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岂能尽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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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明置身在河汉之中，周围星光环绕，是前所未有的璀璨。他兴奋地追逐着光亮，与每一颗相逢的闪耀嬉戏。他顺着这片星辰之流往前行进，窥见了更浩瀚的天地。

他试图越过这宽阔的河流，前往那片广阔无垠探索，却在踏出一只脚的时候，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那成片的星光像流动的水，紧缠着他的脚腕，让他不得再前进半分。

在徒劳地努力了半刻之后，正欲放弃之际，朗明在那片耀眼得几近泛白的璀璨之中看到了一个人影，正站在河对岸，面带微笑地冲他招了招手。

那以星辰作衣的，正是他的父亲，朗昱。

朗明忽然急切起来，奋力地想要挣脱脚下的束缚，越过这不宽的河流，重新扑进父亲的怀抱。

“父亲！”

他抬起一只脚，很快另一只也陷入“泥沼”之中，再怎么使劲也拔不出来。全身都在用力的少年，不受控制地跌落在河流之中。

朗明只能双手撑起身体，朝着河对岸的身影大喊：“父亲！我做到了！你看到了吗，父亲！”

朗昱放下手，负手站着，脸上的微笑不减，是朗明记忆里在熟悉不过的模样。

“看到了，明儿做得很好。这以后的路，明儿要自己走了。你能做到，做好吗？”

朗明在星河之中扑腾了两下，仍未能挪动分毫，只能急切地应道：“能！我能！我一定可以像父亲一样，顾好咱们的家！”

“我知道明儿可以的。回去吧！”

朗昱如此说着，大手一挥，转身朝着那片未知的广袤走去，身形渐渐隐在一片光亮之中，看不分明。

朗明周身的星辰将他团团围住，他的身体也在不断下沉，渐渐地再看不见那身影，只一片亮到极致的白侵占了视野。

“父亲！”

再睁眼之时，朗明几乎是在瞬间就平静了下来，他认得自己的屋子，认得这目之所及朗星宗的图腾，没什么能比这些更让他安心。

但这平静很快被打破。经历了叔侄大战和梦里与父亲相见的朗明，却在坐起身的一刻被床边的人吓了一跳。他着实没想到榻侧会有人。

“朗小宗主醒啦？”

惊吓不过一瞬，朗明很快靠着床栏坐好，轻轻点了点头，道：“恩。”

这个姐姐他在云泽宗见过，正是那位被姜清河“打”吐了血，又以一己之力稳住众人的“碧兰”。但朗明后来才知道，这位并不是碧兰，似乎是蓬莱宗藏了多年的大小姐。

绿央很自然地搭上了朗明的脉，仔细地查探着。却忽听得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她瞧的少年开口。

“谢谢前辈。”

绿央以为他是在谢自己为他疗愈，一边把少年的手放回软被之中，一边冲他笑了笑。

“算起来你我平辈，替你疗伤也并未消耗多少，不过帮你顺顺刚得到的灵力，不用这么客气。”

朗明掩在软被下的手捏了捏，道：“以资历和修为，朗明叫姑娘一声前辈是应当的。多谢前辈先前相助，若不是前辈出手，明儿现在只怕已做了伯父刀下的亡魂了。”

瞧着他这一脸认真严肃，倒真有了一宗之主的模样。只是那脸上稚气未脱，腮帮子的软肉随着说话间轻轻动着，绿央一时没忍住笑出来。

“你这小朋友，说话还一套一套的。你已在突破之际，我不过行举手之劳帮你拖了那半点的时间，最后还是靠的你自己。”

见绿央笑得开心，朗明脸却红了，道：“不，不管怎么说，前辈于我也有救命之恩，朗明定会报答。”

他越说脸越红，绿央就笑得越开心，以至于少年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已经没有了刚才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样。

“前……前辈何故笑我。”

“哈哈哈哈……”

绿央先是放开了大笑了几声，道：“瞧着你可爱啊，跟我家里那两个弟弟一样。”

她平缓了两下，又故作严肃地道：“不过，你若再这样前辈前辈地叫，我可就不乐意了。哎呀，还说来请朗小宗主为对抗重风一事相助。没曾想这么见外，罢了罢了，我还是走了吧。”

说着，绿央作势就要起身。朗明一把拉住她，让那刚抬起半分的臀又和床榻边沿来了个亲密接触。

“啊，明儿不是那个意思，前……啊不是，你别生气。只是，明儿也不知该叫你什么。”

绿央侧头去看他，故意压下了笑容，道：“我叫绿央。”

“绿……绿央阿姊。”

朗明这声阿姊用的是乾州话，听起来更像是“阿佳”，软软糯糯的语调配上那张涨红的脸，让绿央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再也藏不住“作恶欲”带来的喜，终于绽开一个笑脸。

“诶，这就对了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抬手掐了掐少年脸上那自己“觊觎”已久的腮肉，心道：“对付你们这样半大的嘴硬小子，我可太有经验了。”

朗明上头没有兄姊，父母走得早，哪里被这样对待过，一时之间脸涨得更红，手也不自觉地绞了绞被子，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绿团子，别逗小宗主了。”

挺拔的劲竹踏着这声音步入屋中，两人齐齐转头看去。

“师叔，我哪有！”

绿央起身迎了重竹到床榻边上。朗明也欲起身，刚坐起来又被重竹压着肩膀按了回去。

“重竹前辈……”

重竹神色淡淡，回道：“不必拘礼，躺着。身体如何了？”

“多谢前辈挂心，已无大碍了。”

“师叔放心！”绿央接着朗明的话，道，“突然破了灵力境界，朗小宗主不过一时承受不住，我已经替他顺下一些，往后只需跟着宗法修习，只会日益精进，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在她说话的期间，重竹也已经探过了朗明的脉，道：“那便好。”

朗明这才反应过来，在自己昏睡期间，这位绿央阿姊是在给自己稳灵顺脉，难怪自己一睁眼就看到了她。只是这各宗心法和本源灵力排外性极强，即使自己修为不高，这力量里也带着朗星宗代代相传的星辰之力。不知道这位阿姊用的是什么办法，竟能让自己的灵力毫无排斥。

就在他想得快要出神之际，却听得重竹言语，将他拉回了现实。

“既已稳定，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央央你也别闹了，别忘了此行的正事。”

听他这样说，朗明左右看了两人一眼，道：“绿央阿姊方才也说是要请朗星宗相助，可是重风一事有了进展？”

绿央已搬了两张凳子过来，和重竹一并坐在了朗明的床榻边上。

“正是。”她脸上恢复了正色，道，“实不相瞒，我等已研制出了邪药的对症解药，欲在下次正面迎击时使用。原先是打算同云泽宗合力，毕竟云州紧靠沧河。只是……”

她不用说完，朗明也知道后半句是什么。朗明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被褥，那片小小的布料跟心一样起了褶皱。

少年只心伤了这一瞬，即刻询问更重要的事。

“需得借用沧河之势……前辈……绿央阿姊可是打算将这解药利用水域，大范围地播撒下去？”

“正是。小家伙还挺聪明的嘛。”

突如其来的夸奖惹得朗明脸又有红的征兆。绿央笑了一下没在意他的不好意思，继续道：“只是这计划有变，只能改在下次与云州交手之时实施了。正好小宗主你已有了陨星的本事，我们便想着不如在你乾州先行一试。”

重竹道：“乾州素来被重烬门忽视，如今云州叛变，朗星宗内部动乱的消息想必也已经传了过去。重风那边或许会放松些警惕，过不了多久便会通过云州朝你这边侵蚀。此时在乾州秘密试验，不仅动静小，还可提高乾州防御力，保你乾州的同时为下一步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