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淹没在悔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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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二人缓缓来到院子里。

甜真站定后，转过身面向杨戬，明亮的眼眸紧紧盯着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爹，您可以说了没有？”

“可以了。”

“那您说吧？”甜真催促着。

杨戬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地背过身去，脚步沉重地向前走了几步，才缓缓开口道：

“其实不是爹不想跟你说，而是没脸跟你说啊！”

甜真听了，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急忙走上前，轻声问道：“怎么了？爹？”

杨戬伸出手，轻轻地搭在甜真的肩膀上，声音略微低沉地问道：

“你还记得你小的时候，爹就跟你说过，当初你舅公灭我杨家门的时候，是天蓬元帅，用催龄掌救下我和姑姑的吗？”

甜真闻言，认真地回忆着，点了点头，说道：“记得，我当时还赞叹了一下天蓬元帅呢！我说……他好厉害，竟然能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想到利用催龄掌的副作用来救下你们，自己又不容易暴露！”

说着，甜真的脸上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敬佩之感，仿佛又回想起了当初听到这件事时对天蓬元帅的钦佩之情。

“是啊！当时，我跟你姑姑，真的满心绝望，以为自己真的就只能这样等死了，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受了天蓬元帅一掌。可结果，到了晚上，我们兄妹俩竟然奇迹般地活过来了！从那一刻起，爹的心里就对天蓬元帅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可是……”

杨戬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他咬咬牙，低下头去。

“可是什么啊？爹？”甜真焦急地追问。

杨戬缓缓昂起头，继续说道：“可是只限于感激不尽，却不思图报…嗐！…爹常教导你，做人啊要知恩图报，不能忘恩负义，是吧？”杨戬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甜真用力地点点头。“是啊！我应该有听您的教诲吧？”

杨戬冷冷地一笑，笑容中带着自嘲，“你有！但很可惜！爹自己却没做到，呵呵……”

甜真顿时愣住了，满脸疑惑地问道：“爹？您到底在说什么啊？您不是做到了吗？我记得你以前救哪吒的时候，就是在还恩情啊！”

杨戬摇摇头，“有些人的恩情，爹是还了，可有些人，爹却对他忘恩负义！”

甜真闻声，眉头紧锁，她没有明白爹到底在说什么。

接着缓缓地问道：“你知道天蓬元帅为什么被贬下凡间吗？”

“好像记得，好像，好像是……什么调戏什么的……不太记得，我没怎么去了解关注。”

“因为他调戏嫦娥！”

甜真立即一脸嫌弃地说道：“啊？他这么好一个人，怎么是色鬼啊？讨厌！”

杨戬苦笑着问道：“你知道是谁把他带到玉帝那儿，举报他的吗？”

“天罡呗！”甜真不假思索地回答。

“除了天罡，其实还有别人！”杨戬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谁啊？”甜真好奇地追问。

“你爹我！”杨戬咬着牙说道。

“啊？！是您？”甜真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时，她似乎隐隐约约想起，李靖当日在杨家门前大闹时，提起的那句：

“三公主，别自欺欺人了！如果他爱的真是你，又怎么会看着有嫦娥被调戏，就立马冲上天去，还特地把天蓬元帅逮到了玉帝面前呢？”

甜真缓了半晌，回应道：“我想起来了，哪吒的爹好像有提过！”

“对，是我，当时，你娘和嫦娥都劝我算了，可我却一再坚持，要把他送到瑶池，举报他！”

甜真此刻更关心的是娘亲，于是她开口试着问道：

“您？您为什么要这么做？真的是像哪吒他爹说得那样，是因为更爱嫦娥，不爱我娘吗？”

话才刚说完，甜真的心砰砰乱跳，她好怕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因为爹娘的感情，一直是她婚姻的向往，她万万不希望自己的娘原来不是爹的真爱。

“当然不是，我只爱你娘！而嫦娥，因为她以前是你奶奶的好姐妹，还有，在爹刚学会飞的时候，差点从空中摔落，是她救了我，爹是中催龄掌长大的，心智并不成熟，每次遇到问题太执拗时，是她开导了我，就连爹和你娘亲的婚事，都是她开导的！这一次次的帮助，让爹铭记于心……”

甜真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点点头，“我能理解您了。”

杨戬轻叹一口气，“嗐，可是我为了一个对我有恩的人，而伤害一个对我有浩瀚恩情的人，简直不可饶恕！”

甜真看着杨戬那矛盾的样子，她的心也跟着纠结起来：爹做得到底对不对？不对？怎么可以视恩人的贞洁不顾？对？终究只是调戏，没有太出格，却把大恩人往天规上推，害他受罚？

尽管还无法说服自己，但看着杨戬那纠结的样子，甜真的心就很不好受，于是她试图宽慰道：

“这？这？不过，不过爹，您这也只是，只是，您也没做错嘛！”

虽然这话多半是违心，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忘恩负义。可是，为人女儿，难道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跟别人一起数落自己的爹吗？

杨戬冷笑着自嘲道：“没做错？难不成爹还要以为自己是个光明磊落、大义灭亲的大好人？”

甜真摇了摇嘴唇，“爹？毕竟，毕竟，毕竟您也不是冤枉他，您没做错啊！”

甜真有些忐忑地劝慰道。

杨戬没有回应她，而是面色凝重地换了个问题，声音低沉地问道：

“甜真，你知道被贬下凡的天蓬元帅，现在转世投胎成了什么吗？”

“能人异士？”甜真试探着回答。

杨戬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痛苦之色。

“将军？”甜真又猜道。

杨戬苦笑着再次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

“那是江湖术士？”甜真继续猜测。

“不是！”杨戬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那是什么？”甜真焦急地问道。

“一头猪！”杨戬咬着牙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

甜真顿时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甜真不知所措地张了张嘴。

“都怨你爹！”杨戬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当时追什么追呢？如果当时我不追他，我们或许不会被三十三重天的火球撞中，他也许就不会错投猪胎了！”

杨戬说着，双手紧紧捂住额头，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扭曲着，那浓烈的自责之情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他的眼眶泛红，泪水在其中打转，似乎随时都会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