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离别前的分分秒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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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回到宿舍，李书给陈冀留言到“你一定也看过，春上村树说，正值青春年华的我们，总会一次次不知觉望向远方，对远方的道路充满憧憬，尽管忽隐忽现，充满迷茫。有时候身边就像被浓雾紧紧包围，那种迷茫和无助只有自己能懂。尽管有点孤独，尽管带着迷茫和无奈，但我依然勇敢的面对，因为这就是我的青春，不是别人的，只属于我的。你一定要加油，回到你的位置上来。”

那晚，李书做了一个持续了一整夜的梦。

她在一片森林里找出口，不确定那是不是挪威的森林，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森林。

出不去，就不愿醒来。

声声熟悉的声音穿透丛林而来，李书被迫睁开眼睛，转动一圈眼球，猛然的坐直起来，才意识到马上要关铁门了。

阳台上林午正在洗脸，错愕的看她一眼说：“我以为你早走了呢。”

李书慌张的换好鞋子。随便刷了个牙，拿上书包和林午一块在宿管阿姨关门的最后一刻冲了出去。

“我等你半小时了。”

正当李书庆幸还好没被关在里面时，后脑勺突然被重重的拍了一下，曾廖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我的错我的错，我一直在做梦，没醒过来。”

李书和缓的拍拍曾廖的后背安抚到。

“边走边说吧，快晨读了。”

一旁的林午提醒到。

“大课间请你吃面包。”

李书拽着曾廖快速的下台阶，林午则走在她的左边。

“你们是同桌吗？”

曾廖问到。

林午摇摇头说：“隔壁桌。”

李书白眼道：“你忘了，我和顾别坐。”

“谁天天记这些啊，数理化都装不下。”曾廖拿起手里的书翻一翻。

“我们的政史地都在往豆腐渣里挤了。”

“哈哈哈。”

那是还没有磨合过的一次三人行，气氛还算和谐。

初次见面的林午和曾廖也自然的接话对话。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到了操场。

齐读结束后，大家刚收起英语小甘，起哄声便接二连三的响起。

李书抬眼望去，周话和历史老师正有说有笑的朝科技楼走去。

也不管她们班男生的吼声，只留下了两个无比般配的背影。

“地理老师是不是和历史老师在一起了？”

“那肯定啊。”

“要结婚了吧。”

“大姐，能别瞎猜吗？”

一时间，男生女生们都脑洞大开的议论起来。

正如同老师们看他们一样，男生和女生走在一起就一定有事并且不合规矩。

敏感的她们，当然能借机编一堆故事出来。

“高二（24）班，一会儿单独留下来。”

突然的广播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年级主任到底是在哪里看到了他们班在搞小动作或者怎么听到她们说话的，竟然成了一个没有答案的谜。

晨读结束后，其他班级都纷纷回了教室。

只有二十四班还左顾右盼的站在原地。

“不回教室上课站在这干嘛呢？”

有路过的老师询问到。

“主任让我们留下来。”

大家理直气壮的说，想象中也没什么可怕的，无非等着被训斥两声，小儿科并且无伤大雅。

“主任临时有事离开学校了，散了吧。”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疑惑的挪动了脚步。

那一场等待了几分钟的训斥，无声而终。

才爬上三楼，李书便看到陈冀在十七班门口的走廊站着。

双手杵在把杆上，凝视着一楼大厅。

侧脸，就能够分辨出他的表情。

“他怎么会在这呢？”

李书嘀咕一句，继续上楼梯，其间，还不断回头看了两眼。

回到教室后，林午坐在顾别的位置上，笑嘻嘻的看着李书。

“快上课了，你还不回去？”

李书提醒一声坐下来。

“我和顾别换位置了。”

林午挑挑眉说，李书扭头看一眼，旁边空空的，几秒钟后上课铃响起来，顾别才和司典他们哄笑着回到教室，并在她的隔壁桌坐下。

她盯着顾别看了很久，翻书，老师讲话的时候，她都没有转动自己的眼睛。

顾别一定知道她在看他。

但他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黑板。

“为什么换座位？”

同桌情谊是有的，但李书对那个问题的答案很是耿耿于怀，还莫名升腾起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她随即撕下一张纸来写‘为什么换位置啊？那么突然。’然后趁老师转身的间隙扔到他的桌面上。

她瞥见顾别拿起了笔，写了又划掉，最后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抽屉里。

“没有为什么。”

他换一张纸传了回来。

回答如同没回答一样。

李书将纸条随手放进书里，开始听课。

那一周，她没有和顾别再讲过话，除去他将她上周借给司典的钱递给她，便没有了多余的交集。

同时，她也慢慢的适应了林午。

她打喷嚏最为曲折婉转，能拖长很久，常常会为寂静的晚自习带来一阵热闹的哄笑。

全班最活泼，她称第二，没有人称第一。

睡完觉伸懒腰都跟舞蹈动作一样。

上课，也爱搞小动作，时不时就要拉上李书。

比如地理课，她们会拿出中国地图来铺在桌面中间，拿起笔一处一处的指，说毕业以后我们要去哪，然后去哪，最后去哪。

一无聊，就喜欢拿出地图来看。

一周下来，她们的心里眼里，一同走遍了全国各地。

听不懂的化学课上，林午会用白纸画一个五子棋盘，两个人都用铅笔，一个画圆，一个画叉。一轮又一轮的擦去和重来。

最严重的是她们坐在最后一桌时，两个人打闹着不小心摔进了垃圾堆里，扫把和拖把都倒了一地。

两个人在全班同学异样的目光中，羞红了脸颊赶紧坐回了位置上。

自从她们换位置没被老班说后，二十四班的位置基本每天每节课都在变。

前排的男生总是死乞白赖的跟后排的女生换位置。

当然，爱学习的同学也很乐意。

坐第一排那一周永远比坐最后一排那一周要长出很多天。

十一月末，大家都自然而然的在校服衣的外面裹上了棉袄，或者在校服衣里添上了厚厚的毛衣。

陈冀穿一件黑灰色的连帽卫衣，站在三楼的走廊边。

李书发现，她好像挺喜欢来科技楼的。

“找我干嘛？不知道下课也得学习啊。”

曾廖叼着颗糖走了出来。

“没事，就是，就是林午说中午想和我们一块吃饭，我来请示一下你。”

李书吞吞吐吐的说，生怕曾廖会拒绝。

“可以啊，多个人多份热闹。”

曾廖靠在门边爽快的说。

李书欣然的点点头，曾廖说找舍长要颗糖给她，转身回了教室，李书安静的等在门边，直到上课铃响起，曾廖才不紧不慢的出来递一颗蓝莓味的棒棒糖给她。

李书接过东西转身就跑，却无意重重的撞到了陈冀的胳膊。

“对不起。”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冀就先一步张口道歉，然后径直回了教室。

他没去学霸楼，而是进了十七班的教室。

她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扭头看着，直到他在前排的位置上坐下，也没能打消她的错愕。

中午放学，三个人在食堂排队打了饭菜。

李书内心斗争一下最后抬眼看看对面的曾廖问到：“你们班，有转校生吗？”

曾廖咽下食物道：“不是转校生，是原来十八班的，成绩下滑被调到我们班的。”

“噢。”

李书点点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林午才艰难的端着三碗蛋汤过来。

“来，给我。”

曾廖连忙接过来。

“打汤的人太多了。”林午感叹一句，放一碗在李书的盘子里。

“好久没喝到汤了，每次去都见底。”

曾廖喝一口，满意的说。

“我也是。”

林午和李书异口同声的说。

吃完饭后，天空依旧灰蒙蒙的，毛毛细雨纷扬而下，三个人挤在唯一的一把雨伞里回了宿舍。

午休后，李书给陈冀留言“无论你在哪，都会是晴空里的太阳，八月里的圆月，是一道最耀眼的光芒。当然，你一定能够回到那片属于你的旷野，加油。”

下午课间，李书不经意问到林午为什么换来和自己坐。

林午瞥一眼她原来同桌的位置说：“她总是和不同的人说我坏话，懒得跟她那种人坐。”

“哦哦，我才知道。”

李书略显尴尬的说。

“总有些人管得很宽。”

林午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猫耳朵来，‘咔嚓’一声撕开，放一块在嘴里，前后左右的问了一遍。

林午连忙将零食塞进抽屉里，程老师正好走上讲台。班长和易守旬抬着箱子跟在他的身后。

“都回位置了。”

大家应声都回到座位上。

“我念到名字的，大家到易守旬这边报一下码数，领取班服。”

“噢。”

大家双手拍着桌子，终于等来了最洋气的班服。

每个人陆陆续续领到班服后，尽是一阵窸窸窣窣拆袋子的声音。

几个男生脱去厚厚的外套和校服，已经试穿在了身上。

“行了，大小不合适的互相换一换，别议论纷纷的，领个衣服都能那么热闹。”

接着，周话老师微笑着走了进来，程老师和气的问声好离开了教室，大家陆续将自己的班服放进了抽屉。

“你们也定班服了？还挺好看的。”

周话习惯性的清理着课桌说。

“对啊。”

“屿界一中武装部队。”

“我们最帅。”

没皮没脸的男孩们互相搭话到。

“安静。”

周话严肃下来敲敲黑板。

“上课前，老师有件事想先告诉大家。”

全班同学静默的抬眼看向周话，预感里，不会是好事。

“再带你们一个月，大概到期末，我就不能陪大家继续往下走了。”

周话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说到。

“老师，你要去哪？”

林午高高举起了手。

“去重庆。”

“老师，高三你是不教我们了吗？”

“对，学校已经安排隔壁十九班的地理老师来带我们班。”

“老师，你去重庆干嘛啊？”

“不是说好了带我们到毕业吗？”

“老师你等我们毕业再走吧。”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将课堂的气氛一步步的压低。

周话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叹口气说：“我也很遗憾不能和你们走到属于你们的那一个高考的夏天。我在重庆的工作已经找好了，一月份就要过去报到。因为有人在那边等我，放心，有缘都会再见的。”

那句‘因为有人在那边等我’，被周话说得格外浅淡，但进入同学们的耳朵时，却带着一股浓重的暖意。

不远千里，只为相逢。

路途中的一切都不作数。

“谁啊？有人是谁周老师。”

“有人不是历史老师吗？那我们英俊潇洒的历史老师怎么办？”

压抑的气氛被这两个问题彻底的化解，大家脸上都洋溢起笑容来，等待着周话的答案。

“我会尽职尽责的跟大家走完这最后的一个月，希望大家期末考依旧是全年级第一。你们也一定要记住，学习就是你们这个年纪的头等大事。”

周话真诚的说，并没有回应同学们的八卦问题。

重庆，在屿界那样的小县城里，显然是一个只会出现在书里电视上的美梦。

繁华，璀璨，热闹，都毋庸置疑。

是千千万万的人，大概一生都不会到达的地方。

在李书觉得，她也是那千万中的一个。

周话擦擦黑板开始上课，大家带着一份不舍的心情，听得格外认真。

离别就在眼前，分分秒秒都珍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