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绝望与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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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晴子奶奶去世了，在带土死讯传来的第二个月，晴子奶奶忧思过度，在一个明媚的早上死于家中，手里还拿着带土穿过的那件浴衣，白发人送黑发人，她还送了两回。

绯桃去送了晴子奶奶最后一程，她想，晴子奶奶在那个世界也会和带土哥哥一起好好地生活的吧，这个世界已经太多悲伤，所以在那个世界里就随心一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她开始学着坚强，也学着微笑着面对每一天，只是，也许有时候人不能什么都要，也不能什么都得到。

琳，失踪了。

这是在入夏时节绯桃听到的消息，或者说，她是在死讯传来的前一个小时才知道的，他们所有人都瞒着绯桃，所有人都不想让这个孩子难过，只是谁都没想到她会那条路上遇到抱着野原琳尸体的卡卡西。

如果说什么是绝望的话，绯桃想她已经知道了。

“对不起，小桃……”

“对不起？”绯桃已经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了，琳姐姐就这么躺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动也不能动，胸口的血窟窿已经被补上了。琳姐姐还是那么美，那么温柔，那么甜美，就像是她最喜欢的野草莓一样。

他们说那是千鸟留下的痕迹，千鸟，旗木卡卡西独创的雷遁忍术。

“你不是说了要遵守和带土哥哥的约定吗？你不是说了吗？做出的承诺是这样随意就可以放弃的吗？为什么不把她活着带回来！为什么！为什么啊！”绯桃一拳打在卡卡西的腹部，就算她用尽了力量却也仍然是个孩子，根本没几分力度。

卡卡西只是低着头，“对……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琳姐姐就可以回来了吗？你不是天才吗？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把她活着带回来！”绯桃知道这不是他的错，她也知道卡卡西也许比她还难过。

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去责备他，她知道这只是她在排遣心中的愤怒，她也知道卡卡西也是想让绯桃去责备他这样也许能让他好受一点，他那只眼睛里就是这么说的，这样的绝望。

卡卡西眼中溢出的悲伤和内疚快要把绯桃淹没，他只是一个劲地道歉，双手紧紧握着裤缝，头也慢慢低下，隐藏在阴影下的脸是什么表情也没有人能看清。

“旗木卡卡西，你就是个混蛋！混蛋！”

“对不起……”

“混蛋啊！”

“对不起……”

“什么天才！就是个废物，废物啊！”

“对不起……小桃，对不起……”

没有人去制止，其实，他们都只不过是孩子而已，早早地就知道了战争的残酷，没有会去责备绯桃，也没有人会去责备卡卡西，大人们所知道的就是和平或许也将以野原琳的死亡而暂时来到。

只是，停尸房里，作为执行搜索琳位置任务领头上忍的雅本看着琳的尸体蹙起了眉头。尸体上，似乎有一种熟悉的秘术的感觉，当她还在血雾之里的时候似乎见过，她看向周围，是没有人发现吗？

这一天，波风绯桃和旗木卡卡西同时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人，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从这一天开始，波风绯桃和旗木卡卡西之间的联系，断了。

——

“这都好几天了，这样下去能行吗？水门，你去和她说说。”

自从那天回来以后绯桃就一直这个样子，会好好吃饭，也会好好睡觉，但是她总是一个人坐在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空落落的，就像是没有灵魂的布娃娃。

玖辛奈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琳和带土的死亡对她的打击太大了，才这么点大的孩子一下子要接受两个人的离去。

多么残忍的现实，玖辛奈不知道要多久绯桃才能走出来，也许，这一辈子就走不出来了。而另一个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的人已经决定去一个充满黑色的地方了，因为他的光已经全部都消失了。

水门摇摇头，“没用的，她听不进去的。”

“那也不能就让她一直这样，水门，你想想办法啊！”

“鼬，鼬君和绯桃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要不要试试找找他？”

“小鼬？我马上就去！”玖辛奈转身就跑，鼬对她来说就是最后的办法了。去宇智波家的路很远，但是玖辛奈的速度很快，不过一会儿就到了。

才进宇智波一族的族地就碰上了出来买东西的美琴和鼬，“小鼬，美琴。”

“啊，玖辛奈啊，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美琴微微笑，好像很久都见过玖辛奈了，今天见到她还挺高兴的，也不知道她这么匆匆忙忙地是来做什么。

鼬很有礼貌地对着玖辛奈点点头，“日安，玖辛奈阿姨。”

“小桃子，小鼬你帮我去看看小桃子好吗？”玖辛奈一把抓住鼬的肩膀，“小桃子这两天情绪一直很不好，我也没有办法了，但是，我相信小鼬一定有办法的对吗？你去看看小桃子吧，再这样下去我怕小桃子会……”

“阿姨，你别担心，我马上就过去看看，绯桃她一定会没事的。”情绪不好？是的，那天见到绯桃的时候她的心情就很不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几天前的傍晚他也见到了绯桃，她的眼中是一种死寂，没有一点希望。

没有更多的话了，鼬看向美琴，美琴点点头，鼬得到示意之后就快步跑了出去。

“玖辛奈，会没事的，会没事的。”美琴拍拍玖辛奈的肩膀，她从来没有见过玖辛奈这个样子，从很久以前她就知道玖辛奈是个很坚强的人，即使被所有人欺负她也绝对不会轻易落泪，如今……玖辛奈是真的长大了。

“美琴，小桃子不会一直那样吧，我不想，不想我的小桃子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啊！”

“不会的，不会的，小桃子她一直都那样坚强，也许她只是想找个人倾诉。”

——

“水门叔叔……”

“小桃子就在那里，鼬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水门蹲下来看着鼬。

“可以。”

“让小桃子再笑起来吧。”

“我一定会做到的，这是约定。”

鼬对着水门点点头，转身就走进了绯桃的房间，而水门这才站起来，蓝色的眸子看向绯桃的房间。鼬君，这是你答应我的，我希望你可以做到。

然而很久以后，当水门再次见到鼬和那个名叫佐助的孩子的时候，他只想把这俩兄弟的骨灰都扬喽～

房间里没有开灯，微醺的日光从窗台射进来这才给整个房间带来一抹暖色，绯桃就坐在床上，双手环膝，双眸一直盯着床上的那张的相片。

那是七五三节的时候三小只和绯桃一起拍的，她把这张相片作为礼物送给了琳，那时候她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灿烂，就像是四月的桃花一样。

鼬一步步走近，绯桃没有发现他，或许她已经无暇顾及周围的一切了，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那个曾经美好而温暖的世界里。

今天是绯桃来这个世界的第四年，不过短短四年，她来说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和琳，和带土的相识到他们的离去就像是做梦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却又那么虚幻。

从来没有如此想过家，绯桃知道玖辛奈和水门很爱她，也知道她很爱他们，但是她也爱自己的爸爸妈妈啊，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多么无力。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太过残酷了，她说卡卡西是废物但是她知道她才是废物，一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就只知道责怪他人的废物，她好害怕她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了。她想回家，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局外人，就是一个旁观者罢了。

“绯桃……我是KAMISAMA啊……”鼬坐在她的身边，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明明应该有很多话说的才对，就像是巷口的老奶奶一样，她就是这么安慰她的孙子的，那么多的话那么温柔的话。可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绯桃没有抬头看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她，漂亮的紫色眼眸里一点光也没有。

鼬只觉得很难受很不舒服，他知道的，那个叫带土人死了，那个叫琳的女孩子也死了，死了就是再也不回来的意思对吧。

也许是因为他在战场上的时间太久，他对死亡已经没有什么别样的情绪了。可是，绯桃不是的，她没有经历过这些，他也不想她经历这些。

鼬伸手抱住绯桃，原本就只是个孩子，双手根本抱不住绯桃，只能勉强搂住她的肩膀，“绯桃，我会一直在这里的，我会一直在这里的，你不要这样了好吗？绯桃……绯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我不会死的，我一定不会死的，我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的。”

绯桃只觉得身上一重，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被人抱住了，她刚想开口就听到了耳边的声音，那是一种稚嫩到甚至不能称之为誓言的话语，但是这脆弱的语言就这样打动了她。

原本的李绯桃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是一个从内而外强大的女孩子，那是一个除了爸妈就不会有人心疼的女孩子。

就好像是这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害怕一下子就全部都爆发出来了。

“对不起，我不想他们离开的，我不想的啊，我好恨自己啊，为什么这么无力，为什么什么都做不到！我想和他道歉的啊，可是我知道他也很难受的啊，如果我不责备他的话他只会更加难受罢了。可是我真的也很恨他啊，为什么，为什么不把他们带回来啊！KAMISAMA……KAMISAMA……KAMISAMA……呜……”

任性地哭着，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爆发了，再也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绯桃伸出手攥紧了鼬的衣服，用力撕扯着，甚至抓伤了他的肌肤，她在宣泄着心里的恐惧心里的不安。

鼬感觉到了背上火辣辣的刺痛，他只是微微皱眉，也许这和她的痛苦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我不想再看到绯桃流泪了，哪怕是为了自己。

那天，绯桃哭了很久直到累得睡了过去。当水门推门进来的时候鼬正准备离开，“水门叔叔，以后，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让绯桃落一滴泪水，哪怕是我自己。”

“鼬君……”

可是他不会知道在她发誓再也不会哭泣以后的每一次落泪都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