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不是以捕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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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做完班级卫生后, 花笼去了棒球部的纳新点。

纳新点很是热闹，一条通道被各大社团占满，横幅五颜六色, 贴在通知栏的招新海报也是五花八门，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各大社团和同好会卖力招揽新生, 特别是同好会, 盯着新生的目光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如/饥/似/渴。

日本的社团和同好会有所区别，同好会是还没经过正常程序批准的团体，人数一般比较少，部分同好会在纳新时招不到新人, 等三年级生毕业后成员不足就只能解散。相对来说，社团人数较多、有专门指导的老师、部分大型社团还会得到学校的鼎力支持（比如青野的棒球部）。

但是, 不管是同好会和社团，在纳新时都是非常热情的，某些运动社团对身体素质优秀的新生更是垂涎若滴。

花笼在这拥挤的通道, 顺畅走着，基本没有人找他, 偶尔有几个前辈想上前，也会被身边的朋友拉走。如今的花笼, 在青野完全称得上臭名昭著, 与日向夜斗、折原响希成为一年级最出名的三人, 虽然花笼出得是恶名。

“那边的两个一年级, 去搬两箱水过来，还有你，去拿宣传手册……有想要参观的新生？我看看还有哪个一年级有空。”永田环顾四周，只看到花笼一个, 花笼静静站着，静静打哈欠。永田默了两秒，毫不犹豫地转头，“竹本，你带这些后辈去参观。”

“永田学长，一年级都没有了？”坐在桌前的竹本不乐意，可在永田的示意下看到花笼后，就立即站了起来，皱眉，“交给我吧。”让花笼带人只会把人气走啊！

“花笼君，你去发传、算了，你坐在这里协助福井。”永田不明白教练组安排花笼过来的意义，为什么不像排除折原那样，直接将花笼踢出纳新的队伍？但是，既然教练组安排了，永田就会尽力做好，“递递水、递递资料就好，打哈欠记得用宣传手册挡住。”

花笼点头，在福井身边坐下，拿起宣传手册挡住，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福井：“……”定格住的笑容都要裂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花笼君会坐在他的身边！这霉运也是让福井醉了！

他坐得笔直，身体僵硬，目视前方，默念快来人，可是，前一刻忙碌的场景仿佛是幻觉，现在来只苍蝇都没有！更过分的是，看到坐在这里的花笼君，其他部员都躲得远远的！福井感觉自己体内的“普通”分子都要流失殆尽了！他不想和引人注目的花笼待在一起啊！

只是坐在花笼君的身边，感受到他人投射在花笼君身上视线的余威，福井就已经战战兢兢了。真不知道花笼君是怎么若无其事承受住这种沉重的视线，这种沉重的视线……

“花笼君，这是矿泉水的申请表。”福井将表格移到花笼面前。今天天气格外的热，水很快就用光了，刚才永田前辈安排人去领水，他这边就要再补一份申请，“你按照这份来写就好。”

“哦。”花笼安静地写起来。

“不愧是福井，很会照顾他人。”向来一板一眼的永田，此时眼神很灵活。

“以防误会，我要解释一下，永田前辈，我只是指使一年级做事！没有其他含义！”福井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站在远处的永田收回眼神，没有继续和福井“眼神对话”，现在愿意指使花笼君做事的前辈没有几个吧。

“永田前辈！”福井忍不住出声，他可不想被误解，也不想和花笼君扯上关系。

然而永田不听：“这（花）里（笼）就交给你了，我去发传单。”

永田前辈，你所谓的发传单就是站在旁边，假装看不到这边？而且花笼交给我是什么鬼！福井内心疯狂发射SOS，可是，在接收者完全无视的情况下，他只能僵着笑脸，非常正直地目视前方，等待新生过来询问。

福井不知道，正是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吓跑了几个想过来询问的新生。

“福井前辈，写好了。”

“哦，好的，我看看。”居然老老实实写了，福井接过来一看，居然写得还挺好，眼角余光微撇，看到花笼泉水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真是的，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来会是那么嚣张的人，“写得很好，花笼君。”

花笼半睁的猫眼看着桌子，点了点头。

“……”这种氛围是怎么回事！福井清了清嗓子，“是不是奇怪棒球部为什么对纳新这么看重？这是青野的传统，其他社团都是这样的。”

“哦。”

“……花笼君，你的常用手到底是哪一边？感觉你两只手都用得很好。”

“右边。”

“哈，哈，哈，你左手也使用得很好啊，写得字也很清秀。”都快尬出翔的福井，扬扬花笼填写的表格。

“哦。”

“哈哈。”

“……”

“哈哈，哈哈。”

都称不上是尬聊了！干笑了两声，福井闭上嘴。

他的眼角余光依旧注视着花笼，起得太早睡眠不足吗？每次都是萎靡不振的样子，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训练量那么大没问题吗？只和棒球部的队友说话是不行的，虽然诡异地有点高兴，但是这样下去，你的班级生活会很困难的。

你贴在鞋柜上的纸条是不是可以拿下来了，反正没有人会和你告白的……想说得话一大堆，却什么也说不口，福井坐立不安。

“福井前辈。”花笼突然开口。

“啊？啊！哦，花笼君，有什么事吗？口渴了？要不要喝水？”受宠若惊的福井，赶紧给花笼倒了一杯水。他真是的，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给后辈倒水啊！

“没关系的。”

“什么？突然间说什么呢……”

花笼侧头，半睁的猫眼注视着福井，眼神丝毫不含杂质，如同高山之巅的皑皑白雪，纯粹而安静，遥远而冷淡。

这是一种置身事外的目光，福井有种内心被洞察的窘迫。

“不用勉强和我说话。”

“……”瞬间，福井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心里堵得厉害。

“福井，这边有两个新生，招待一下。”永田突然带了两个新生过来，将人按下福井对面的椅子上。

“前辈，我对运动没……”被永田突然抓过来的新生懵圈，其中一位开口。

“我是三年级的永田，麻烦了解一下棒球部！”永田逼近，脸色肃穆。

“是！”两位新生硬着头皮应道。

永田这才满意地站好。

“好、好的！永田前辈，交给我就好，交给我就好。你忙去吧！你们好，我是棒球部二年级的福井晋太郎……”福井很快进入状态。

“那、那个，前辈我们已经有了想进的社团。”见福井比较好说话，其中一位矮一些的新生开口了。

“没事，坐下休息一会也好，喝水喝水，你们想进哪个社团？”能摆脱眼下尴尬的境地，福井很满足。

“我想进动漫同好会，三宅想进摄影同好会。”还是个子比较矮的新生回答。

“动漫同好会啊，我记得会长是三年级的樱木前辈。”

“前辈，你知道樱木前辈？”

“有见过……”

俩人聊了起来，而另一位叫三宅的新生并没有参加谈话，而是在看花笼。

咦？在看花笼？永田和福井暗中对视了一眼。

“我是一年8组的三宅健一，花笼同学，要不要一起加入摄影同好会？”三宅看了半天，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棒球部的纳新点静了静。

永田严肃的脸黑了。

福井笑容都僵住了。

卧槽！挖人挖到棒球部了！在棒球部的地盘挖棒球部的人？旁边的部员要炸！

“花笼同学，请认真考虑我的建议。”三宅似乎没注意到各种盯在他身上的不善目光，还在劝说。

“三宅君！花笼君已经是棒球部的成员了，概不外借。”福井皮笑肉不笑。

“没有规定限制学生只能参加一个社团，花笼同学可以同时加入摄影同好会。”

可以个屁！福井想爆粗口！

“花笼同学自身的意志才是重点，加入摄影同好会，可以光明正大地拍摄校内的美女。贴出‘不接受任何告白和礼物’的纸条，花笼同学你是想要被告白吧？”三宅不理会福井，转而紧紧盯着花笼。

这时的花笼在做什么呢？他半张脸藏在立起的宣传手册后面，慢悠悠打着哈欠，猫眼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晶莹的液体聚成一团，压根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花笼同学！”三宅有些下不来台，加大音量叫道。

花笼依旧毫无反应，仿佛面前就没有三宅这个人。

三宅皱眉，心里都要骂脏话了。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花笼君无视”？不愧是无视狂魔，还真叫人讨厌！

“三宅君，我们还是来聊聊棒球部的事吧，如果不想听，你可以去你的摄影同好会了。”福井客气笑着。Yes！花笼做得好！这一刻包括福井在内，周围的棒球部部员见三宅被无视，都十分暗爽。

“是吗？这样啊，福井前辈我想问问关于棒球部的事情，突然对棒球部很有兴趣呢！”三宅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

鬼才相信！心里是这么想着，福井还是假笑着问道：“那么，三宅君，你想了解什么？”

“我想问花笼君，为什么要打棒球，这种跑老跑去浑身是汗，有时候还要扑倒弄得全身脏兮兮的，就为了一颗小小的球的野蛮人社团有什么好？”三宅很认真地挑衅。

福井笑不出来了。

旁边的部员笑不出来了。

永田反倒笑了，他成天一板一眼不笑，乍一笑，十分难看，他问完全状况外的花笼：“花笼，你为什么打棒球？”

花笼回过神，看向永田前辈，刚才他好像听到永田前辈和他说话了。

“你为什么打棒球。”永田再次问道。

花笼想了想：“可以说假话吗？”

“不可以！”永田断然拒绝。

“刚开始的时候是意外，后面因为身边的人都在打棒球，就接着打了。”

好普通……听到这个答案，以为会听到什么曲折离奇故事的部员齐齐叹气。

“既然花笼君对棒球没有眷恋的话，不打棒球也可以，请考虑一下摄影同好会！摄影同好会的成员绝对不会轻视同伴，也不会排挤同伴！”三宅插嘴，“再说，青野的体育社团那么多，凭花笼君的运动神经进哪一个社团不好，偏偏要去一个排挤自己的社团？”

“三宅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福井咬牙切齿，眼角余光去偷看花笼，看到花笼还是一副悠闲打哈欠的样子，稍稍放心了。心里不由闪过一丝错觉，其实，花笼君的性格……也挺好的？比如遇到这种情况。

“福井前辈为什么一副生气的样子，我有哪里说错了吗？难道前辈以为花笼君在棒球部被排挤的事没有外人知道？怎么可能！前辈不要太天真了。没错，这里面也有花笼君本身的原因，但是啊！花笼君无视他人，连老师都无视，却唯独不会无视棒球部的队友，光是这一点，不就说明了花笼君把你们当成同伴了吗！可你们是怎么对他的？有将他当成同伴当成队友来看待吗？没有，你们没有，你们只是厌恶他、远离他。这种社团还待着干嘛？没事找气受？又不是受虐狂！”三宅口若悬河，指责的话滔滔不绝。

福井被气得浑身发抖，被永田用力按住了肩膀。

“花笼君，你觉得棒球部如何？”永田用眼神制止了周围怒气冲冲的部员，直接问还是在状况外的当事人。

呃……永田前辈怎么了，一直和自己说话。花笼不理解，但还是说道：“很好。”

“你会加入其它社团？”永田继续问。

“不会，高中三年我要全心全意投入在棒球上。”别说其它社团了，可以的话，花笼连上课都不想去。

三宅不死心，还想说什么，但是被脸色苍白惊吓过度的同伴给拉走了。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纳新结束后，二、三年级的前辈去先走一步，一年级的还要留下收拾。花笼被分配到的任务是搬桌子，就在他准备搬桌子的时候被福井前辈叫住了。

“没什么……那什么，纳新结束后，青野有‘迎新赛’的传统，二军主力对你们新生。”福井小声，“新生每人都有上场的机会，但是，花笼君，你最好做好不是以捕手身份上场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