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父子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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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痛哭流涕，疏影只是平和地等待着灸日的回答。

然而，终是让疏影失望了。

等了许久，等来的也只有灸日一句，“抱歉。”

压抑着的泪意再次泪崩，苦苦支撑着的坚强也在一瞬间溃败，强撑着的力气尽数泄去，双腿一软，站得笔直的疏影就在灸日眼前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你对我说什么抱歉啊，我是什么人啊，也值得你对我说这声抱歉……”

灸日想告诉疏影，你是我弟弟。是我暗夜清和灸日的弟弟。可是即便他说了，又能如何？结局已定，多说无益。

就在灸日想不出该如何解决眼前的处境时，识海中响起了暗夜幽暝的声音。

“让我出去吧。”

“哥！你的身体不能再折腾了。”灸日不赞同暗夜幽暝的想法，干脆心一横，想着左右这弟弟受得打击已经够大了，即便是看到祖宗大变活人，也能受得住……吧……

“跟我来。”灸日说话的同时，快速伸手抓住了疏影的肩膀，下一刻，两人已移步进到了须臾空间之中。

从这突然的转变中抬起头来的疏影，眼眶的眼泪刹那间退的干干净净，眼前的画面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浩瀚无垠的夜空中悬浮着脚下的这片土地，而就在不足五米的地方盘膝打坐着的……以及床上靠着床头坐着的……

再回头瞥了一眼还捏着自己肩膀的……

灸日看着疏影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打量，心里猜想他这是认不出他们祖孙三个哪个是哪个了。几步走到床边，帮暗夜幽暝理了理散着的长发，又拿过软垫让他靠得舒服些，灸日这一套动作做得甚是熟练，也因着灸日这些举动，让疏影意识到了那张床上躺着的，连坐起身来都需要人帮助的男人，正是他那位失踪了的父亲。

“父亲！您怎么会……”疏影震惊地看着仅仅是从躺着换了个姿势便喘息了许久的父亲，和他记忆中全然相悖的父亲。

见到了这般气若游丝的父亲，疏影哪里还猜不出灸日为何会给他那样一枚玉简，强忍着心底的酸楚，疏影攥紧了拳头，从紧咬着的牙缝中送出了自己的声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直到我给你那枚玉简那天，也没有多久。”灸日坐在床边，用身体去支撑着无法靠自己坐稳的兄长。

“那，这位，又是谁？”疏影看着一旁对自己的出现全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自顾自的冥想打坐的那位和自己的父亲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

“疏影，不可无礼。”喘匀了气息的暗夜幽暝低声道。

灸日低头看了眼兄长，然后才似笑非笑地对疏影道，“确实，不可无礼。二弟，叫祖宗。”

“你在开什么玩笑！”疏影不敢置信的看着虽在笑着，却并不像在开玩笑的灸日。能称得上他的祖宗的人，只有四百年前那位陨落的天才，可眼前之人，分明尚在壮年，与他父亲的年岁相差无几。

灸日无奈地给了兄长一个眼神，像是再说，看吧，你儿子不相信我。

“本座是你父亲的祖父，担不得你一声爷爷？”本就没有认真冥想的战天被疏影拔高了的音调吵的彻底冥想不下去了，直接睁开了那双和灸日一般无二的杏眸，凌厉的目光径直射向疏影。

“啧，挺大岁数的人了，跟自己的孙子志气，说出去都丢人啊！”灸日的双眼专心地投在了兄长身上，说出来的话明显是在为疏影解围。

“一个德行！”战天冷哼了一声，便又闭上了眼。

疏影听到灸日话里话外对自己的维护，麻木了一路的心忽然有了一分暖意，向着战天标标准准地行了一晚辈之礼，“后辈暗夜清玄疏影，见过老祖。”

“还算懂礼，比某人强多了。”战天这才闭着眼睛，满意地说道。

‘某人’心领神会地干咳了两声，道，“疏影，你自己找个地方坐会吧，父亲还在疗养，坐不了太久，有什么疑问只管问吧。”

“还是我来说吧。”灸日和暗夜幽暝等了许久也不不见疏影开口，倒是一双眼睛憋的越来越红，于是暗夜幽暝便先开了口。灸日则乖乖的当起了一个称职的靠垫。

“一年前，你外祖派人私下找你，想要替你除掉灸日，这件事我确实知道了。”暗夜幽暝在疏影惊骇的眼神中制止了他想要解释的意思，继续说道，“你的外祖父不只是有这个想法，同时他也真的付诸了行动，这也是为何我非除他不可的原因。”

这下子轮到灸日疑惑了，他仇家确实多，可每一次被人找上门来大多都知道是哪人哪派的出身，疏影的祖父又是什么时候的事？灸日索性便问道，“什么行动？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你身边的暗卫为何换了一波又一波？也就你这般粗心大意才不去在意。”把自己当成了个雕像安静了许久的战天忽然说道，只是那语气不怎么受听罢了。

疏影的外祖家因为从一开始便是夜家的家臣，在疏影的外祖父与疏影的母亲断绝关系之后，更是不曾受过暗夜家族的任何牵连。和其他家族一起瓜分了从暗夜家族的地盘偷来的财宝，让这些家族得以壮大，子弟修行不再受制约。然而，从暗夜家族复国的那一刻起，因为疏影的存在，这些人看到了更诱人的利益，那是唯有万万人之上的权利才能赋予的诱惑。

而扶持疏影上位，灸日便是唯一的绊脚石，为了除去灸日，这些人几乎是不遗余力的痛下杀手，直到暗夜幽暝的人第三次歼灭那些追杀者，将所有的杀招阻拦在灸日不曾瞥上一眼的角落，暗夜幽暝的反击也随之而至。

这个在暗夜幽暝的逆鳞之上挥舞利刃的家族，终究被他们一切希冀的源头彻底覆灭。

疏影所有的犹豫不决，尽都消散于暗夜幽暝的一句，“疏影，父亲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