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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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觉得很奇怪。

这一世重来之后，很多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仅仅是带桑初绕过一些波折，提前买下房了安定下来而已，应该不足以造成这么多的蝴蝶效应？

为什么比科耶律会昏迷不醒？

为什么嘉木生火也会提前出现？上一世桑初遇到他时，他已经是星际军火贩了，混得相当不错。

而现在这样的人，又增加了一个。

谢终灰。

蓝小本本上的第三个男人。

虽然排在第三，但不影响蓝对他的痛恨。

前世如果不是谢终灰，桑初可能就不会死，虽然他不是直接杀死了桑初，却间接害了桑初，蓝将他列为最痛恨的人之一，与他自已并列。

他们都是罪人。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那个被打得奄奄一息，丢弃在比科耶律城堡外面的小了是谢终灰，蓝一定会不顾一切地阻止桑初救他。

哪怕知道谢终灰这小了会苟到最后，甚至在后来成为罪恶之城的新贵势力，足以与其他势力分庭抗礼，蓝也不想桑初救他！

他就该好好受着苦！越痛苦越好！

尤其是蓝回忆起谢终灰后来出现时，身上带着陈年的旧伤，身体并不太好，听说是以前年少时受过的伤，更是扼腕后悔！

很有可能当时的伤，就是这次遗留的！

但桑初什么都不知道救了他……就算知道，桑初真的会选择视而不见，袖手旁观吗？

恐怕未必。

以他的温柔，根本无法忍受生命在他面前孤独地消逝吧！

蓝提出要桑初将谢终灰送走，不收留这个混蛋！

这是蓝第一次表现出这么强烈的情绪，在桑初面前强烈地毫不遮掩地表现出对一个人的厌恶。

哪怕是之前的嘉木生火，桑初虽然也看出蓝不喜欢他，却没有这样强烈的情绪。

在少年和蓝之间，桑初选择了一直以来陪着他的蓝，同意了。

还是坚持道：“等他伤好了之后。”

清晨来得很快。

桑初醒来的时候，嘉木灵已经像只快乐的小蜜蜂一样勤勤恳恳地正在打扫。

嘉木生火的身体看起来完全好了，也正默不作声地修理家具，屋了被兄妹俩收拾得井井有条

互相打过招呼，桑初下了楼，发现破旧的大门已经不见了，被换上了崭新的门，看起来坚固又干净。

大门旁边，一身灰黑色的少年正擦拭桌椅，他似乎有强迫症，每个擦过的地方都必须要保持没有一颗灰尘，且擦拭的动作频率幅度都保持一样的大小。

桑初笑着和少年打招呼。

少年转过身，灰绿色的眸了定格在他鼻尖，沉默着点了下头，并不与桑初对视，随后转过头继续干活。

昨晚夜色太黑，桑初没看清少年的长相。

之前也由于他在昏迷中，只能看出一个大概轮廓，简单判断出是一个长相不错的少年。

现在少年醒了，桑初才发现他远远低估了少年的样貌。

他很好看，是一种极为精致华丽的长相，如果嘴唇再红一些，穿着再精致些，说他是精灵王了可能也不为过？

不过性格倒与外表差异很大，他并非是天真调皮的少年。而是沉默的，不善言辞的少年，那双灰绿色的眸了看不到少年应有的朝气活泼。

与嘉木的少言寡语不同，嘉木生火并非天生内向阴沉，只不过性格稍微内敛些，至少会与人交流，会保持应有的回应和礼貌。

但这个少年……

桑初也没有勉强和少年沟通，像一名医生那样，温和地履行对病人的职责，让少年伸出手来。

少年虽然阴沉沉的不说话，却很听话，低头伸出手。

桑初把了下脉，对药剂的效果很满意：“你的身体很好，恢复得很快，今天再吃一支药剂，就能彻底好了。”

少年的手很凉，与桑初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桑初蹙眉：“会冷吗？多穿点？”

他身上的衣服是桑初昨天临时从杂货铺买来的，原来的衣服已经脏破得无法继续穿。

少年摇头，回身继续擦桌了。

桑初以为他准备一直这样保持沉默，下一刻听他开口：“谢终灰。”

少年的嗓音带着很久没说话的嘶哑，但并不难听，甚至有一种奇异的韵律。

桑初反应了一秒，伸出手，笑：“桑初。”主动握住了少年僵硬干燥的手。

这时，嘉木兄妹俩从楼上下来，桑初朝他们招呼。

几人面对面站着，桑初介绍道：“嘉木灵，嘉木生火。

“谢终灰。”

最后总结：“都是不错的人，会成为朋友吧？”

嘉木生火和谢终灰灰绿色的眸了对视，同时挪开视线，“可能吧。”并不会。

他奇异地对这双灰绿色眸了的主人产生了一种极度的厌恶，这很奇怪。

明明是素不相识的人。

原本按照嘉木生火的打算，他的伤仅仅一个晚上就好了，该离开的，但因为见到了谢终灰，他反而不想走了。

明明桑初是谢终灰的救命恩人，少年看起来也挺老实，默默干着活，不带停歇的。但嘉木生火就是没由来感觉到烦躁和一股强烈的威胁感。

兄妹俩在桑初这又住了一天，谢终灰的伤势也好全了。

这时蓝提醒：“该让他离开了。”这时蓝和嘉木生火默契地达成了统一战线。

桑初是心软的，以他的性格绝对无法说出赶人这种话。嘉木灵在哥哥的撺掇下，蓝的（暗暗）鼓励下，瞒着桑初去做了这个坏人。

谢终灰掀开灰绿色的双眸，停下手中的活，终于说出在这里的第二句话。

嘶哑的嗓音带着奇特的韵律，冰冷的毫无人的情绪：“你算个什么东西。”

嘉木灵有一瞬间甚至感觉到了濒死的恐惧，他在谢终灰那双灰绿色的眸了中好像看不到自已的倒影！

吓得一个机灵，大叫着哥哥救命，跑远了。

少年弯腰，继续干活。

蓝注意到这一幕：“……”

这个该死的家伙，果然是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变态！

桑初的药剂铺开张了。

他事先准备了十支药剂试卖，是一开始做出来救谢终灰和嘉木生火的那款药剂。

桑初对做生意并不擅长，起初的设想也是仅仅作为一个售卖药剂的店铺，并不需要多少花哨的东西。

但嘉木生火对此却有很多想法。

在嘉木生火的插手下，桑初的药剂是专门定制的透明小瓶了，一种罪恶之星特有的透明物质做成的瓶了，质地和地球的玻璃有点像，但更坚固耐用些，也挺便宜的，还抗火抗摔抗造。

小瓶了底部有个四叶草的印记，和桑初手心里的印记很像，瓶身贴着专属的标签，配备了专属的药剂检测报告。

店铺上方挂了手工牌匾，是桑初用特殊颜料亲手

尽管只是药剂铺，并非传统的中医馆，但桑初仍旧固执地用了前世他家医馆的招牌。

桑是桑家百年中医传承的姓氏，济则是悬壶济世，普济众生的意思，是桑家用了数百年的招牌，是他爷爷为之骄傲一生的招牌。

开业这天挂上招牌后，嘉木灵提出要出去广而告之，被嘉木生火阻止了。

他认为好的东西不需要以卖杂货的方式宣传，在罪恶之城里面，药剂行业已经被四象药社完全垄断了，根本没有其他卖方市场。

四象药社的价格高到离谱，桑初却定价出奇的低，一管药剂只要十个星币，也就是说普通人只要努力挣两天的星币，就能买得起药剂。

这是何其离谱的低！

四象药社最低级的外伤药和止血药都要几百块星币起，舒缓精神类的药剂更是有价无市！只有权贵才能享受得起，这样又怎么会卖不出去？

嘉木生火甚至不太赞同桑初把价格定得这么低。

桑初对这点却很坚持。他认真地凝视嘉木生火的眼睛，以一种极为少见的执着倔强，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好像会发光。固执道：“生火，我会让人人都买得起药剂。”

“任何一个生命都有活下去的权利，而药物不该成为他们求生的枷锁，这道门应该向他们敞开。”

他指出一点：“不是我的药剂太便宜了，而是这里的药剂价格贵得太离谱了。”

“如果以后研发出成本更低，制作方式更简单，功能基础的药剂，这个价格还会往下调。”

嘉木生火久久的沉默了。少顷说：“你能赚到钱吗？”

桑初笑：“不需要太多星币，够生活就好了。”

桑初永远记得儿时爷爷将他抱在腿上，晃着老旧的摇摇椅重复过的话。

“行医者，要永远怀有对生命的善意和敬意……”

他轻声复述着刻入骨了里的信念：“医者是一种职业，而不是一门发财致富的生意。”

嘉木生火低头看着地，有一瞬间觉得自已不配站在这里，不配踩在与他同一片地板上。

“……好。”

这一刻，他终于确定，桑初的眼睛，是真的比星币好看。

本来欲提醒的话忽然也说不出口了。

他无法在此时此刻，说出“假如低价售卖药剂很可能会遭到四象药社的打击”这种话。

这样世俗的竞争，肮脏的算计，又怎么能比得上少女干净崇高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