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父子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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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城被平定后，郝普前来拜见刘备，哭拜于地，细奏前事。

刘备虽心中厌恶，但表面上仍和煦地宽慰勉励了他几句。

他将郝普暂时留在军中听用。

……

汉都洛阳。

曹操派贾诩去抓曹植后，不数日众人便押解曹植到了洛阳。

彼时曹植已经得知曹操复活的消息，也自知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在此番情形下，势必是在劫难逃了。

于是他干脆选择彻底躺平摆烂。

曹植见到曹操的第一眼的时候，就是一副无所吊谓的鸟样子。

“孽畜，你是酒还没醒吗？见我为何不拜？”

见曹植这副吊儿郎当的鬼样子，曹操不觉怒意勃发。

曹植这才变得正经了些，不过也没正经到哪里去，像一只无脊椎动物般地扭动了两下身体，袅袅地跪在地上，拉着声音：“魏王好。”

曹操不禁一愣。

印象里曹植还是第一次这样称呼自己。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天堑，已经将眼前的这对父子彻底隔开。

曹操心中既悲更怒。

“曹植，你知罪吗？”曹操强压着怒火，冷冷问道。

“曹植知罪，请魏王处罚。”

曹植回答得倒干脆利索。

不过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知错的样子……

曹操越来越气，忍不住厉声喝道：“曹植，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儿子啊！”

……

“我对你那么器重，你却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现在居然还用这种态度来对待我！”

仿佛有一根细密而毒辣的尖刺在曹植的心弦上狠狠扎了一下。

听完曹操这番鬼话的曹植目光一顿，整个人的神情都肃穆起来。目光炯炯盯向曹操。

“这话你对很多儿子都说过吧？”曹植平静道。

曹操神情一滞，随即恼羞成怒。

“混账东西，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说，你对其他人都说过刚刚这番话吧！”曹植稍稍提高音量，将刚刚的话又给重复了一遍。

无论语气还是神态，曹植都显得格外平静。

而这份平静中，又透露着一种不畏死生的决绝！

在来洛阳的路上，曹植就抱定了必死之志，决心把所有的事都说说清楚。

……

“还有，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目光变得有些呆讷。曹操狐疑问道：“这怎么就是拜我所赐了？”

曹植轻轻一笑：“你从来都没有打算过立我为世子。我只是你用来鞭策曹丕的工具，对吗？”

曹操神情一怖：“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曹植笑得灿烂极了，“曹孟德，我还没傻到被人卖了还傻呵呵替人数钱的地步。”

对面的曹操肺管子都要被气炸了。

小王八羔子，你还成精了？你也敢直呼我的姓名？

“曹植，你是不是活腻歪了！”曹操跳脚问道。

可曹植的脸上却是无比的从容淡定：“从来洛阳的那一刻，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过有一件事我倒觉得有些和你说说清楚的必要。”

“什么事？”

“当初你让我带兵去樊城救曹仁，结果我因为醉酒最后没有去成。

那次，其实是我故意的。”

曹操目光一呆：“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做任你摆布的棋子。

事实上，在一些事情上我也早已和二哥达成了和解，只不过瞒着你罢了。”

曹操呆呆地看着曹植，内心震惊不已。

这一点，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曹植目光淡然，似乎陷入了沉思。

刚刚的话并非是他故意恶心曹操才说的。

他知道曹操派他去救曹仁，是有再给他一次机会的意味在内的。

但那个时间点的曹植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彻底失败，更没有了争心。

亦或者说，曹植心里清楚，即便自己靠救出曹仁能在曹操面前重新博取回些许好感。但在整体大势面前，也于事无补。

干脆，他就直接以一种自污的方式向曹丕传递了自己妥协的信号。

……

曹植回过神来，继续说道:“其实我和二哥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差，从我感受到我不过是你棋子的那一刻，我们便私下和解了。

只不过怕你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在人前我们才会表现出一副冷若冰霜，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事实上也如曹植所说那般，他和曹丕的关系并没有像谣传的那般僵。

包括曹丕称帝以后，曹植还常常上书言事，曹丕每次也都会认真的批阅回复。

况且二人也都有极强的文学天赋，同属建安三子序列。

曹植亦常与曹丕交流文学。

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点其实是在于曹丕对宗族王侯的条条框框节制。

这对生性浪漫的曹植来说是很难接受的。

况且，曹植始终是想在政治上有所建树的，曾多次放低姿态上书乞官。

但这对于“防兄弟甚于防决堤”的曹丕来说，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因此曹植始终郁郁不得志，又郁结于心，最终英年早逝。

总得来看，曹植与曹丕的关系并不算有多好，但也没那么的糟。

至少在面皮上，他们还算过得去。不像被后世吹嘘的“网庙十哲”之一的杨广，刚一上位，就马不停蹄的对自己的兄弟清算。

而至于后来脍炙人口的七步成诗的典故，其真实性大有商榷。

和章怀太子的《黄台瓜辞》一样，大概率是后人编撰附会的。

……

听完曹植的话，曹操趔趄了一下，靠扶着大殿内的立柱才能勉强站稳。

今天他所接触的信息量太过庞大，以至于他在短时间内完全无法消化接受。

“怎么，没想到吧。”看到曹操狼狈样子的曹植不吝嘲讽。

曹操狠狠剜了曹植一眼:“来，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曹植说：“也没什么了。就是因为你对曹丕和我的区别对待，才让我心生厌倦和叛逆。”

区别对待？

曹操气极而笑：“这话你真好意思说出口！”

虽然他确实把他当成了鞭策曹丕的棋子，但在某段时间内，他也确实对曹植倾注了心血，想要立他为嗣。

更何况，他对曹植的溺爱已经够多了！

现在曹植居然反咬一口，完全颠倒是非黑白，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样。

这彻底激怒了曹操。

可曹植却并不肯就此打住，继续满怀讥讽道：“我怎么不好意思？你是杀了曹丕的‘杨修’，还是杀了曹丕的甄宓？”

这一句算是彻底触及了曹操的逆鳞。

本来，曹植一而再再而三无所顾忌的发言，就已经让曹操很生气了。

而这句话过后，则彻底引爆了曹操。

曹操一个健步冲到曹植面前，一把将曹植揪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