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乌鸦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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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双眼，映入苏晴眼帘的，是泛着涟漪的自己的面庞。苏晴跪在地上看着水面中自己的脸，不禁冷笑了一声。

她此时并不想看到这张脸，便用手划弄了几下水面。

抬起头，是一轮巨大的红月，映照着乌黑的「天空」。

红月前，有一棵参天大树，顶着乌鸦头的女人正站在大树前看着自己。

苏晴思考了一下，她大概能猜到自己目前身处的地方。

“「兽」也能拥有自己的空间？”苏晴觉得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艰难地站了起来。

“是，对我们这种「兽」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乌鸦赤着脚走向苏晴，涟漪在她的脚腕边泛着波澜，“你也有空间，苏晴，你和我们一样。”

“那我想当一只鹿。”苏晴在自己脑袋上伸出两根手指，“就像你的羊角差不多，还蛮酷的。”

“谢谢，我很喜欢它们。”乌鸦抬起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卷曲的山羊角，“不过你不必做「兽」，你有属于你的使命。”

“要是我偏偏就想做「兽」呢？”苏晴上前摸了摸乌鸦的喙，顺势瞥了一眼乌鸦的脖颈处，她发现这个乌鸦头并不是一个「面具」，而更像是自然生长在女生的头上的。

“……”乌鸦浅歪了一下头仿佛有些不解，但苏晴从她这张乌鸦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这个事的取决权恐怕不在你我。”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话虽这么说，但乌鸦从苏晴的语气中没有听到任何惋惜的情绪。

“你不恐惧吗？”乌鸦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她本以为苏晴来到这里后会紧张不安，所以苏晴这副处之泰然的神态是她早先并没有料到的。

“为什么而恐惧？”

“未知？”

“可我没有感受到「未知」。”

“那你还真是自信，苏晴。”乌鸦说着冷笑一声，她觉得苏晴只是在逞强罢了，“我问你，你能确定自己所经历的事情都是真的吗？”

“这个事情的解答权恐怕不在你我。”苏晴说着走向了不远处的巨树，她觉得树下仿佛有一个影子在闪动。

“苏晴，你忘了在「那个世界」中你的所作所为了吗？”乌鸦跟在苏晴的身后也来到巨树前，“你做的那些事情，如果让你现在的朋友们知道了，他们会怎么做呢？他们细心呵护的「朋友」竟是那样一个丑恶的人。”

“……？”苏晴皱着眉头转过身，“又开始了是吧？这一套现在已经没有用了。”

“可我说的是事实。”

“你为什么要成为「兽」？”苏晴没有理会乌鸦，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逃离这里？结果却越陷越深，所以不得不为管理者做事？”

“……”乌鸦顿了顿，“三年前，一个叫柳宁的女人，你不可能不记得她。”

“……”听乌鸦这么一说，苏晴才发现在巨树下若隐若现的人影正是柳宁，“看来你是因为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才出不去。”

“不过知道的少了，就无法接近管理者，从而为他们做事。真是一件难以抉择的事情呢。”苏晴环抱着双手转过身来，“还是要三思而行啊，免得来不及后悔。”

“我从没感觉后悔。”乌鸦的身体轻微的抖动了一下，“反倒是你，对当初自己所做的事情会感到后悔吗？”

“当然。”苏晴仰着头叹了一口气，“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杀了姓苏的那个男人，即使我曾经无数次动过这个念头。我每每想起这件事都感到无比后悔。”

“你说……”苏晴低下头直勾勾地盯着乌鸦，“如果我当初那么做了，我现在还会在这里吗？”

“你属于这里，所以无论你做了什么，都不会改写这个结局。”乌鸦开始在内心斟酌着自己的回答， 她发现苏晴确实不像她所想的那般无知。

“是吗？那真是可惜。”

“苏晴，你杀了柳宁，和她的父亲。你从未对此感到后悔吗？”乌鸦一字一顿地说道，听起来像是在审讯。

“……”苏晴走到巨树边蹲下，看着眼前若隐若现正在哀嚎的柳宁，“只有他们两个吗？那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够多。”

“苏晴，曾经有那么多人向你求救，你都不曾向他们伸出援手。明明有能力去轻而易举地帮助他们，可你却无动于衷。”乌鸦的声音逐渐有些着急了起来，“你难道不曾后悔过吗？”

“所以我不是来到这里了吗？”苏晴不为所动，她只是看着自己眼前那个越发清晰的人影，“如果不是因为我该死，那我还有什么理由会被带到这种地方？”

“苏晴……”乌鸦的声音微微发抖，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让苏晴感到不安，“你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珍惜？能被「选中」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你却不懂得感恩。”

苏晴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出神地看着柳宁的脸。她上手抚摸了一下柳宁的脸颊，虽然手穿过了这个影子，但她还是用心感受到了柳宁身上的温热。

“是吗？那真是可惜。”

苏晴再次毫不在乎地说出了这句话，乌鸦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苏晴气得直发抖，她不想再去思考苏晴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只想现在就杀了她。

乌鸦伸出一只手指瞄准苏晴的背脊，如果在这里刺上一根尖刺，那么苏晴必死无疑。

「嘭」

苏晴倒在地上，乌鸦看着在水里弥漫开的鲜血一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自己已经怒火烧心，但绝对不可能做出如此冲动的决定。

缓缓走上前，乌鸦才发现苏晴的手里正拿着一把枪，从伤口来看，苏晴应该是将枪抵在自己的下巴上，射出了一颗直穿大脑的子弹。

乌鸦拿起枪不知所措，如果苏晴死在了这里，那自己也一定逃不过死亡的下场。乌鸦恶狠狠地盯着苏晴已经有些惨白的脸，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鸣叫。

“让她回去吧，再多给她一些时间。”一只手从背后摸了摸乌鸦的脑袋，像是在安慰她。

“为什么？她根本就不是您想选择的那个人！”

“怎么这么说？我有哪里做错了吗？”背后的声音温和且平淡，却让乌鸦不禁汗毛竖起，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了不该说的话。

“对不起，「肃清」大人。”乌鸦赶紧跪下不敢抬头，“我这就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