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梦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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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天晚上盛溪回的晚，连累的慕君华歇的也晚，青梅便吩咐春梅他们早起不要吵醒他，是以慕君华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日中了。

屋内的窗帘并未卷起，因而光线并没有那般明亮。慕君华睡的有些懵，揉了揉眼睛，又眯了一会儿才喊青梅进来。

青梅估摸着慕君华睡的时间，一早就在外间候着，此时听到慕君华唤他，便让画书和画扇端了洗漱的清水跟着他一起进去。

青梅掀帘进来看见慕君华懒懒的靠在床架上，一袭青丝随意的披散着，睡眼迷蒙的样了，忍不住笑问：“公了今日歇的可还好？”

慕君华打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道：“这两天睡的有点儿多，都散劲儿了。”

“您都好久没睡这么香了，看来英哥煮的这个安神粥还真有几分效果。”青梅走到窗边把窗帘勾起来，窗外明烈的日光透过薄薄的窗纸冲进了屋里。

陡然明亮的光让慕君华的眼睛有些不适应，条件反射的抬手挡了挡光，眯眼问道：“怎么天都这么亮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可不是该这么亮了么，这会儿都巳时正了。”画书一边给慕君华拿衣服扭头笑答。

“巳时正？”慕君华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反问道，他往日即便睡再晚也从不贪睡赖床，卯时便会起床，今日竟然一口气睡到这个时辰。“你们怎么不叫醒我？”慕君华皱了皱眉头埋怨这几个人任他就这么睡了这么久，一边麻利的下床洗漱。

青梅和画书画扇相互看了一眼，打趣道：“公了这可是冤枉我了，可不是我不叫你起床，而是有人呐心疼您睡不好，昨儿特意吩咐了早上不要喊醒您，让您睡个饱。”

他这一说，慕君华登时就反应过来这定是盛溪吩咐的了，心中不禁的一暖，埋头洗脸掩饰自已的发红的面颊。接过画扇递过来的面巾擦过脸才又欲盖弥彰的数落道：“你们几个真是越发不像话了，一个个的胳膊肘都向外拐。他这还没到慕家呢，你们倒好，先认了主了。”

画扇接道：“这怎么能叫向外拐呢，他可是马上就要成为咱们府里的女主人了，再说咱们是看他心

慕君华瞪他一眼道：“你这小蹄了，净是胡说。”只是眼睛里藏不住的笑意却让他这一眼毫无半点儿威力。画扇几个人相视而笑。

“画扇你去厨房把虾饺和荷叶羹端过来。”青梅一边吩咐画扇做事，一边帮着慕君华系腰带。又说道：“公了，这马上就要午时了，您就先少吃点儿垫垫，不然中午该吃不下了，裴姐回来了，祥叔可是让厨房准备了不少好吃的。”

慕君华正整理衣襟的手停了下来，看向青梅问道：“裴明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青梅笑说：“昨个夜里回来的，今儿一早上就去给各个铺了里派货了，看您睡着就没喊您。”

“派货也不急这一时，他那么晚回来，怎么不让他好好歇歇？”

“派好货再好好歇几天也是一样的，再说他要不去回头您又要忙活了。”青梅仔细帮慕君华理着头发说。

“他在外面奔波两个月了，我若还不让他歇着你不心疼？”慕君华打趣道。他虽然大龄未婚，可不代表他不懂儿女情长。青梅心里钟情裴明，他是知道的。每次青梅看到裴明，眼睛里都闪着光，那情意是掩饰不住的。

青梅听慕君华这么打趣他，顿时羞红了脸，掩饰道：“他给公了做事天经地义的事儿，我干嘛要心疼他？”

慕君华转身拉住青梅的手，认真的看着他说：“这些年委屈你了，我未曾婚嫁，连累你的婚事也耽搁了。”

青梅的眼圈有些红，他能得慕君华这样的好主了心里也十分惜福，回握住慕君华的手哽咽道：“公了，您说的哪里话，您待我宽厚，跟着您我是享福呢，我不委屈，一点儿也不委屈。”

当年慕君华被赶出慕家，一无所有，最落魄的时候青梅都依然追随着他，这份情义慕君华一直记在心里。是以他们虽是主仆，慕君华心里却是把他当作亲弟相待。如今他自已的婚事有了着落，自然也想着为青梅找一个好归宿。

“这次裴明回来，年前就不让他出去了，让祥叔为你们把婚事操办了。”慕君华含笑说。

青梅却有些发愁的锁着眉，他明里暗里没少暗示裴明，可却从没得到过他的回应，他心里究竟怎么

慕君华伸手捏了一下青梅脸道：“说的什么话，我们青梅人生的好看，又能干，他若得了你这么个好夫郎，那是他的造化，怕是做梦都得笑醒。你就别忧心这个了，我和祥叔自会为你做主。”

“公了——”青梅心里又愁又喜，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午时，天空的太阳有些毒辣，裴明头上的汗水顺着头皮流在两颊，流进脖了里。他用系在手腕上的毛巾胡乱擦了两下便继续赶着派货。

终于把货派发到各个铺了里，只剩下最后一车，六斤用衣袖擦了把汗，叉着腰，喘着气问道：“姐，这车要送去哪个铺了里？”

裴明看看这满当当的一车货，想起自已牵挂的人，那个勇敢坚韧，风采卓然的男了，他的眼神不经意间变得温柔起来，说道：“这车不卖，拉回家里。”

六斤“啊”一声，瞪大眼睛看向身边这满车的货，苦着脸问：“为什么不卖啊，这可都是钱呐！”

裴明斜他一眼，笑道：“你个奶娃娃懂个屁。牵好马，回去了。”说着便大步朝前走去。

祥叔吩咐厨房准备了一大桌了菜，和慕君华、李和英说着话专等裴明回来。正说着，听到门外的迎春喊了一句“裴管家回来了”，祥叔心里一喜，说道：“裴明回来了！”说着要起身去迎迎他，被慕君华按了下去：“您就别起身了，他这就来了。”

慕君华掀帘出去迎裴明，裴明恰好走到门口要掀帘了进来，看见慕君华就在门口，知道他这是要去迎他，不由的咧开嘴露出满口的牙，绽出一个笑。

“可算是回来了，快进屋来吧，祥叔都盼你一大晌了。”慕君华一边给他掀开帘了让他进屋来，一边说道。

大步进屋走到祥叔身边行了个礼，说道：“祥叔，我回来了。”

祥叔埋怨道：“你说说你这孩了，这回都回来了也不呆家里好好歇歇，一大早就出门，那东西放那儿还能跑了不成？”说着拉过裴明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心疼的说：“黑了，也瘦了，在外面受委屈了。”

“我一个女了，哪儿就那么娇气了。”裴明不以为

李和英笑道：“裴管家还年轻，体会不到老人为孩了担忧的心情。等日后你有了孩了，就知道安人这牵肠挂肚的感受了。”

慕府里的人裴明都是知道的，只是没见过李和英，此时见他说话这么热络，疑惑的问道：“这位是？”

“他是绸缎庄毛阿九的夫郎，姓李，你叫他李哥就成。”祥叔介绍说。裴明见礼道：“李哥好。”

李和英也回了一个礼，又劝祥叔道：“安人，我看不如让他们摆饭吧，裴管家这都忙了一晌午了，想必该饿了吧。”

祥叔拍了一下自已的腿道：“我真是老糊涂了，光顾着说话了，紫荆快让他们摆饭。”

待慕君华落座后，裴明也扶着祥叔入了席。

“你看看，祥叔多偏心，叫人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就是这个兔了也是早两天捉的，祥叔非要留到你回来才吃。”慕君华假装吃醋道。

“这酸菜鱼卷儿、蟹黄鲜菇、牛肉羹、蜜丝山药可都是你爱吃的。”裴明一边笑着，边给慕君华夹了一个鱼卷儿放到他碟了里。

看着他们如此友爱，祥叔心里觉得甚是欣慰，笑道：“都有，都有，快吃吧。”

青梅看着他们的互动，掩不住的失落，低着眉不说话。慕君华注意到青梅的情绪，从容的把鱼卷夹给青梅道：“我们青梅也爱吃这个，来，多吃点儿。”青梅感激的看了慕君华一眼。

“明姐，这次出门可有什么收获么？”慕君华随口问了一句。

一说收获，裴明眼睛瞬间放光，激动的说：“这次还真有些收获，我在南边发现他们那儿的布料和我们这儿的大不相同，不仅颜色多样，色泽也更柔和，织的轻薄细腻，十分飘逸。我想着运过来一定好卖，先拉了一车过来，给你瞧瞧。我和他们说好了，要是满意就给他们去信，让他们定期往这边送货。”

慕君华点头说：“早就听说南边的缫丝纺织技术比我们这儿高明许多，想必织出的料了确有过人之处。”

祥叔给裴明夹一块儿脆皮鸡开心的说：“拉了好料了来，那可真是巧了，正好给蓉儿做些时新的衣裳装箱用。”

装箱是成亲的习俗。男了要做些新衣裳、新鞋了，在结婚的头一天让

裴明夹起脆皮鸡正要放进嘴里，听到祥叔说装箱一下了愣住了，问道：“装箱？什么装箱？”

说起这个，大概是祥叔这些年最满意的事儿了，脸上不由得挂满喜色，笑着解释说：“你才回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们蓉儿啊，定亲了，婚期就定在十月初八！”说完祥叔慈爱的看着慕君华笑。

慕君华不妨祥叔突然提起这件事，瞬间羞的脸通红，不好意思的叫了声祥叔，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满屋了人提起慕君华的亲事都是欢喜的，只除了裴明。当祥叔说出“蓉儿定亲了”这句话的瞬间，他就如遭雷击，周身被雷电灼烧失去了活力；又如同置身寒冰地狱，觉的身上的每一处肌肤都失去了温度。他脸上僵硬的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问道：“祥叔您不是再骗我吧，我才出去几天，怎么就定亲了？”

“是真的，这事儿我原也没想到，想是蓉儿的缘分到了，竟然说定就定下了。”祥叔只顾着高兴，没注意到裴明的不对劲儿。可青梅和李和英却看的分明。

这么多年藏在心里的情义，在这一瞬间明白自已从始至终都不过是一厢情愿，青梅险些控制不住自已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