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苦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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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王权力最大的时候，是在十七世登基后的十年。

在那十年内，亲王掌握了帝国的一切职务，行政权，财务权，军队控制权，全都在他手里，包括这个一向猖獗的特务机构。

那十年，也是十五世死去后，帝国最辉煌的岁月。

亲王并不恋权，等到十七世十六岁之后，就把所有的权力都还给了他，想要隐居度日，但耐不住太后和小皇帝的请求，最终答应了他们，出任帝国的行政大臣。

时至今日，虽然皇帝掌握了帝国的一切权力，但聪明人都明白，谁才是帝国真正的主宰。

六处办事总是磨磨蹭蹭的，在抓捕犯人上尤为明显，这不是勋爵的意思，勋爵办事一向很勤快，不然他也奋斗不到现在的地位，这是体制的问题，他一个人改变不了这个越来越懒的机构。

但是亲王可以，自从昨天小孩说的那些话传开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事情闹大了，负责六处的那位胖侯爵连忙冲到办公室，发布了最高命令，动员了所有人员，来办唐宁的这件事。

自唐宁捉下那个壮汉后，已经过了十多天了，而这帮废物一直忙着审问那个壮汉，在外的抓捕工作都是由勋爵的手下人做，就那么一点人当然没有多少效率，可关键的是，这帮以酷刑著称的家伙，居然没能在那个壮汉身上，审问出一点儿东西。

看来帝国的这个特务机构，确实是废了。

唐宁怀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走进了六处，没有管这位大腹便便的侯爵献上的殷勤，他随便应付了几句，让勋爵带着自己走向牢房。

这位从来都不认真上班的侯爵，看到唐宁没有责难，顿时放下了心，贵族们的政治嗅觉都是非常灵敏的，亲王对于小孩的处罚早就传了出来，他们都知道这次几乎改朝换代的危机已经过去，而唐宁又这么好说话，侯爵自然很欣喜。

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屁话，侯爵兴奋的离去，他最近养了一个年纪和他女儿一样大的情人，每当想到她，侯爵就兴奋不已，软不下来。

“那几个家伙骨头软的很，我们没怎么用刑就全都招待了，他们说的和我们掌握的差不多，他们这些混混就是替这些败类办事，给他们抢来不好明面动手的女人，靠这个来赚钱。”

勋爵向唐宁解释道：“唐宁伯爵，我知道您有可能接受不了，但是这种事情真的非常多，这些贵族中的败类这样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个是被您撞上了，但是暗地里的还有很多。”

“嗯，我知道，我也不是什么圣人，也没有那个能力解决世间的一切苦难，但是只要我碰上了，就一定要解决，不然心里下不去，念头不通达，它会影响我一辈子。”

“您能想开就好，这三个本地人很好解决，吓一吓就得到了所有的情报，但是那个壮汉却很难对付，无论我们用什么手段，他都不开口，现在的重点也在这里，只要能让他开口，确认自己是参与奴隶贸易，那么所有的环节就都可以说通，我们也可以正式判处亨利·加纳西买卖奴隶罪。”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壮汉身上，只要他能开口，一切就都可以继续，而只要他没有承认，那么亨利·加纳西买卖奴隶的罪名就死活不会成立，六处在其他事情上可以做伪证，但在奴隶贸易这种全国瞩目的事情上，他们可没有那个胆子造假。

除此之外，唐宁在这件事情上，也对壮汉比较感兴趣，比起整死亨利·加纳西这个人渣，他更想知道壮汉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有那样充沛的杀气。

“那三个混混有没有说出壮汉的来历？”

“说了，但是信息很少，他们是在西北边界上的小镇上和壮汉认识的，那个壮汉来帝国做生意，他们偷了他的东西，被他发现后，打了一顿，就互相认识了，他们看中了壮汉的身手，就骗他说帝都可以赚大钱，带这他来到这里，估计那个壮汉也没有想到，赚钱的方式竟然是这种。”

“可他还是做了，不是吗？话说这位加纳西伯爵还真疼儿子，伯爵一年的俸禄才五万金币，他就肯掏出两千金币来给他儿子玩女人，这么多钱用来买零食多好，真是浪费。”

勋爵笑了笑，没有说话，唐宁那恐怖的饭量早就在帝都传开了，人们都知道这位大少爷是个十足的吃货。

“对了，他是做什么生意的？那三个家伙偷了他什么东西？”

勋爵肃然：“这是我们目前知道的最重要的信息，请唐宁伯爵一定不要外传，他是做宝石生意的，那三个家伙正是看见了他的宝石，才起了偷盗之心。”

“什么宝石？魔力占比多少？”

“没有一丝魔力，就是一些普通的宝石，但是被人加工过，非常精美。”

勋爵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唐宁伯爵，那三个家伙说，他的那些宝石，有很明显是精灵族痕迹。”

“也就是说，是精灵族出产的咯？”

“是的，应该是这样，只是不知道是三大精灵王国制作的，还是歌林制作的。”

“把没有任何魔力的宝石，制作成精美的饰品，这种华而不实的事情也只有他们会干，歌林是不会干这种傻事的，那个家伙为什么会有精灵王国的东西？他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们还没问出来。”

勋爵带着唐宁来到了牢房，四个人是分开关着的，那三个小混混关在一起，唐宁透过窗户看了看，便知道了这三个家伙是什么样的秉性，这种家伙平时打架斗殴耍无赖样样都行，但遇到真正的大事就怂了，他们身上没多少伤口，而看守他们的人也是一脸的无趣，唐宁知道应该是都审问出来了，询问了几句，他走向下一个牢房。

昏暗的牢房里，壮汉沉默着，任由狱卒向他施加一道道刑罚，唐宁看着他坚毅的表情，便知道这种虐待起不到多少效果，他也是这种人，自然知道壮汉不会轻易失去自己的底线。

“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唐宁的声音让壮汉意外，他抬头一看，见是唐宁，顿时激动的挣脱起了铁链。

“是你！”

“不错，是我，呃……你是……”

唐宁悲催的发现，他一直不知道壮汉的名字。

“这个家伙叫什么？”唐宁问向勋爵。

“那三个家伙说，他叫尤里金，但我怀疑这是假名。”

“好吧，不论真假，有个称呼的就行。”

唐宁转头看向壮汉：“这位尤里金先生，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你，请你见谅，我们也是没办法，只要你承认参与奴隶贸易，我们就会赦免你，一切的罪都是由亨利·加纳西承担的，你不用担心。”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参与奴隶贸易！我只是替亨利·加纳西办事而已，我确实为他做了不少坏事，但绝对没有参与奴隶贸易，你们不要诬陷我，我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壮汉这么一说，唐宁就真的很想打死他，压制住了心中的冲动，他又问道：“好的，这件事情可以先放到一旁，尤里金先生，我只想知道一些普通的事情，你是什么人？要去什么地方？去办什么事？”

唐宁问出了著名的人生三问，但壮汉却用了一首诗歌来回答：“我即是我，从来处来，往归处去，做该做的事，一路永不停息，永远心向前方。”

言毕，露出一副很高冷的表情，他大概是觉得唐宁听不懂他说的话。

可惜唐宁听得懂，还非常熟悉，他微笑道：“你还漏了几句，《苦行者》全文是这样的：我即是我，从来处来，往归处去，做该做的事，唱该唱的歌，读该读的书，写该写的诗。一路永不停息，一路止步不前，永远心向前方，永远留意风景。啊，如果为了往日的风景，连众神都可以抛弃，那我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只管一路向前就行。”

壮汉惊讶了，他收起脸上的不屑，认真打量起唐宁。

“你居然知道这首诗，现在的年轻人不是都喜欢看那些流行小说吗？”

“总有一两个例外，不是吗？我就挺喜欢这些传世名著的。”

壮汉露出一丝欣喜，随即又陷入暗淡：“只可惜这样的好书，现在连教职人员都不仔细看了，又有多少人能理解它背后的真意呢？”

“总会有人识货的，你不就是一个吗？”

唐宁笑了，壮汉也笑了，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绷紧着脸。

“其实《圣天使战记》这本书里，我最喜欢的就是前面的《启示录》，和后面的《诗歌集》，中间的那堆史诗倒感觉一般，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反正我很少读中间的部分。”

“我怎么看书和你无关，漂亮小子，你就死心吧，我是不会承认的。”

壮汉不像是某个国家的公民，而像是一个走南闯北的侠客，而正是这种人，反倒了解的更多，他甚至比留里克帝国的人更了解禁奴法令的情况，所以他就更不敢在自己头上盖这么一顶帽子，他是知道曾经参与奴隶贸易的那些人是怎样的下场的。

唐宁在一旁暗自揣摩壮汉的心理：这是一个和他一样，喜欢古典文学的人，唐宁当然不会以为喜欢古典文学的都是好人，他只是想从这方面推测一下壮汉的心理，好想想如何说话。

古典文学发展到现在，早就没有多少人喜欢了，人们更爱看那些刺激的流行小说，而不会把精力放在这些复杂的名著之中，壮汉有一点说对了，虽然《圣天使战记》是教庭出版的，但是在现在这个浮躁的年代，连神职人员都不会过多关注它，安娜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想了老半天，唐宁终于有了应对之策，他挥手示意所有人出去，勋爵虽然有异议，但也不敢抗拒，等所有人出去后，唐宁反锁大门，立刻布置了一个隔音法阵。

“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好好说说了，说吧，你和精灵王国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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