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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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初晨还给我！”冷千千到无纤时场面异常混乱，那里一片狼藉，无玄怒目圆睁，不远处的无夕荒躺在地上，左边脸肿了起来，额头还有一大块淤青。

“初晨呢？”她无比恐惧，无夕荒只呆呆望着天空，被打了也浑然不觉得疼，手中握着一根红羽，那双眼睛透着麻木的悲哀，还有盈盈的泪光。

地靖用绿叶阻止无玄的狂躁，然而他却把那股力量从自己身体里取了出来，“你别拦我，无夕荒，她死了你怎么不去死，你还有脸待在这，啊？我要你给她陪葬！”

无玄化回兽身就对着无夕荒扑过去，千钧一发一发之际地靖抬起鹿角挡住他，又用蹄子把他踹开，“你给我冷静点！”

冷千千脑袋嗡嗡作响，始终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无玄倒下的时候就恢复人身，他木然地闭上眼睛，再没说一句话。

“伶，伶可以救她的对吗？”冷千千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到了伶身上，她创造的初晨，只要找到她，对，只要找到她。

“伶祖说了，命至，咎由自取。”无夕荒的声音凄凉空洞，她眼眶酸涩却没有眼泪，听着自己发颤的声音，“她当真这么说？”

远处的树后有一人正看着这里，祝渝澈能感受到荒的心痛，也能感受到她的绝望，天凤凋亡，无灵大陆谣言四起，甚至连同血夜也被传得死状极惨。

杨柳树下凭空多出来一个着耀眼金衣的年轻男人，他冷漠地望向冷千千，“九重天东神之子扶亦，奉父之命，诛魔神。”

冷千千记得，扶玥坠魔那日屠了东神的儿女，独留一子，果然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万年前留你贱命只不过是看在你照顾了本尊的阿念，如今你想杀本尊？这么久了是不是苟活腻了。”

扶亦沉了脸色，“你现在不过是凡人，一无法力，二无魔身，你拿什么和我打？”

“拿什么？”她笑笑，“伶。”

这个名字让无夕荒和无玄都恢复了些，二兽双双坐起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因为他们听到了熟悉的长鸣。

那棵杨柳树竞也被震得细枝乱舞，扶亦蹙眉，抬掌便朝她袭去，必须要在伶到这里之前将她杀死。

有个人挡在冷千千身前，纤细的手指迸发了惊人的力量，她捏住扶亦的手腕用力一折，及时松手后一掌将扶亦拍开。

她单膝跪下，清婉的女声随即响起，“朱雀伶，恭迎主人归来。”

“主人，殿下来了！”

“主人主人，阿念去哪儿了？”

“主人，东神今天又给您多加了一本书。”

“主人，你为神我便为朱雀神兽，你坠魔我便坠朱雀魔兽，生世相随永不相弃。”

冷千千似乎回到了很早以前。

“主人，天帝陛下派我去西海捉拿囚犯，你要小心些。”少女重重点头，直到朱雀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后她才转身进殿。

可她来的不巧，长浔在处理公文。

“阿玥先去转转，我一会就来找你。”

“好。”

这批公文急着要，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她了，长浔手上的速度加快些，等处理好了才起身去找她。

然而整个宫殿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他喜静，早就退了殿中仆侍，用神力探她的气息最后被引到后殿的一处洞外。

这个洞是他早年就下过封印的，封印破了他竟然毫无察觉，洞中有他从费九牛二虎之力从西荒带回来的蜉生，这种兽类成群聚在一起，爪上有剧毒，怕光怕火，危害了西商近万年。

当时忙于平乱就没有及时灭掉，一拖就拖到现在，如今的数量……他不敢再往下想。

里面的景象惨不忍睹，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到处都是焦黑的蜉生的尸体，扶玥躺在中间没了意识，右手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长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先给她输神力暂时压制毒性，抱着她就去找长晤，妹妹只看了一眼就叹口气，埋头继续逗她的鸟，“哥哥，没救了。”

“阿晤，你能救她的。”

“哥哥，蜉生至毒你又不是不知道，触之必死，我怎么救她？”

“如果你救，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救她。”九重天没有谁的岐黄术能超过她的妹妹，她不肯救阿玥一定是父帝的命令。

“父帝早就告诉过你行事三思，你若执着，我也没办法。”长晤带着鸟笼走向内殿，他与她十指相扣给她源源不断地送神力，若她不幸，自己绝不苟活。

片刻，内殿传出长晤的声音，“哥哥，带她进来。”

他的妹妹，终究还是逆了父帝，救下了他最爱的人。

他用神力在洞中造了张床让阿玥躺着，耳畔还回荡着妹妹的话：“哥哥，我已尽力为她解毒，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剩下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她什么时候能醒？”

“毒太深，许是十年，百年，亦或是千年，万年。”

只要能醒，他愿意等。

“哥哥，父帝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再熟悉不过，谁能破开你的封印？谁能悄无声息地潜进你的宫殿？又是用何种方法把扶玥引过去的，别陷太深了，你若护不住她，就应该让她待在她该待的地方。”

“我让你滚出去。”天帝暴跳如雷，可不管他怎么软磨硬泡他的儿子再也没离开过那个洞，洞中的蜉生也早在一夜之间尽数灭绝。

“你听说了吗？九重天的太子归墟了！”

“瞎说什么，人家正守着他的媳妇呢。”

“扶玥？”

“对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太子殿下当年差点被蜉生所杀，多亏了扶玥救他。”

“真的吗？”

他一直坐在床边，每一日都会喃喃自语，“阿玥，我想你了。”

扶玥醒来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他把她抱进怀里，听着熟悉心跳声的扶玥觉得很心安，她后来才知道，她这一睡就是几百年。

长浔不忘抱着她去纪泉泡掉那道疤，妹妹叮嘱过，只要除掉那道疤上最后的毒素他就可以痊愈了。

她拉着长浔一起下去，纪泉水打湿了她们的衣裳，她落了泪，一直重复着说对不起。

她知道长浔替她承担了很多责罚，他背上的斑驳伤痕一直都在。

“阿玥，我一点儿都不疼，你别哭。”

从她出生他们就被绑在一起，她不是傻子，阴谋也好诡计也罢，她通通都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爱他，爱到骨子里。

“她怎么私自下界？”

“谁知道呢，也是活该被打。”

“自取其辱罢了，我听地神说她还同那魔族小儿有勾结，置太子殿下于不顾，我看还不如启明父君，让夫君同天帝商量解了这婚姻吧。”

“二姐姐此言有理，哎呀笑死我了，她连真身都被打出来了。”

“真弱。”

长鞭毫不留情地打在她的身上，她的哥哥姐姐们在一旁嘲笑她。

她并不是很强，也不是什么天道眷顾者，她很平庸。

所以她一直以来都活在别人的指点声中，她非常清楚自己是个庸才，所以她用尽一切努力想要变强，想要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可都是徒劳。

“住手，剩下的我替她！”她昏迷前听到了哥哥的声音，再次醒来时也不知过了多久，“阿玥，先把药吃了。”

她重新闭上眼睛，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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