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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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够残忍，逼迫一个凡人来万刃谷，为你造势，现在发现对方不行了，便恼怒离去，还真有你的顾清依。”慕容雪嘲讽道。

“哼！与你何干？”顾清依冷道，那怒气已经被她压下去。

“像你这种人，谁若到你麾下，那可真够倒霉的，可以随随便便被抛弃，真是残忍！”慕容雪角度刁钻，明摆着贬低顾清依名声，让其变成臭名。

“呵呵！王八不说乌龟，你以为你多好，当初你怎么对待蒋禾的？”

慕容雪被揭老底也不气恼，不急不躁从人群中走出，走到顾清依面前：

“全圣地都知道，蒋禾个是吃里扒外的家伙，你让我怎么救？”

“吃里扒外？呵呵！是不是吃里扒外你自己清楚。”顾清依实在不想再跟这女人说话。

“怎么？现在知道心疼？当初怎么没见你救？他不是你师兄吗？”

听到‘你师兄’三字，顾清依面色一会红一会紫，真是难受，自己师妹不支持，为了美色跑去支持慕容雪，难道她顾清依就很差？颜值上两人各有千秋，气质上自己可以甩她八条街，凭什么去帮她不帮自己？

所以当初蒋禾出事的时候，慕容雪不救，她自然也不会救。

“没话说了？猫哭耗子假慈悲，自己师兄都不救，这都赖上我？”慕容雪胜利似的脸上浮现笑容。

“你……”

“行了，这家伙你救不救？”慕容雪道，“你不救我可救了！到时候我天天让他到你们轻瑶峰底下逛，可别怪我。”

“该死！”顾清依暗骂，现在是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但凡江夏能走得远一点，她就好意思救了，可现在！

如果不救，他被慕容雪救去，又要大肆宣扬了，好像现在也不用宣扬了，不过时间总会让人遗忘，但江夏如果一直活着，那……

她突然想起那阴极魂小女孩说过的，遇上这小子后很倒霉，她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了对方，简直是霉圣转世，霉运的本体。

这边的争吵还在继续，人群中却有人惊呼道：

“他站起来了。”

听到此话，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谷中。

月光下的身影萧条，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众人都感觉他的气势变了，变得轻松了？

为什么会是这个感觉？众人不明白。

“吃了圣药了？不过也仅此罢了，五十米便倒下，后面又能走几米呢？”

“大家都散了吧！时间也不是这么浪费的。”有人劝告着。

可是，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人离开，谁还没个好奇心。

谷外的吵闹并没有影响江夏，江夏在站直身后，继续往前迈步。

真痛啊！这一步。

这一步更痛。

这一步还奈何不了我。

江夏每迈出一步，心中便呐喊一句。

心念通达，他已经明确了自己的目标，他要变强，这条修行路，他走定了，赌上自己的性命在所不惜。

在过去，他顾虑太多，害怕死亡，因为死亡后他便什么都失去了，害怕找不到言薇，害怕见不到父母，害怕失去亲朋挚友……害怕太多的东西。

他敏感自卑，自从言薇失踪后，他整个心态就不自信了，女朋友失踪不见，是个男人都多想。

他努力装出信誓旦旦的自信模样，但他内心深处已经变得脆弱，变得敏感，变得千疮百孔，变得什么都患得患失，他失去了很多，他早就不是真正的他。

面对国脸男的时候，死亡已在眼前，他看起来很坦然，看起来能接受死亡的到来，其实是妥协，一种无奈的自我放弃。

面对绑匪的时候，他能奋起反抗，是不畏死亡？其实是因为害怕死亡才奋起反抗的。

害怕死亡与不畏死亡是两个相反的概念，但在特地情况下，害怕死亡与不畏死亡都能让人无限疯狂，在被动面对死亡的时候，两者都表现出疯狂的无畏，便总让人将两者误会。

可是害怕死亡与不畏生死终究是不一样的，当你主动去接近死亡的时候，你若是害怕死亡，便永远永远失败，便会真可能迎来死亡。

没有一个坚定毅力的意志，怎么能在万刃谷中坚持？

之前的江夏便因此哀嚎不断，意识躲入虚无黑暗空间中，那正是因为内心的不坚强，内心的脆弱感，内心深处害怕死亡，畏惧死亡，疼痛折磨便以为会死亡，所以他坚持不下去。

而现在，他变了！

他不再是过去的江夏，不是原来江夏，不再是蓝星世界的江夏，他是阴界的夏，是天武世界的夏，他是修行界的夏，他终将修行，也终将踏出自己的传奇，踏破死亡之路，抵达最高的那座山峰。

他便是夏！

九十二米，江夏倒下了，但他又起来了。

一百三十五米，江夏又倒下了，他还是起来了。

一百九十三米，江夏还是倒下了。

这次他吃了圣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的眼睛累得睁不开，痛得睁不开，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所以必须吃治疗圣药才能恢复状态。

热闹的山谷外再次陷入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是震惊的寂静，是敬佩的寂静，是期待的寂静。

凡人！他只是个凡人，一个凡人之躯，他们自认无法同他相比。

风在咆哮，像战鼓！

月色银白，像战袍！

而身后静默等待的人群，则像那等待将军凯旋的民众。

三百八十米！

江夏从一百九十三米起，一直走到三百八十米。

一刻未停，一步未倒。

夜刃的凡人记录为四百零五米，很接近了，修行者第一次踏足的记录为四百六十六米，只相差八十六米。

三百八十米的夜刃，这万年来一共有四十个人走到过，其中却只有三个是凡人，而江夏是第四个。

第三百八十一米，好近，但却始终迈不出步伐，极限了，江夏真感觉极限了。

万刃谷考验身体与意志，二者缺一不可，身为凡人的江夏，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的意志也到了极限。

再来颗圣药也无济于事，更况且万刃谷有圣意笼罩，在谷中只能服用一次治疗药物，这是玲珑告知他的。

江夏倒下了，倒在三百八十米上。

躺在地上良久，良久。

还活着吗？众人心中这样想着，然后看向顾清依，救？还是不救？

顾清依还在犹豫，走了三百八十米，符合她的最低预期，但如果江夏还能站起来呢？

赌呗，反正命又不是她的，等等看嘛！

于是等了等，天便快拂晓，东边的天线已经泛白，清晨的寒冷看谷中风刃便知，毕竟一天中最冷的时刻总在太阳刚升时。

“喂，顾清依，记得好好将他埋葬。”慕容雪道。

“不用你吩咐。”

“唉，不值得，为你这种人。”慕容雪叹息道，不知道这句话有几分可怜江夏？还是单纯想贬低顾清依？谁知道呢。

“他自己要求的，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自己要走的路。”顾清依无所谓道。

“呵呵！”这不是嘲笑，而是无奈的笑，这个修行界都是这样的无情，都习惯了，就好像在场的三百来号人，也没哪个想救人的，天武历来如此。

“行了！都散了吧。”顾清依道。

“唉！”

叹息者不计其数，大家看惯了生死，并没可惜江夏的命，而是可惜没有破记录，没有见证奇迹。

“玲珑！”顾清依只叫了一声玲珑便离开了。

“是！”而玲珑自然知道她要善后。

买瓶酒给他？大家都是如此，不知道他喜欢喝什么酒？玲珑站在江夏旁想着。

蹲下身子想要把江夏抓起的时候，却见江夏抖动了一下。

嗯？玲珑惊了一下。

“他没死！”不知道谁的声音，眼真的尖锐。

于是，人群中爆发热烈的庆祝声，修武的都是不屈，他们就喜欢这种不屈不挠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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