袁崇焕。

为了表示自己的从容，皇太极每占一地都会发布一些招抚谕令，比如不得侵扰当地百姓啊什么的。当然，该怎么‘征收’粮饷还是要怎么‘征收’。

为了表示自己并不是明人想象的那么凶残无度，偶尔还会开几个诙谐的小玩笑，比如对那些明人百姓说：“吾等随袁都督来。”但是这么明显的玩笑话，为什么这些明人都不笑呢？

但现在皇太极有些焦虑，京师以南忽然出现的大批明军似乎正在验证多尔衮日前那番话，一张天罗地网正在向自己扑过来。也许是时候考虑如何体面从容的出关了。

大军于十五日清晨起拔，刻意向西北行军，以免陷入西南方向云集的明军包围圈。

午时，遇数百明军，前锋击败之。

傍晚时分，卢沟桥前遇一车炮营，车兵六千，半时全歼，阵斩副总兵申甫。

入夜，遇两千山西明军，不战而溃，兵官不知去向，俘虏兵士数百以为向导。

亥子时，遇京师兵一千，一举击溃，缴获军马四百余，俘虏兵士数百以为向导。

皇太极悬着的心稍微有些放松，看起来这些明军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孱弱怯战不堪一击。就在这个时候，一条忽然传来的战报让他忽然又紧张了起来——游击图鲁什率一百骑往永定门方向巡视，于一处树林遇袭，奋战身死，止余十数骑回来报信。

皇太极闻听顿时勃然变色，蒙古二旗被歼不要紧，游击图鲁什却是高贵的女真人！他不禁厉声喝问：“有多少明军设伏？”

探子头也不敢抬起，结结巴巴答道：“大约数百人，明军借夜色于林中设伏，只以火器攻击，实数不清。”

皇太极愤然而起：“命阿山率一千骑兵立刻追击，务必要将这数百明军追杀殆尽！”

emmm……哪来的数百明军，只有三十名铁虎斥候。

明军接连传来的败报让何顾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于是便派出三十名铁虎往永定门东南方向侦查，不想却正好碰上了后金的侦察队。以铁虎特战队员的性格，自然不会让这到嘴的肥肉飞了。于是便在小树林打了两轮齐射，这些久经突袭训练特战队员不存在射击目标重叠一说，六十名后金侦察兵稀里糊涂就做了枪下亡魂。

这些铁虎此刻还藏身在伏击树林里打算吃个回锅肉，没想到听这马蹄疾奔之声至少来了千余后金骑兵，铁虎队员们知道这是打了孩子来了大人，也不再做逗留，找到停在树林深处的战马，便直奔本阵而回。

后金骑兵来的奇快无比，加上铁虎队员们去树林深处牵马又花了些时间，正好被阿山看个正着，径直催动战马便追了上来。

这一千骑战马在白天或许还不显什么，但在寂静的夜里狂奔起来真是声势如雷，瞬间便惊动了在永定门前二里外扎营的满桂、孙祖寿、麻登云、黑云龙四人。在他们看来，这声势如雷的骑兵疾进之声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军营中呼和之声顿时四起，架设在周围的一架架火炮在一阵手忙脚乱之中进入战斗状态。三十名铁虎斥候见状，在夜色中的大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把身后的一千鞑子骑兵甩给了满桂大营。

阿山看到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大营，立刻停下追击的脚步远远绕营环视，黑夜之间看不清底细，只见火炮重重，至少有数万明军。不由想起了那日多尔衮所讲，心中顿时一惊，旋即道：“立刻回禀上汗，就说永定门前有明军数万立栅扎营，并多设火炮，疑为关宁军去而复还！”

皇太极闻报，先令萨哈廉率两千蒙古骑兵赴援阿山，一旦两将汇合即刻进攻明军大营以探虚实。自己则尽起大军，紧随其后气势汹汹往永安门下扑来。

萨哈廉率两千骑兵急行而至，和阿山汇合之后便立刻对满桂大营发起试探性进攻。这时何顾就在三四里外的铁焰西营里看着。只见数百骑后金军发起冲锋，明军大炮旋即隆隆作响，但也不知道炮弹都打哪去了，反正冲锋的后金骑兵好像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直冲进营，所过之处几乎没有有效狙击，到哪哪乱……

满桂自己的部队战斗力还是有的，可之前在德胜门一战死伤惨重，眼前大营里虽说有兵过万，但大多都是乞丐兵和临时招募来的饥民兵，哪里有半点战斗力。那数百后金骑兵在满桂大营左冲右突，所过之处无不大乱，半个时辰之后因为力竭才自己退了出去，远远看去几乎没有伤亡……

何顾正看的扼腕叹息，城墙上却有十几根三眼火铳对准了他，厉声喝道：“下去！”

为啥？因为何顾在京师城下把十米高的升降台架了起来，以此瞭望敌情。这几乎快和京师城墙持平的架子在守城军士看来，显然更像个登城的家伙事。

何顾没奈何，只能好言好语道：“我降低点行不行？我这是瞭望台，你看城下还有壕沟呢，我过不去。”

守城军士考虑这是杀了两千多鞑子骑兵的部队头领，犹疑片刻道：“再下去两米，不许向城下靠拢，否则即刻以炮轰之！”

何顾完全没有一个主角应有王八之气的觉悟，连连点头哈腰：“好嘞，好嘞。”

待升降台降到八米，有斥候飞马来报：“后金大军尽起，此时有前锋数万已至满桂部不足五里！”

听到这条消息何顾心里咯噔一下子，几百后金骑兵就能在满桂大营来去自如，这要几万大军过来还不直接给蹚平了？一旦满桂部发生兵溃，倒冲自己……想到这里，他顿时出了一头冷汗……

铁焰镇此时兵分两阵，陆凤翔率新焰军和杨嗣昌的两千家兵驻扎在靠近永定门和满桂大营的西营阵地，何顾人也在这里。

蔡奉先率野战军在左安门前的东营驻防。其中野战军留在固安养伤有迅百余人；新焰军则分派出去了四百射手、五百步兵和八十名炮手驻防在固安和漷县。

何顾踌躇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陆凤翔，你带一营步兵，一营射手，一百门迫击炮，立刻前往满桂大营东南角协防。”

陆凤翔拱手领命离去。

少顷，夜幕下大地微颤，后金前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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