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人形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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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完成了白天的一系列煽动，并在演讲谢幕后，与各方有意向的议员——那些被马奇事先用情报手段说服辞退的议员为主——进行了一系列的协商与试探后。

桑德席父女俩才有机会回到自己的府邸休息。

虽然谈话的过程中，利欧是明面上的主体，但其实是为随行的玛利亚给其他熟人留下一个印象，特别是城防巡逻军那边。

父女二人在这种搭档与配合中，反而找到了日常生活中找不到一种亲情感，互为后背的安全感，明明是为了亲情而脱离政治工作，最后却在政治工作中找到了彼此丢失的陪伴。

总有种戏剧感。

促成这一切的，当然要感谢那个很突兀，很意外出现的人，而除了感谢，父女二人也都对他有各自的心思和盘算，玛利亚也需要给利欧一个与马奇关系的适当解释。

而本来呢，这些都要放到推翻了旧议会的当晚讨论和交流，好好谈谈心，谈谈这十年来的误会等等……

但几个重磅的消息，被线人带来后，却打乱了这一切：

“黑市被抄了老底，对手强大的不可匹敌，所有的情报，全部被烧毁。”

“休厄尔大人和比姬奴尔大人都不知了去向。”

“游行示威期间，地府酒馆在完成下午的业务后，突然关门，不知发生了什么，所有探子都失去了记忆。”

这让玛利亚彻夜难眠，也无心谈其他，只得和父亲坐在家中的书房内等着，为了随时能第一时间接收到城防巡逻军方以及黑市的手下们探查到的消息。

然而这一等就差不多要到清晨，可消息一直迟迟未到，无论是哪方，似乎都受到了未知力量的阻拦。

“嘎吱。”

“玛利亚，别等了，今天还有一系列事务需要去处理。”书房的木门被打开，利欧穿着睡袍走了进来，拿着两杯热茶，看着依旧穿着一身职业服装，劝道，“为什么把阳台的落地窗打开，这会着凉的，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于是，利欧便将热茶放到了坐在玛利亚前的书桌上——这张书桌是利欧过去的办公桌——然后要去关窗。

“谢谢爸爸，不过别关，这扇窗可能是消息最后的入口了。”玛利亚旋转手中的笔，瞄了眼书桌上她做的一系列表格和画的图纸，再看向利欧，制止道。

“最后消息的入口?我们不是一起分析过了吗？目前，那股未知的力量，很可能和酒馆有关，最大的可能便是焰云商会，甚至是本部的人，虽然不知究竟，可唯一可以确定，这股力量，我们抗衡不了，

而马奇的出现很可能不是偶然，包括神秘的酒馆，但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对我们的改革并没有介入，那我们更不应该在去探究这件事了，我知道，你对马奇有……”

“不，爸爸，你应该知道，这里面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分析过后，得到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结果，而是权宜之计，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无疑是不利的，

而且，什么叫‘我对马奇’?马奇一直都是我们改革的同伴不是吗？是同僚，是对腐朽发起抗争的战友，无论如何，我们也不应该对他的失踪视而不见，他同时也是计划的核心，

到底是有势力介入，还是他自己做出了什么新的决策，这也很难说，至少现在，整个金城的构想，还在他的掌握之内，他是不可缺少的，

虽然我对他的确是有私情，但是大局我识得清，爸爸，你不要总是好像想把我和他隔离开一样。”

玛利亚直接打断了利欧今晚上以长篇大论来旁敲侧击的话术。

这说得利欧背着她的身子一顿，脸上苦笑了下，没有选择再去关窗，微微站定，向窗外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已有点白晕。

觉得或许开窗看看日出也是不错的选择。

“玛利亚，你不明白，马……什么人！玛利亚快走！”利欧在进门前，就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看看到底要不要趁着马奇失踪，给玛利亚进行“反洗脑”一波，才好完成他暗地里准备的另一个计划，

不过嘛，这思想斗争和好不容易鼓起的莽气在一刹那被打断了。

因为他看到阳台处正有一个矫健的身影在往上“蹿”，不是爬，是蹿，就好像自己家的二层楼是平地一般，外面的保镖也是摆设，根本不需要掩饰大动作……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保镖全都悄无声息地死了?

这个念头在阳台下那道身影还未完全越上来前一出现，利欧便果断地从袖子里掏出了那把一直陪伴着自己多年政治生涯的小刀，想也不想地便杀了上去。

很多时候，生死就在这么一瞬间。

而且因为黑市的动荡和马奇的失踪，哪怕概率很小，利欧也做好了随时接受被暗杀和攻击的准备，在演讲回来后，就偷偷把所有的保镖和探子，凡是有点武力的手下都召集了回来。

再怎么样，也能起到点警示的作用，起不到了，他就自己搏命了，得让自己初出茅庐，还是愣头青的女儿活下来。

书房内，还有整个府邸，也早已布置好了一系列十年来，担心自己，更是担心玛利亚的防御、防反和逃生法阵。

但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到阳台的敌人，他不敢保证这些法阵拦得住对方——毕竟府邸前的草地上就有报警法阵了，没启动就很可疑，为了万无一失，他觉得自己的命可以搭上去，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

别看这老小子穿的睡衣，睡衣的内衬可是谨慎又谨慎地缝了隐蔽的轻甲胄，就是为了防止睡着后的偷袭。

此外，睡衣之下可还带了很多夸张的东西：

果不其然，在自己预料到的结果中，利欧刚刺出小刀，便被那蹿上来的身影极快地拍掉了，就是纯用手，精准而快速地拍掉。

实力差距巨大。

于是，利欧另一只已经摸上自己睡袍衣襟的手，便猛地一扯，但见那锻炼的颇为健硕，完全不像一个连四阶都没到的中老年人的体魄上，绑着一个个红色的，象征着火系的卷轴。

以及交叉着不需要魔法通路的分体炸药，能做到被魔法手段制止卷轴发动后的手动拉火制动。

不止如此，更加极致的是，一些裸露的肌肤上，能看见纹着一些有魔法气息的黑色纹路，就好像刺青一般。

这便是军中能通用黑暗魔法之一——“焚身术”，一个极其低级，但在上世纪的局部战争中，被广泛使用在死士身上的战术魔法。

因为每个人身上其实都有魔法回路，这种魔法便是通过纹身的方式设计一种引导性回路，相当于工具包，能让被纹身者在关键时刻压榨魔法潜力，很直接地引爆自己，与敌人同归于尽。

可由于纹身的过程相当痛苦，需要承受黑暗魔法的侵蚀，相当于彻底毁掉一个人的魔法回路，很多士兵无法忍受，在日后也会在固定的时间感到剧痛影响战斗。

自爆的过程更是非常痛苦，不是一下子爆，而是要先燃烧魔法回路，不够人道的同时，威力还不够大——毕竟都是用在非法师身上的，这些人的魔力能有多少?——就逐渐退出了战争的舞台，只在某些特殊部门罕见地使用。

更多是为了封口和不被抓住拷问——虽然纹的过程就比绝大数酷刑要难以承受了，很多士兵是纹不完了，往往造成魔法回路被毁了，落下病根，还得不到法术的加持这种双败结局。

没想到，利欧身上居然纹了。

这卷轴加炸药再和焚身术结合的bo，可以说，利欧就是一个超级人肉炸弹。

“别动！书房里有防御法阵，所以我真地会毫无顾忌地炸死你！你敢再动一下试试！不管是上面的，还是哪里来的人！老子的家都不是随便能进的！”利欧怒吼道，身上的“装备”让他这句话显得十分有威慑力——即使，睡袍下，唯一的遮蔽物就只剩下一条比较私密的短裤了。

“爸爸！快停下！”

“喂喂，你们桑德席一家都这么极端的吗？”

随着女儿的呐喊声，还有眼前，当真被他这一套给震慑得卡在阳台的落地窗外，半只身子在屋内，浑身套着紧身夜行服，蒙着面，但曲线上火辣得明显，明眼是一个女人的潜入者的嗔怪的一同响起。

利欧激动的心情才稍微被一丝理智冲淡了一些，而且听得那潜入者的声音也略微感到熟悉起来。

“是比姬奴尔对吧？我就知道你没死。”玛利亚见状立刻补充道，是对身份，也是想赶快让利欧放下警惕和应激的情绪。

“啧，我是没死，但是差点被你老爹给炸死，所以这就是你们桑德席家欢迎客人的礼仪吗？展示一下短裤的款式和如何一下杀死客人的方式?”潜入者不敢妄动，嘴上倒是呜呜嚷嚷的，只是那个下意识做出的展示手里空无一物的被动姿势，让她说的话显得很滑稽。

“爸！赶紧让人家进来！还有，把衣服穿上！……等下也给我解释一下，您身上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玛利亚和蒙面的比姬奴尔刚第一轮对话完，见利欧还没动，有些难堪地喊道。

“这……我……”利欧这才被喊得反应过来，不过只是身体僵硬了一下，没怎么觉得尴尬，依旧紧盯着比姬奴尔，缓缓后退，捡着睡袍套上。

等退到阳台外的一个边缘距离，便停了下来，拦在玛利亚前面，就像一个坚定的，随时可以去赴死的死士。“玛利亚！现在非常时期，我不知道在黑街哪里，你和马奇，还有这位暗精灵女士相处的如何，但对我而言，你的安全就是第一位，退到这里，便是我最大的让步，

毕竟和我达成合作的，是马奇先生，而不是他的秘书。”

“爸爸，您……唉……那就这样吧。”玛利亚有些无奈地叹道。

“您还真是又吓了我一跳啊，利欧先生，焚身术加上这样当量的炸药和瞬发卷轴，就算您说是要屠龙，我也不会觉得意外的，

我算是知道我们的玛利亚主管大人，在整治风格上的刚硬是从何而来的了。”等利欧站远了，站好了，比姬奴尔才蹑手蹑脚，动作轻缓地进入了阳台。

然后边说着，边指了指自己面罩，在利欧点头后，才一把扯了下来，露出了一头白色的长发和略带疲倦的面容，“但我此次前来，当真是为了给您们二位带来有关马奇大人的消息的，没必要如此防备，

潜入一直都是暗精灵擅长的绝活，您那些连六阶都没几个的卫队，发现不了我很正常，真要担心安全问题，为什么不把城防巡逻队调过来?”

对于比姬奴尔的话，利欧思考了下，回应道：“希望你的消息是有价值的，我这一身，确实有考虑到要对一般的龙族造成重创，而马奇先生没现身，我不得不不对您感到警惕，

原因就像刚刚您说的那样，问我为什么不以私情私权将维持城内治安的城防巡逻军叫过来一样，您没有理解马奇先生的‘理想’和我们的‘初心’，您只是一个‘秘书’，不是吗？”

闻言，比姬奴尔定在原地，没有动作了好几秒——不是，还真想过屠龙的可能啊?把龙也算作假想敌吗？——随即摇头笑了笑，“您还真是……唉……，怪不得马奇大人佩服您呢，还真是难缠啊，该不会您第一次面见马奇先生的时候，也是这一套吧？

当时我没搜身真是过失啊……”

“那倒没有，不然魔法波动太强烈了，只是……有什么消息，就长话短说吧。”利欧本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玛利亚还在场，便住嘴了。

“嘶——”前后两女的冷哼声还是响了起来，虽然只是后面的东西没听到，但就焚身术而言，可以说，当时谈判时，坐在她们面前的利欧，一直都是一个随时可能会爆的炸弹。

当然，现实里，有玛利亚在场，一露面，这炸弹就必然会冷却。

“对啊，比姬奴尔，还是长话短说吧，时间宝贵。”玛利亚深深看了自己父亲的背影一眼后，调整了一下心态，也附和着朝比姬奴尔说道。

“我会的，其实吧，目前的情况，时间还真不那么紧迫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你?把这扇封有魔法阵的窗给开的那么大。”比姬奴尔问道。

“没有原因，直觉，我就觉得你命肯定硬的很……时间不紧迫，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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