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创世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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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双眼，映入苏晴眼帘的，是自己的双腿。

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腹部，本该血流不止的伤口却已经愈合如初。

抬起头。

自己仿佛身处于一片「空白」之中，纯白的四壁像是一眼望不到边。除了离自己不远处的那一扇铁皮大门，她视线所能及的地方空无一物。

来到大门前，苏晴已经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地方，但她还是打量了一下这扇大门。

这扇门看着很是陌生，和自己印象中李一灵家的大门，是完全不一样的。

打开门。

昏暗的房间，微弱的灯光，破旧的大圆桌和几张空荡荡的椅子。这里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苏晴略感诧异地抬起眉梢，她还活着，「肃清」并没有彻底杀死自己，这倒是有点出乎自己的意料。

虽说已经和自己的父母生活了十几年，但苏晴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肃清」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把父亲的性格代入，那自己多半已经死了。但如果把母亲的性格代入，那她还不至于杀了自己，顶多就是恼人的责怪和说教。

当然「肃清」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做会让自己回到这个房间，这就意味着她会见到「那个人」，那个正坐在自己对面阴影中的人。

“苏晴。”

阴影中的声音温和而厚重，在这空无一人的房间中竟让人觉得有些安心。

“你这是在等我吗？”

苏晴从容地在自己的「老位置」坐下，对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荒」微微一笑。

“你回到这里，是因为自杀，还是他杀？”

「荒」也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副模样，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留着灰白的胡须，腰间挂着一串串的坠饰。

除此之外还有一左一右的两个骷髅头从「荒」的背后探出身子打量着自己，虽说这种形态的「魂」在「墟」很少见，但苏晴也没有了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紧张。

“他杀。”

「荒」的脸上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但他的头却微微歪了一下，仿佛对苏晴来到这里的方式并不是很满意。

“是谁杀了你？”

“是妈妈。”苏晴说着用手指拂过自己的脸颊，擦拭着根本就不存在的泪水。

“……”

“你可以离开房间了。”「荒」沉默片刻站起身准备离开，他本希望苏晴能有觉悟通过自杀回到房间，或是在激烈的战斗中身亡。

但她轻描淡写说出的「妈妈」二字，让「荒」觉得她并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更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聪明。

“你是人类还是灵魂？”苏晴看着「荒」准备离开的背影不禁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这有什么区别吗？”「荒」停下脚步，侧过脸「看着」靠倒在椅子上，很是悠然自得的苏晴。

“那要看在哪里，在这个世界中自然是有的。”苏晴翘着脚来回晃动着椅子，“灵魂没有感情，它们在这个世界中总会更胜一筹。”

“作为「创世者」，你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苏晴紧盯着「荒」，捕捉着他脸上的表情，“所以你被「贬」到这个小房间里，是出于自愿？”

“是以旁观者的视角能够轻易洞察一切，还是因为你对自己创造的世界并不满意？”苏晴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个男人」。”

“……”

「荒」缓缓转过身，他本打算得知苏晴并不是因为自杀来到这里时就离开，但苏晴这副泰然自若的神情倒是引起了他的几分兴趣，这表明她并没有那么无知。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并不是「我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而是「你有能力为我做些什么」。”苏晴摸了摸自己右手边的空椅子，回想着当时江齐坐在这里时那副傲然的姿态，她觉得自己的模仿很是到位。

“苏晴，我本想创造的是一个没有规则的新世界。”「荒」重新在苏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但不管是来自于哪里的人们，他们大多数都还是被无形的条条框框约束着，所以才有了「灵魂」这一说。”「荒」悠悠地说道，“被创造出来的灵魂，他们没有你们这些人类的经历，但是有人类的意识，很符合我对「人类」的假想。”

“把自己当「老天爷」？”苏晴眯着双眼，心里觉得有些不适。她不觉得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老头有什么资格去改写别人的人生。

“我最初确实是想一个人「管理」这个地方，我不给这个世界一丁点儿光亮，去看他们会如何从零开始创造。”「荒」头微微抬起，像是陷入了回忆，“可他们无一例外都陷入了恐惧，我才发现未知才是限制他们的最大一个因素。”

“所以这才有了「畛域」的存在，给这个世界一些「风景」。”「荒」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人类习惯了规则，也习惯了被限制，他们无法接受一丁儿「未知」的存在。”

“正因如此，所谓的「管理者」才会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可这里的很多人都接受了「未知」。”苏晴眉头紧皱，「荒」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倒是和自己记忆中有所不同。

“可是他们还在用人类惯用的方式生存，这不是我想要的。”说到这里，「荒」的情绪不禁有些激动，“我想看到的是不一样的行为，是全新的方式和「社会」。”

“那你不是已经做到了吗？”苏晴撇了撇嘴，“平白无故创造出一个世界，还有比这更离谱的行为吗？”

“那又怎样？”「荒」轻叹一口气，“这个世界和所谓的「现实世界」本质上并无两样，同样存在统治者和被统治者，同样存在有形的或是无形的规章制度。”

“那你把它毁了不就好了，既然你能创造出这个世界，那毁掉它对你来说也不在话下吧？”

“我舍不得。”

听到这苏晴才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第一天见到「荒」时他那副沉稳的样子还真是把自己欺骗了。

舍不得？出于自己的好奇心创造了这个世界，又毁了这么多人的人生，现在却假惺惺地说自己舍不得，真是搞笑。

苏晴本想听「荒」能讲出什么花儿来，但他的几句话已经将自己的耐心全部耗尽。还能面无表情地坐在这里，纯粹是出于眼前这个人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