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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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奶奶！”柯彬郁无比懊悔和歉疚，“我只是不想让您操心的，阿元本来过几天就出国了，可是没想到…”

“妈妈和三叔竟然等不及，在小瑾的生日宴动手。”

“你和小元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柯彬郁摇了摇头：“要是知道，阿元现在就不是躺在这儿，恐怕已经没命了。阿元这张脸，让他们忌惮，玉宸对小瑾无意，却喜欢阿元，更犯了他们的忌讳。”

“妈妈更是不知道，阿元肚子里怀着她的亲孙子，大夫说已经四个半月了。奶奶，你说妈妈要是知道了，是会心存怜悯，还是干脆下死手，了结他们母子？”

“彬郁…”这么残忍的问题，江老夫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呵呵呵…她怎么会怜悯一个还没出世的孩子，她大概以为，只要有儿子在，孙子就不是问题。她做梦！她以后就等着看她儿子断子绝孙吧！”

“彬郁！你疯了！…不许这么说话！…”江老夫人又气又惊，虽然很心疼孙子遭遇不幸，可她一把年纪，还是头一次见人这样诅咒自己，这个人还是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她着实被吓坏了。

柯彬郁知道自己这么说很不妥，他也很少这样表露情绪，可他现在实在悲愤交加，痛苦地快崩溃了。所以对着最疼爱自己的奶奶，便再也没有力气强撑和掩饰。

他再度用手遮住了脸，泪水还是忍不住地溢了出来。

“彬郁，奶奶知道你生气，可你再生气伤心，也不该这么咒自己。这件事不仅关乎你的幸福，更是你的责任。你母亲虽然任性自私了些，断不会想看到你这么不幸，你以后不许这么胡说！”

“幸福？那对我而言，本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柯彬郁疲惫地抬头，“奶奶，我并不是胡说，也不想诅咒自己，是大夫告诉我，阿元以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江老夫人很意外。

“阿元身体本就不好，能怀上这个孩子很不容易，她一直不舒服，怀得很辛苦。这次流产失血过多，身体损伤严重，大夫说再晚送来半个小时，恐怕人就没了。”

“所以，阿元是捡回一条命，以后再也不能做母亲了。”

“竟会这么严重？！…”江老夫人听了很惊讶，顿时唏嘘，看着柯彬郁伤心失落的样子，心里更是不忍。

“彬郁啊，小元年纪还小，身体恢复得快，大夫说得病症，以后也未必不能治，你先别这么悲观。”

“再说，她不能生育，你刚刚就说自己…不会有孩子，这是什么话？你还年轻，她更是少不更事，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这话说的太严重了。”

“阿元若是能忘了现在，我自然希望她能遇到良人，将来过得幸福。至于我，觉得累了，这辈子大概只剩责任，不指望幸福了。”柯彬郁情绪低落，无力地说道。

“傻话！真是傻话!…”江老夫人有些生气地责备，“你现在心情不好，我就不和你多说了。不过你一定要振作，小元还需要你照顾呢。等过段时间，你心情平复了，自然就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有多傻了。”

“嗯，我知道。”柯彬郁乖顺地应承了，只是愁绪并没有纾解。

“奶奶，您能帮我个忙吗？”柯彬郁为难地问。

“什么？你尽管说，和奶奶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这段时间，就麻烦您照顾阿元吧，我希望她的身体能尽快恢复，然后就送她出国。”

“你这段时间都不见她吗？”

“嗯…”柯彬郁无奈地点了一下头，“我伤她至深，她也恨我，我现在没脸见她，就算见了，也只会让她更痛苦，所以就麻烦奶奶了，您在她面前尽量别提我，免得刺激她。”

“为什么？你俩怎么就到了避而不见的地步了？”江老夫人很惊讶。

“是我的问题，我对不起她，没有保护好她和孩子。”

“彬郁，奶奶明白你的心情。”江老夫人轻轻地拍了拍柯彬郁的手，“但是彬郁啊，有些事情是需要面对才能解决的，奶奶不希望你和小元之间的心结，越结越深。”

“奶奶，我明白。”柯彬郁无奈地笑了一下，“可是奶奶，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对不起阿元。我让她受尽委屈，还不能和她在一起，再怎么解释都是多余的借口。”

“阿元现在不该再想着我，她该忘了这一切，这样才能走出阴影。我就不见她了，辛苦奶奶照看她一段时间。”

“好吧…”江老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元的身体很虚弱，医生要求的住院时间至少是半个月，然后再看她的身体状况决定能否出院。

江老夫人天天去医院看她，更是让陈妈时常陪着。

她怕楚元伤心，并没有提及她怀孕流产的事，也尽量不提柯彬郁，两人之间的事，她只当做不知道。除了对楚元嘘寒问暖，就是让陈妈照顾好她的饮食起居。但凡聊天，也皆是逗乐。

渐渐地，楚元不再那么哀伤悲戚，她好像又回到了刚进怡景溪园的时候，脸上终于又有了笑意。

楚元整整在医院住了三个星期，才勉强恢复了精气神，她终于可以出院了。

只是这次，她不想在怡景溪园久待了。虽然离国外学校的入学还有一段时间，她并不急着办理入学。

可是怡景溪园的景色再美，她现在看着也只剩伤心。她在医院这么久，除了手术后醒来见过一次柯彬郁，真的就没再见过他一眼。

她现在终于相信，他在她醒来后对她说的那番话都是真心的。她该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尽快出国完成学业。

所以，楚元出院以后，只给了自己两天的时间，收拾东西和准备行李。

临别前的一晚，江老夫人送给楚元一张黑底烫金的银行卡，看着很是豪气。

楚元很是意外：“奶奶，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这是给你出国读书的生活费，你这刚去，又是第一次出远门，多带些钱总是好的。”江老夫人和蔼道。

“奶奶，我有全额奖学金，平时的零花钱也都存着，生活费应该够了，这个我不要。”楚元很矜持地退了回去。

“胡说八道！在外面不比在家，你又是去国外，这点儿钱怎么够呢？再说，咱们家怎么会少了你这点生活费，快拿着，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哦！…”楚元不好再推辞，便接了过来，“奶奶，你往这卡里存了多少啊？”

楚元好奇地问了一句，可是竟把江老夫人给问住了，只能支支吾吾地回道：“诶呦，我这前天让刘管家替我去办的，密码就是你的生日。这年纪大了，存了多少一时记不清了，回头我问问…”

“是吗？…”楚元有些不信，不过不能驳了长辈的面子，还是乖顺地收了起来。

江老夫人根本不知道卡里的数额，那张卡是柯彬郁给的，让她以自己的名义转交给楚元。

她本来不愿意，想让柯彬郁亲自送，奈何她的孙子一心只想避而不见，她没办法才勉强答应。所以根本没关心过卡里的数额，自然也就不知道。

过了那一晚，临别的时间很快就来临了。

江老夫人已经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提前和楚元道别，所以一大早便没有亲自送出门。

不过柯彬郁已经提前让刘管家安排妥了司机和随行的佣人，楚元被照顾得很好，完全没有一点出远门的辛苦和凄凉。

楚元出了大厅准备上车前，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她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但她知道，一定是见不到那个人的。

柯彬郁一早并没有出门，他正站在书房的窗帘后，一瞬不瞬地看着楚元出了大厅，走进了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