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回家大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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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妈妈准备了一些唠叨，爸爸准备了一桌好饭……生活的烦恼向妈妈说说，工作的事情向爸爸谈谈……”

也不知道是哪位歌星唱的，挺流行的，不是歌词本身多么精彩，而是出门在外漂泊的打工人的酸甜苦辣的生活，丰富多彩。

一起在厂区门口饺子馆吃饭的时候，冰水哼唧哼唧，看来两年没回家的他，确实想回家了。

“冰水，咱们两人什么时间排队买票去？”军国喝了一口啤酒说。

“咱们抽空下班了去北京站排队买票。”眼看着一扎啤酒瓶瓶见底，大家觉得差不多，酒足饭饱，起身便回宿舍。

老板会心一笑。时而不忘来一句：“欢迎一次光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饺子馆吃饭的生意兴隆，每天饭点人山人海，挤满了食客们，甚至中午的时候，门外边，收拾几张桌椅板凳，也座无虚席。

街道边，时不时货车疾驰而过，刮起的尘土飞扬，门外的食客们就当给自己添加点佐料而已。

周围饭店很少，而且饺子馆老板真会来事，不管是饺子，刀削面，还是单炒菜，量大，食客们也高兴。

人们常说，北京遍地都是黄金，四面八方的漂泊的外来人员，拾黄金，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捡到。

全国各地的来北京讨生活，或者说谋求发展的北漂一族，前来淘金。

古有“商鞅变法”，清末“百日维新”戊戌六君子也罢，有改革便有流血牺牲，改革嘛，当然会触动某些，或者说对立面的利益。

改革这股强劲之风吹遍神州大地各个角落，风吹草低见“牛羊”，一阵风，掀起改革浪潮，各行各业真刀实枪，大刀阔斧实干起来。

企业员工下岗，下岗职工再就业，新形势下的企业不再是，一份报纸，一杯茶，工人懒洋洋的作风，多干少干一个样，多少大锅饭式的企业，半死不活濒临倒闭。

企业改革触动某些人，或者某些抱团的利益，曾经的改革变法流血牺牲，如今改革是在国家政策指导下有序推进，安排下岗职工再就业等一系列改革措施，有利于社会稳定，减少不法分子钻空子，妨碍经济建设浪潮的发展。

任天行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份晚报，晚报大篇幅的写着关于改革开放类文章。

他笑了。北漂一族的机会即将来临，时间不会太长。仿佛自己已经置身于这股劲风浪潮之中，大浪淘沙……浑身是劲，没想到，他自己的双腿不由自主的在床上使劲蹬了蹬，感觉有劲！

随后的数日里，基本上都在厂区库房里，倒腾板材，过日子，磨洋工，懒懒散散的，身在他乡，心在家的感觉。

城市的冬天似乎比山里冷，寒风刺骨，尤其是高楼大厦之间遥相呼应，西北风从大厦空挡吹来，生冷生冷的。

这段时间，宿舍里的工友们，不再下班出去溜达，老老实实呆在宿舍里，酒仙桥的河水已成冰，岸边的花草树木已失去往日的色彩缤纷。

平房里的门紧锁着。一年四季

接待客人的她们，仿佛也累了，需要休养生息。斗鸡的人们似乎也通情达理，消失了，河岸边，只有孤零零的白杨树，依然在寒风中站岗放哨，酒仙们似乎去冬眠了，酒仙桥周围往日的喧嚣不在了，桥下偶尔串出一只夜猫，直奔河岸边的平房去了。

哦，原来夜猫也开始偷腥了，什么世道？

期间，军国来了一趟，主要是送火车票，尚半斤，还有任天行的。火车票是纸质的，票面写着始发车站，下车站名，时间，票面金额……

腊月十八日，北京西站K8889次列车。

尚半斤，冰水，建国，军国，荣国一起回家。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家里有老爸，老妈在。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

往上数三代，任天行祖辈是农民，处在社会底层的他，正在寻找出路，机遇。其实，和他一样的，都有这个想法。

北京西站。

广场上，人山人海，大包，小包的，肩上背的，手里拎着的……

还有在水泥地面上拉着的，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仿佛在依依不舍的与首都北京短暂的告别。

操着不同的口音，有的一家三口，有的是独行侠，背着背包浪迹江湖的，时不时还嘬几口烟屁，舍不得扔掉，男女老少都有。

好像迁徙的候鸟，南来北往的，随着春节的临近，向四处奔波，回家。

任天行和他们一样，走在行人中间。

他想起火车上，绿皮车缓缓行驶在已定的轨道上，车厢内乌压压的，全是人。

叽哩哇啦的，吵吵个不停……

他还没上火车，仿佛已经置身于车厢内，各种味道扑面而来，汗味，香水味，臭鸡蛋味很浓……

生活就是这样，每走一步，他感觉喘不上气来，可是又不得不面对，面对未来的困难……

“开往兰州方向的K8889次列车开始检票了，有去兰州方向的旅客们，请排队检票进站了……”

任天行还有他们几个人一起，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行李，还有那急切渴望回家的心。

手持车票，和往常一样，验票员拿着特殊的手钳子，“咔嚓”一下，咔嚓，咔嚓，咔嚓……重复的事情简单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直做这个工作……

北京大都市，我们走了，来年还来拾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