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蓉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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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家大蓉还成了香饽饽了。咱上家去慢慢说吧。”大蓉妈面上乐呵呵应着李二嫂子，心里却是盘算着是不是要见这个面去。

“那可不是嘛，大蓉长的好看又会打扮，这几个胡同的小伙子哪个不着眼看着。”

李二嫂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大蓉妈平日里是最看不惯大蓉描眉画眼的了，虽然大蓉从来没有什么夸张的妆容服饰，但是在大蓉妈眼里，本分孩子就不能爱打扮。

这种老思想跟她在周庄那样的闭塞农村长大脱不开关系，虽然嫁到城镇快20年了，骨子里的守旧也仍然就是改不掉的。

“咳，那个死丫头一天就知道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因为这个打也挨了骂也受了，就是不知道改。”大蓉妈脸色沉了沉。

这话一出倒是让本着夸赞之意的李二嫂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毕竟那时候的人们已经没有穿偏口裤子的了，而这个大蓉妈却一直不肯接受正面开口的男女同版裤型。

“咱家大蓉打扮的稳当又好看，不是那些个疯丫头能比的。”

李二嫂子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大蓉妈听完了笑的更假了几分。

“哦，正事还没说，秧我来说亲的小子是南运老程家的，他是家里独苗苗，只有三个姐姐，家里住着南运的宿舍，还有一套三间正房单门独户的院子，是给小子结婚用的。”

李二嫂子赶紧转移了话题，介绍起了男方的条件。

南郊总共就那么大点的镇子，一提单位十有八九都能认识。

那时候的住房大都是单位分的平房小宿舍，袁守礼的一间半已经就是不常见的大规格了，三间正房的大院子，那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好条件呢。

“条件是不错，只是大姑姐多了婆家事就多啊……”听到男方的条件，大蓉妈也是多少心动了一下，但是考虑到家庭情况，她还是有些犹豫了。

“不碍事，这孩子我了解，不是个软耳根子的人，现在跟着他爸一块在南运跑运输，虽然是临时工，但是他爸已经在办病退了，办成了他就能顶替他爸转正了。”

病退是那时候最常见的一种换岗方式，长辈如果是正式工，而孩子又没有正经的单位可以进，大都会以这样的方式提前离岗，将空出来的单位岗缺顶替给自己的孩子。

听到他能顶替他爸进南运，大蓉妈最终还是同意了带大蓉去见见面，毕竟大蓉现在的临时工还找不到转正的门路，如果能搞个正式工，以后也算是有了一个保障了。

见面的那天大蓉就简单洗了个脸，她虽然心里并没有太多想法，但是想到能早点结婚离开家里，还是欣然同意了李二嫂子的说和。

大蓉妈是出了名的脾气大，所以大蓉跟妈妈的感情并不是很亲密，她是家里最大的又是个女孩，从小就被剥夺了游戏玩耍的权利，每天除了上班做家务，还要跟着老娘一起干副业。

所以对当时的大蓉来说，早点嫁人也成了一种妄图解脱的期待。

只是她毕竟还是年纪太小，不知道在那个年代里，嫁人后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劳碌辛苦。

“我的条件二嫂子都介绍了吧？”程定华看着眼前的大蓉心里乐开了花，他早已经关注她好久了，大蓉生的白净，气质出众，在一般大的姑娘里面，一眼就会先看到她。

“嗯，二婶都说了。”

大蓉一直不敢跟程老小对视，其实是因为自己害羞，可是端的架子却让程老小误以为她是骄傲高贵，自己高攀了天仙。

程定华外号就叫程老小，他是家里的老儿子，又是唯一的男孩，家里人一向都宠着。

论起来李老二的父亲，跟程定华他爸小时候是一个大队长大的，所以程定华就叫他媳妇李二嫂子，但是李老二跟袁守礼是同事，大蓉就一直称他们二伯、二婶。

反正都是邻里之间客气的称谓，也没什么辈分大小的讲究。

“你的条件我也都知道，你放心我爸这边马上就能办好病退了，我顶替他进车队，以后就是正式工了，你就是不能转正，以后我也能挣钱养家。”

程老小的嘴一直就没合上，看着自己思慕的姑娘就在眼前，美不迭的打开了话匣子。

只是对于大蓉来说，第一次见面就说到了结婚过日子，虽然表面依旧落落大方镇定自若，但脸还是不自觉的羞红了。

大蓉白里透红的小脸，看的程老小有些着迷了。

程老小实际上比大蓉要大上3岁，如今也就刚满20，那年男女登记的法定年纪是女孩20岁，男孩是22岁，所以即使两个人处上了对象，一时半会也不能结婚。

聿天那时候已经是直管市了，人们的文化程度和认知水平都大有提高，事实婚姻不能说没有，但在市区近郊还是已经被摒弃了的。

这次见面以后，程老小成了大蓉家的常客，每天只要是大蓉在家的时候，他就会准时到家帮着大蓉一起干副业，细子那个晚班接送专员也光荣下岗了。

程老小顶替他爸进南运的事办没办成不知道，反正顶替细子接大蓉的活算是落听了。（注：落听聿天方言，类似办成了、完成了的意思。）

“大蓉，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转正了已经。”那天程老小火急火燎的赶在大蓉上班前到了家里。

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跟大蓉说着自己工作转正的事情。

“太好了，以后你就是正式工铁饭碗了。”大蓉看着满眼冒光的程老小，也跟着开心的笑了起来。

虽然俩人相处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大蓉还从来没有去过程老小家里，大蓉妈是非常守旧的老思想，她早就交代过大蓉，就算两个人处朋友，人家家里不叫她，她也不能主动去人家里去，姑娘家要有个稳当样子。

虽然这套理论在现在看起来略显矫情，但是在那个年代里还真就是规矩人家的姑娘都尊崇的老理儿。

大蓉虽然跟妈妈的关系不是很亲密，但是骨子里却有一种傲气，别说有大蓉妈的交代了，就是没有这份嘱咐，她也不会主动要求去程老小家里的。

在大蓉的理论里，自己再中意的男孩子，也不能让他看出来心意，女人就是得高贵矜持被人追的。

“大蓉，我妈说想让你歇班那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她想见见你。”程老小拿到转正通知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他妈提出了要和大蓉定亲。

在程老小的心里，大蓉就是高贵冷艳的女神，气质出众品貌俱佳，所以没有转正之前他根本就不敢提订婚的事。

虽然俩人在处朋友，但他仍就是觉得大蓉是高高在上的仙女，他不是正式工人，就根本没资格提定亲。

“好，我跟我爸妈说一声。”大蓉仍旧是一副淡然的表情，让程老小根本看不透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