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战诚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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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野休息区的部员们忍不住想捂脸, 水口教练沉默拍着自己的啤酒肚，心里庆幸这次远征红日教练没有跟来。经理中川、日高和藤谷三人不敢置信瞪圆了眼睛，乌丸监督的笑容越发温和, 球场外负责拍摄得比赛视频记录如月副部长，脸上轻浮的笑容一点一点小事干净。

一切只因为花笼开始跑垒了。

花笼跑垒的动作很慢，与其说在跑, 不如说在散步更加形象。他一边打着哈欠, 一边慢悠悠、慢悠悠跑向一垒，以一种年迈老爷爷遛狗般温吞的速度，像是春天郊游踏青，又像是晚饭后踩着夕阳消食散步。诚海部员都震惊完一波后, 他还没跑到一垒，速度堪比蜗牛。

嚣张至极！

完全没有把诚海放在眼里！

“是我看错了？还是我眼睛瞎了？”

“呵呵, 你没看错也没瞎！的确有人在庄严神圣的球场上散步！”

“散步个屁！不想比赛就滚下去！滚啊！”

“区区一年级不要太嚣张了！你是想打架还是想打架啊！”

“是嘲笑我们吧！绝对是在嘲笑我们！”

“滚下去！”

“青野的教练都不管管吗？前辈也放任一个一年级这样侮辱人？还是花笼泉水就是受你们这些前辈指使的！”

“尊重一词都不会写吗！他是在瞧不起谁啊！”

“这种渣子根本不配打棒球！”

诚海休息区当即就炸了！

青野休息区反而一片安静。

如此辣眼睛的一幕，好眼熟，就算没看过但也听过传闻的青野部员们, 真心要给花笼跪了！你在自己学校浪就算了，还在其他学校的地盘、在与其他学校的比赛中浪？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么啊！拉仇恨能力之强简直令人发指！

其中, 福井更是非常理解诚海部员的心情，因为在迎新赛时, 他心里也花样百出骂过花笼。

怒骂声响彻整个球场, 花笼不为所动。

顶着众人的谩骂和垒包上诚海部员仿若吃人的目光, 他依旧慢吞吞地跑垒, 时不时还打个哈欠。要不是诚海部员素质普遍较高，守备的部员在花笼经过自己身边时，当即给花笼一拳都很有可能。

花笼跑到一垒时，诚海部员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这时中村已经跑回了本垒，然后在花笼跑向二垒的时候，武田也回到了本垒。全场的人都看着花笼一个人慢吞吞跑着！在花笼终于到达三垒时，诚海的三垒手要不是听到黑田监督的呵斥，已经抓起花笼的衣领大声质问咆哮了。

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花笼慢悠悠溜达到了本垒。

宇都商的青柳部长沉默地看着半睁眼、还打着哈欠的花笼。

静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以这场比赛主裁判的身份，郑重提出了警告！

花笼“虚心”接受了。

他不得不接受。因为他被武田清志和中村信司俩人用身体紧紧夹在中间，不能离开，不能打哈欠，花笼只能“虚心”接受裁判的警告，妥协性的向青柳部长点了点头，表示接受警告的诚意，点完头又打了个哈欠。

青柳部长：“……”呵呵，他从花笼身上感受不到丝毫诚意。

武田一脸严肃，对着青柳部长弯腰行礼表示歉意。

中村则是保持着礼貌而一点都不尴尬的笑容，望着青柳部长的眼神倒是挺诚恳得。虽然他心里异常爽快，要不是场合不对，都想和花笼击掌庆祝，顺便将花笼抛起来。

“花笼泉水，我承认是我看走了眼，这个耻辱我记住了！这次失误是我小看你了！不是我们诚海投手不行！”诚海捕手柏木起身，掀开面罩看着花笼，双目阴沉得都能滴出水。那眼神恨不得刮了花笼！但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嘴上放狠话，“下次绝对不会让你再有机会侮辱诚海！我发誓！你……”

但是，很快柏木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花笼打着哈欠，从正在说话的他身边走过了。

打着哈欠，从他身边走过了。

从他身边走过了。

走过了……

花笼似乎没看到柏木，或者说他光明正大无视了正在对自己放狠话的柏木。

场面一度很安静，空气凝固。

连中村都忍不住怜悯起诚海的捕手……别说，还挺带感的！

“藏原住手！”诚海休息区突然传来黑田大辅的吼声。

众人下意识看向黑田，又顺着黑田惊恐的视线往投手丘看去。只见，气到眼红的藏原高抬的腿重重往前一踏！胳膊笔直抡成一个饱满的圆形弧线，瞬间，球从他指尖飞出！

“嗖！”

高速的投球带着凌厉的风直直飞来！飞向了……花笼！

飞向正往休息区走、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藏原投球的花笼泉水！

这一变故让众人措手不及！

“花笼躲开！”不知道是谁在怒吼。

眼看那球就要砸到花笼的脑袋，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花笼停下了脚步，回头，打着哈欠，往右边侧了下脑袋，那颗凌厉的球就从他脸旁飞过，劲风掠起黑软的发丝，他看向身后的前辈，眼神平澜无波，声音淡淡：“武田前辈？”叫自己做么？

他那样子好像是因为武田叫他才停了下来，然后，碰巧避开了那颗球一样。可就算如此，后面差点被球击中，猪都应该有所察觉和反应才是，可是花笼的表现像是对自己差点陷入危险的事情一无所知。

“花笼！”武田已经冲到花笼身边，双手握住花笼的肩膀。他整张脸都白了，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额头是密密麻麻的汗，虎目流露出担心的神色，“你没事吧？”

“嗯。”花笼打哈欠的动作都顿了顿，肩膀被抓得好疼啊，武田前辈究竟是多用力？不过，他感受到武田紧握自己肩膀的手掌在不住微微颤抖，一时之间，花笼有点不自在，难得补了一句，“没事，我没事。”

“用眼睛看都知道这小子没事哈！”慢一拍跑过来的中村喘着粗气，锐利眼神上下扫描着花笼，直到确定花笼安然无恙，才语气嘲讽道，“就我们两个急吼吼的，本人根本不在意啊，真的是好笑！太好笑了！”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视线已经转到投手丘上。

然后，中村信司笔直大步迈开脚步往投手丘走去，气势汹汹，眼里闪动着明亮锋利的杀意！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青野和诚海休息区的教练和部员涌上了球场。

“中村！不要冲动！”注意到队友不对劲的武田，第一时间拦住了中村。

“队长。”性格素来浮夸到有些猥琐的中村，此时表情冷静，眼神也很冷静，“你是要忍气吞声的意思？”那个畜生差点伤到花笼啊！而且他是故意的啊！

“你先放下手里的球棒！”武田没有伸手去夺对方手中的球棒。

没错！中村走向投手丘的时候，顺便捡起了一支金属球棒！

“抱歉！这是我们诚海的错！”诚海的王牌投手兼队长黑田大辅赶了过来。

后面黑田监督和查理斯教练也赶了过来，青野的乌丸监督、水口教练、星谷等人也赶了过来。

“哼！”中村一声冷哼，知道自己是没机会了，扔下手中的球棒，目光恶狠狠瞪向投手丘上神色恍惚的藏原，眼神晦暗不明，里面有么可怕的事物一点一点蛰伏起来。

“我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选手们的情绪异常，真是抱歉。”青柳部长率先道歉。

他吓得心脏病都要出来了，花笼泉水这要是被砸伤、砸残了，作为东道主的宇都商要怎么做人？传出去，宇都商肯定要背一部分黑锅！谁叫这起恶劣事件是在宇都商的球场上发生的！

投手用球砸人？

还是站在投手丘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事要传出去就是高中棒球界的丑闻！诚海说不定还会被禁赛！而作为伤人事件发生地，宇都商说不定也会被牵扯进去！

“青柳部长，这事的责任全在诚海！是我管教不严！”黑田监督二话不说，直接弯腰行礼道歉，深深低下了他的头颅。

“黑田监督！”

“又不是监督的错！”

“是对方他嚣张了！藏原不过一时冲动，如果不是那个矮子太嚣张，藏原也不会用球砸他！”看到尊敬的监督低头，诚海的部员不干了。

“藏原前辈是因为柏木前辈被侮辱才一时冲动的！藏原前辈不是因为个人原因，是因为忍受不了敬重的前辈被侮辱！”诚海这次练习赛唯一的一年级若林光也辩解。

“跟这些没关系吧，用球砸人的人根本不配当投手！”中村信司直接呛了回去。

投手丘上听到中村话语的藏原，身体猛然一颤，这才醒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么事。

“你——”若林光气/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呵，恶人先告状，用球砸人还理直气壮，诚海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上下检查了一番外星人，就差扒光衣服检查的星谷没有发现问题，心里刚松了口气，就听到若林的话，直接就炸了！“还是你们诚海认为棒球就是用来伤害别人的？看不顺眼的人直接上手？要是这样，你们根本没有资格打棒球！”

“不是没打到吗！”若林光小声辩解。

“这叫么话？真的要伤到人才算是事吗？”三年级的永田脸色也很难看。

“喂！诚海的一年级！说话前先想好再说！”二年级的濑户额头青筋跃动，握住球棒的手背上也有青筋暴起。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在苦苦压抑自己的怒火。

福井拉着竹本分别站在濑户的两侧，准备在对方理智那根线断掉的那刻，出手阻止濑户。

“刚才有多危险你是没眼睛吗！差一点！差一点啊！那球可是冲着花笼君的脑袋去得啊！很有可能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这样你还觉得没所谓吗！”脾气温和的副队长高桥，此时就像是被激怒的狮子，要不是东地和西尾拉住他，他都要冲到若林光面前了。

藏原的脸色更苍白了。

愤怒的诚海部员理智多少也回来了一点，要是真的砸中花笼的脑袋……这样一想，他们的后背不禁冒出了冷汗。

眼看青野的部员就要失控！中村已经趁人不注意，悄摸捡起扔掉的金属球棒。

“闭嘴。”乌丸监督笑着看向青野的部员，声音清晰有力，“全部闭嘴，这事我来处理。”

他的笑容之温和，眼神之冷漠，让群情激愤的青野部员立即安静了下来。尽管青野部员的情绪依旧非常不稳定，比如中村、濑户、高桥、星谷，但他们还是闭嘴了，只因为乌丸消太这个男人发话了！

乌丸之威，可见一斑。

“黑田监督，请起身，我们先来处理这场风波。”轻而易举压下部员，乌丸监督语气平和对黑田监督说道，似乎这场风波在他眼里只是微不足道。

一直维持鞠躬姿势的黑田监督直起身体，眼睛不躲不闪地直视乌丸，沉声：“乌丸监督，这事错在我管教不严，诚海棒球部的孩子们年龄都还小、都不懂事，您有么不满和怨恨都请对我发泄！不管青野做了么决定，我都会全力弥补！”

“黑田监督，我还么都没说呢。”用不着急着上纲上线。乌丸监督轻声笑了一下。

“……总之，一切后果由我承担！”黑田监督心里一沉。青野的监督不可小觑，很难缠！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您是长辈，我非常敬重你，但我没有资格承受您的道歉，也没有资格决定此事的处理方案，我们难道不是应该直接询问受害者吗？”乌丸监督笑容亲切平和，让人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想法。

是啊！差点把花笼/外星人/花笼君/矮子捕手忘了！众人这才想起事件的中心人物，不由纷纷看向花笼。

黑田监督脸皮狠狠一抽，暗骂乌丸消太性格刁钻，也看向了花笼，眼神颇为忐忑不安还带着点愧疚。要是这孩子要求，他心甘情愿下跪赔礼道歉。

一众身材壮硕挺拔的棒球选手里，花笼十分显眼又格格不入，个子又矮，肤色又白，身材在众部员的对比衬托下显得单薄又弱小。这样的花笼安静地站在人群中间，正懒洋洋打着哈欠，半睁的猫眼泛着水光，眼角还挂着困倦的生理性泪水。

用一个词来概括花笼此时的状态，那就是事不关己。

黑田监督：“……”嗯，这孩子的确有让人想打死他的天赋。

诚海众：“……”拳头突然很痒很想打人！

青野众：“……”气愤之余，为毛他们有点习惯这样的花笼呢？

“花笼君，身为受害者，你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妥当？”乌丸监督问。

“处理？现在还在比赛中。”其他人跑到球场做么？干扰到比赛了啊，连监督都跑上来了。花笼静静看着乌丸监督。

乌丸监督接收到花笼眼神里的信息，心下了然。

可是其他人心里就是一片“卧槽”飘过了！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青野部员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干净。

“我知道了。”乌丸监督对着花笼点点头，看向黑田监督，“现在继续比赛吧，如果黑田监督觉得有所愧疚，请诚海全力以扑与青野一战。”

“……好！”黑田监督深深看了花笼一眼，应了下来。

“青柳部长，请继续比赛吧。”乌丸监督看向主裁判。

就这么简单放过投手藏原了？青柳部长不敢相信，但当然是答应了！能够和平解决最好！他一点也不想在宇都商的球场发生群殴事件！是的，他已经从许多青野部员身上感受到，那拳头即将控制不住要飞出去的怒火。

诚海请求暂停，俩校学生都回休息区进行了长时间的休整。原本比赛的规则是不允许这样做的，但是发生了这种事，青柳部长、乌丸监督和黑田监督决定破例了一次，花时间安抚一下部员的情绪，免得接下来的比赛又出幺蛾子。

诚海休息区。

“想不到花笼君和青野监督这么好说话。”若林不敢置信。

好说话个屁！乌丸监督只说现在先继续比赛，又没有说不追究了！查理斯教练和黑田监督对了一下眼神，看着不再对花笼火冒三丈的部员，深深叹了口气。

“黑田前辈，你不高兴吗？”若林发现王牌投手黑田大辅眉头紧锁。

“花笼君，毋庸置疑是个强棒！”在所有人都惊慌藏原对花笼的袭击时，只有黑田大辅一直记着那个挥棒，平平无奇却把藏原投球轰出球场的打击！“藏原，柏木，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你们应该思考的是如何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战胜青野！”

“我知道！”柏木做了个深呼吸，一下子用力拍上藏原的肩膀，“觉得愧疚就打败青野！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但是……”藏原的脸色依旧很苍白，他看着自己不断颤抖的手，嘴唇不停颤动，不明白当时自己怎么会做出那种事！为么会用他最爱的棒球伤人啊！为么！

“你没明白吗？花笼君说了‘还在比赛中’，证明他想好好完成这场比赛的意志！你若是这时候退却！那才是对花笼君的失礼！”想不到青野一年级的小鬼度量这般大，相比之下，自己就……捕手柏木有些许羞愧，“藏原，你现在上场拼尽全力才是对花笼君最好的道歉！”

听了前辈的话语，藏原慌乱无措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眼里的茫然渐渐消散转而燃起了火焰，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比赛结束后，我会去道歉！现在我会拼尽全力！柏木前辈！一起打败青野吧！”藏原认真道。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能做得事情只有好好投球！

“这就对了！”柏木再次狠狠拍了藏原的肩膀。

不愧是柏木！总算把藏原劝了回来！黑田大辅松了口气，希望这件事不要让藏原形成心理阴影。

青野休息区。

“外星人！就这样算了？你都不生气！”星谷还是冷静不下来！那个投手把棒球当做么啊！那样的人根本不配当投手好吗！他眼里的怒火和恶心都快溢出来了。

“算了？”花笼奇怪看了星谷一眼，又看着休息区里所有的前辈，“怎么可能算了，不过，我们是棒球运动员，当然是在球场上找回来场子。”

“前辈们，可以动手了，请打爆藏原前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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