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白眼狼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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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被小儿子阴晴不定的脸色弄得不知所措，凭本能追出去，沈满青拿起书包走上前劝她回去：“妈，我去追云青，跟他好好聊聊，搞清楚他到底发什么脾气。”

说实话，就算她追上小儿子，也不知道怎么和处小儿子沟通，既然大儿子主动揽下和小儿子沟通的活，沈母不假思索同意了。

沈满青阔步向前走，跟沈云青的距离不断缩近。

出了沈母的视线，沈满青再也没有加快步伐，而是慢悠悠走路，他压根就没有找沈云青沟通的打算。

就这样，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主动找谁说话。

到了学校，两人也是各自走各自的。

回到寝室，沈满青开始分析沈云青这两天奇怪的举动，心里隐隐有了答案，虽然他不确定，甚至觉得有些荒谬，但是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沈云青一定会那么做。

他格外的想提前斩断沈云青的最后一条通向大学的路，让他尝一遍绝望的滋味。

沈满青说做就做。

他换上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随后倒了一杯开水，走到书桌前坐下，找出一套尺子，把直尺、三角尺、度尺依次摆好，又找出一个圆规，试了一下，感觉不趁手，他不厌其烦调整调节器，直到他满意为止，接着他花了一个小时削了三支铅笔。

一切工作准备就绪，沈满青在草稿纸上画模型，又把模型拆成无数个零件，计算每一个零件的具体数值。

在没有计算机的情况下，他笔算这些数据。

对别人来说，笔算几百组数据，并且精确到小数点后七位，有些组数据可能要求更严格，他们将花费大量时间反复计算这些数据，对沈满青而言，这就像三年级学生背加减乘除那么简单，第一个数值还没写下来之前，下一个数值已经出现在他的大脑里。

他花了一个晚自习得出所有数据。

他把这些数据对应的零件一个一个存进大脑里，依次把这些零件组合在一起，建模完成，几百组数据的值快速在他脑海里滚动，一组数据暂停滚动，另外几百组数据轰然崩塌。

沈满青快速找出这组零件，经过反复推敲，他对零件的

形状做出细微改动，重新计算这组数据，零件再次在他的大脑里组装，建模完成，所有数据又一次同一时间滚动，模型有意识运转，所有数据同步停止滚动，定格的数据和他计算的数据分毫不差，理论实验成功。

沈满青眼睛里绽放非常淡的笑意，他把完整的手稿压在课本的最下面，拿简易的手稿和第二期专题试卷、第三期高考笔记、第三期专题试卷出门，经过一家小商店，他买了一瓶可乐，到印刷厂拜托门卫帮忙叫一下赵留铭。

第二期高考笔记早已被各个下线拿走，并且下线们补齐了第一期高考笔记欠款，他和刘锋手里揣着那么多钱，大哥突然消失了，不来找他们，他们也找不到大哥，在没有主心骨的情况下他们怀揣巨款心慌呀。

吃不好睡不好，日子一天天真难熬。

在他们即将熬不下去的时候，大哥“咻”的一下，从天而降。

喜的他把门卫远远的甩在后面，狂奔到大哥面前，按了按红眼眶，把激动的泪水按回去，咧嘴：“哥，钱搁在家里我和刘锋不放心，我俩把钱存到银行，存折在我身上呢，走，咱们到银行取钱，分账。”

沈满青把可乐递给他：“钱暂时放在你那里。”

赵留铭咬可乐盖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哥，那么多钱，你放在我这里，你心真大。”

沈满青笑了笑，掏出第二期专题试卷、第三期高考笔记、第三期专题试卷：“你自己安排印刷，”在赵留铭眼角抽搐的时候，沈满青又掏出简易图纸，“市里面、省里面，你多跑几家工厂，私底下塞点钱给做私活的工人，让他们尽量按照图纸数据做零件。”

还有十几个零件，以现在工厂的水平做不出来，他想办法自己解决。

赵留铭把资料夹在胳肢窝里，另一个胳肢窝夹可乐，一张一张翻看手稿，这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图画，图画旁边的数字他认识，但是数字头上为啥带一个帽子？二十多个堆在一起的数字又代表啥呀！

“哥——”赵留铭的眉毛歪七扭八，“您这是要干嘛呀？”

沈满青摸着下巴，认真回答他：“做飞机。”

赵留铭朝天翻一个大白眼：做飞机？

用假话敷衍他，真的好吗？

不过吧，只要大哥不要动不动消失，叫他找人做零件，完全没问题。

赵留铭比了一个ok的手势，告诉沈满青他一定帮他弄齐所有零件。

赵留铭帮他弄这些零件，肯定要费不少心思，沈满青决定到时候送他一架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作为答谢的礼物。

赵留铭不知道沈满青的想法，他拿着沈满青给的资料找厂长，商量关于印刷的事，他还要赶紧通知刘锋，和刘锋交接好，他就带着图纸悄悄走访省内各个机械工厂，跟老师傅沟通能不能做出图纸上的零件，能的话，给老师傅一笔钱，不能的话，给老师傅一包牌子最响亮的烟，缠着老师傅替他想想办法，磨着老师傅替他做。

*

赵留铭为零件奔波，沈满青也没闲着，他趁着中午休息、晚饭时间、甚至晚自习时间，到县城里两个机器厂周围转悠，找到私下里利用边角料替人做饰品的工人，这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塞给中年男人一笔钱，中年男人答应他只要中年男人值夜班，他可以到机械厂用淘汰的机器做东西。

这台淘汰的机器是彻底报废的机器。

沈满青花了四天时间，修好这台机器，又花了两天时间，把这台机器改造成他需要的机器。

他做出最难做的零件，继续改造这台机器，生产其他零件。

沈满青修机器、改造机器、生产零件，中年男人全程旁观。

中年男人最常做的动作就是揉眼睛，然后透过窗户看外边漆黑的夜空，最后拧自己的大腿，疼的他五官扭曲，他才相信自己没有做梦，眼前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

沈满青做出最后一个零件——电路板，他做了六个电路版，反复检查，确保没有问题，他向中年男人辞别。

中年男人送沈满青离开机械厂，看着沈满青渐行渐远的背影，自言自语：“这个人是谁呀，咋摸几下机器，机器就能生产出不同的东西？”

没有人能够回答中年男人，唯一能够回答中年男人的人，已经走远了，不会再出现在这里。

沈满青离开机械厂的第二天，正好赶上市三模考试，考了三天，他第五天带着第四期高考笔记、第四期专题试卷到印刷厂找赵留铭。

赵留铭回来三天了，一直等大哥找他。

听到有人找他，他立刻放下饭盒，骑洋车到大门门口，载着大哥到他家，把零件交给大哥。

沈满青接过零件，与此同时，他递给赵留铭两套手稿。

赵留铭：“……”

亲哥，必须是亲哥，看不得他闲，每次见面都给他安排事做，就怕他无所事事。

沈满青看他的想法，安慰他：“这是最后一套资料，忙就忙这几天，以后你就闲了。”

“原来是最后一套了。”赵留铭小声嘀咕一句，他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嘿嘿笑，“哥，过几天咱们分账吧。”

大哥的钱全在他手里，刘锋那小子的钱也在他手里，手里攥着这么多钱，他心里压力贼大，做梦都想分账。

“嗯，我忙完手头的事，就找你分账。”沈满青一口答应下来，便离开回到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