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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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韧这次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在睡觉之前，他曾问护士要了一堆白纸放在床头旁边，护士不明所以，但还是给了他一叠白纸和一只黑色水笔。

等他醒过来之后，窗外正是朦胧夕阳撒下余晖，伏韧很少有在下午醒来的时候，以往这个时候总会感觉到淡淡的心悸与哀愁，但这会儿转头看到放在床头旁的白纸浮现出字体，他就像找到了归属，什么心悸哀愁通通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安全感。

以往那些让他磨平的棱角封闭了自己的……人，以往那些让他沉寂痛苦了三年的人，以往那些让他觉得一辈子都会如此的人，在短短的一个上午，便全数被送进了局子，以他们应有的罪名。

从此往后这些罪名会变成他们身上的枷锁，让他们再也翻不起风浪。

这是伏韧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但现在在导师的帮助下，轻而易举的就这么实现了。

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他做梦想着今天中了亿万大奖，变成了亿万富翁，但是醒来之后，他清醒的发现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不过有一天，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突然就这么实现了，就像是不切实际的空想突然成真，让人一时间竟然陷入了一种恍惚，确认了这是真实的后又陷入了狂喜当中。

伏韧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才能碰上导师，但是他想，如果导师想要什么，只要他有，他愿意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导师。就算他没有的东西，他也会尽力去拥有。

于是他全神贯注的凝视着那张白纸，想要看看导师会对他说什么，会是安慰孑然一身的他吗？会是恭喜他们反杀成功吗？又或者是其他的任务吗？

姬汤汤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

【他们已经进监狱了，接下来你想要怎么做？】

万万没有想到导师说的竟是这么一句话。

伏韧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那些人已经进了监狱，他们将会受到法律公正的制裁，这样子已经很好了，是他以前连期待都不敢期待的，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他还有什么想要做的呢？

没有了，伏韧觉得这样子已经很好了。

于是他将心里

的想法告诉了导师，觉得这样子已经很好了，他可以继续好好学习了。

现在的伏韧已经进入一种天降横财，满足又佛系的状态了。

姬汤汤听到伏韧的回答却皱起了眉头，怎么能止步于此呢？难道伏韧不会天真的以为把他们送进监狱就是结束吧。

姬汤汤抬头打量了一下，伏韧脸上那迷之满足的微笑，不由得摇了摇头，伏韧竟然还真的这么天真。

在他还是金牌人生专家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件事情，有时候法律并不能解决一切，就像别人带给你的痛苦，你只有亲手还回去才是最棒的。

很多人哭哭啼啼来到他这里的时候，大部分都已经寻求过了法律的帮助，但是然后呢？他们最终还是来到了他这里，是的，没错，法律是可以帮你解决一部分的问题，可是你心里的创伤却只有你自己才能抹平。

如果法律能够帮助一切苦难，那么姬汤汤成为的应该是金牌律师，而不是金牌人生专家了。

可能不久后，法院会判决叶文轩，楚琳，严律师，机构人员对伏韧作出金钱赔偿，并对他们判决一年以上，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这是法院能够做出的最公正的判决。

不过这样的判决又有什么意思呢？难道这样的补偿能够抚慰伏韧在这几年中遭到的迫害吗？难道这些人在监狱里就会改过自新吗？

不，不会。这些人的良心和良知早在日复一日的从伏韧身上扒皮吸血的过程中黑了、腐烂了，走近了都能闻到那腐烂的臭味。

指望着他们改过自新，还不如指望着伏韧能够不要那么天真无邪。

所以唯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最公正的。

所以姬汤汤大立否决了伏韧的提议，那偌大的“不行”两个字体，几乎占据了整张页面，力度仿佛要破纸而出。

伏韧结结巴巴的问：“怎么了？”

姬汤汤想，如果苦主觉得把那些人都送进了监狱接受法律的制裁，对他/她而言是一件好的不能再好的事情，他/她已经自觉收到了公正的对待后，姬汤汤是不会再管这件事的。

同理，如果伏韧真的觉得这合

理这可以，这样就行了，那么姬汤汤也会尊重伏韧的意愿。

不过问题是，伏韧是谁？

他是被世界钦定的气运之子。

是与世界运道息息相关的气运之子。

是创业未起而半道陨落的气运之子。

他就像是一个还未露锋芒，就被扼杀了希望践踏了自尊抹灭了血性的狼王，而后被心怀不轨的人训成了狗崽。

而且他是真的觉得这样的处理方式已经可以了吗？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遭受的不公平对待终于得到了解脱吗？

不，他只是懦弱了太久，下意识的逃避退却，不敢抗争。

就像贫困的人一下子得到了滔天巨富，只敢欣喜若狂却不知对这财富该如何下手；就像一个被奴役半生的人一下子得到了自由与希望，脱掉了身上的枷锁后望着前路心里却渺茫。

所以，世界法则请来了姬汤汤，让他去到伏韧的身边。

拿回属于伏韧的东西，这其中，不仅仅包括了伏韧被侵占的财产、被曲折的命运，也包括他的希望、自尊与血性。

群狼无首，世界在等他归位。

而让狗崽重新变回狼崽的最快也是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让他见血。

当然了这是法制社会，姬汤汤不会做出危害他人性命的事情。

他要做的不过是让伏韧将懦弱撇开、将野性释放，意识到原来事情还能这么解决，意识到他的能力和他的权力究竟有多么庞大，意识到从前的他有多么懦弱与愚蠢。人唯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与缺陷，才能得以成长。

于是他让伏韧冷静了五分钟，冷静好了之后再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黑色的水笔被姬汤汤加持着法则之力在木桌上不紧不慢的敲着，宁静的房间里越发安静。

这让伏韧有些坐立不安，这个回答有什么问题呢？伏韧好好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回答，为什么导师要让他冷静好了再回答问题呢，他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这样的结局对于叶文轩他们来说不好吗？

他们将失去一切，失去优渥的住宅环境，住进四人一间没有独立卫浴的宿舍；失去富裕的生活条件，

换上粗糙的衣服，只能吃普通的没有山珍海味的饭菜；失去自由，一天24小时的被人看管着；失去权力与金钱，只能用工作来换取一点点微薄的薪资，再也没有人会对他们点头哈腰。

这样不好么？

如果是真的好，那么自己的心为什么会隐隐不甘呢？

半晌后，伏韧恍然大悟，他突然明朗。

心里的那丝被深深隐藏的不甘，以为日益消磨不去念想就不存在。但是现在，伏韧醍醐灌顶。

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轻飘飘的放过叶文轩呢？

难道他那些被磋磨的日日夜夜就能这么作废吗？

虽然监狱是苦，但好歹有吃有喝不会说吃不饱穿不暖半夜还拉你起来做家务，那么以前伏韧又是过的什么日子呢？

营养匮乏、慢性胃肠炎、风湿关节炎等等疾病，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由于气运之子的特殊性没有显现出来罢。而这些疾病，伏韧想让叶文轩、楚琳、严律师、儿童健康机构的人全都尝一尝。

曾经，他们的快乐建立在伏韧的痛苦之上。

那么现在，伏韧的快乐也应该建立在他们的痛苦之上。

原先伏韧是断断不敢这么想的，但是谁让他突然有了一个来自高科技文明的系统呢？

仅仅是一场考试就扭转了整个局面，让劣势的他一下子翻转为王，反杀的快乐是如此令人上头。

伏韧承认，他还想要更多。

这是导师给予他的勇气信心。

伏韧重新回答：“不，我想要他们日日夜夜体会我曾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