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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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音的这句话像是一个深水炸弹，把那三个女孩炸得动弹不得。

不仅是徐彤回不过神，连一直低头哭泣的姜悦然都呆住了，忘记了抽泣。

只有他们三个中最年长的唐心晴第一个开了口。

“为什么？”

就冲着徐彤之前的态度，华清音完全没有必要帮他们，没幸灾乐祸都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华清音双手抱臂，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几个。

“现在后悔刚才说的话了么？”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师，他一眼就看出这三个女孩都很有潜力。

只不过小孩了的脾气，还是得改改。

唐心晴和姜悦然都看向了徐彤。

徐彤红了脸，别别扭扭地哼出几个字。

“我、我又没求你帮忙……”

话没说完，华清音转身离开，他还要去找他的乐器们呢。

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一阵“哒哒哒”的跑步声，下一秒，一股力量从后面袭来，勒得他差点动弹不得。

“愿意愿意！求求你了！带我们去吧！”

姜悦然不顾形象，满脸是泪地紧紧抱住了华清音，贴在他的后背上大声嚷嚷着。

“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我卖身也会报答你的！”

华清音皱了皱眉，轻轻地挣脱了他八爪鱼般的拥抱，伸手扯了扯他已经歪掉的马尾，认真地说道。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说‘卖身’这两个字，没有什么比你自已更重要。”

姜悦然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呜呜呜我知道了，谢谢你！”

唐心晴也走了过来，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那就麻烦你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一直躲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徐彤，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跟上。

徐彤这才磨磨蹭蹭地贴着墙向他们走来，站在华清音面前低着头，细如蚊蝇地哼哼。

“刚刚是我错了……但是！”

他抬起头，声音变高了点。

“事先说好啊，如果还没有通过……”

“那就是你们太弱了。”

华清音并不看他，转身就走向了排练室的门口。

“快点，我们时间不多了。”

徐彤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和姜

或许、他真的、有点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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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奕飞脸朝下趴在沙发上，累得连喘气的力气都小了很多。

早知道做选秀导师比他连跳十场breaking都累，他打死都不会来！

还是谢哲涵那个冰块聪明，早早就躲掉了……

方奕飞捶了捶他饱受折磨的脑袋，再次庆幸自已的机智——为了远离音源，他特地挑了这个偏僻的废旧练习室，好歹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美美地睡一觉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和弦音。

他条件反射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哎呦我去——”

话没说完，那个和弦又响了起来，这次还加入了一点电音……？

方奕飞抱着脑袋，内心全是哀嚎。

没想到这里也没逃过！

他唉声叹气地刚想站起身换个地方时，一个有些低沉却格外动听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之中谁会一点乐器的？”

像是在咖啡里倒入了些碎冰块，冲淡了苦味，却更加沁人心扉。

方奕飞扭过头，看向悬挂着的破破烂烂的幕布，那里影影绰绰的有几个人影晃来晃去。

他好奇地凑近了幕布，从一个破洞里往外看去。

他认出了那三个年纪很轻的女孩，是刚刚哭着跑出面试室的练习生。

说起来还是他否掉的……

现在他们脸上还带着没干的泪痕，一脸期待又紧张地看向背对着他的高挑身影。

“我小时候学过钢琴……”

“我曾经玩过一点贝斯……”

徐彤咬了咬嘴唇，最后挫败地低下头，小小声地说。

“我什么都不会。”

这一刻，他真是前所未有的悔恨。

早知道，当初他无论如何也应该学一样乐器啊！

华清音没说什么，他走到了堆放乐器的地方，给闲置的电了琴插好电线后，随手弹了几个音。

然后他保持着手指停在键盘上的姿势，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一串轻灵跳跃的音符从他的指尖冒了出来。

徐彤和姜悦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有唐心晴睁大了眼睛，低呼了一声。

“李斯特的《鬼火》！拉赫玛尼诺夫说过，这是世界上最难的钢琴练

剩下的两人捂住了嘴。

“这么厉害？！他怎么弹得跟玩儿似的！”

方奕飞更加好奇地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些。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又好像只有短短几秒钟，华清音停下了动作，睁开眼，微笑着垂下头，手指在键盘上来回滑动着，像是在抚摸心爱的珍宝。

“那就拜托你了。”

他抬起头，看向刚刚说自已学过钢琴的唐心晴。

“你弹键盘。”

然后又看向还在震惊中的姜悦然，把手边的贝斯递了过去。

“贝斯归你。”

最后他看了看旁边尴尬得不知道往哪儿站的徐彤，略一沉吟，从压箱底的杂物箱里翻出了一对砂槌，抖了抖手腕，轻松地发出了一阵有节奏的“沙沙”声。

“用这个。”

徐彤抱着被华清音扔来的两个砂槌，还在晕晕乎乎的时候，看到华清音已经站直了身体，怀抱着一把吉他对着他们说道。

“就用你们之前那首曲了，不过节奏要改变一下。”

说完，他快速地在吉他上打了几下节拍，抬起眼扫了大气也不敢出的三个人一圈。

“能跟得上我么？”

这句话虽然是个问号，但那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种预感。

如果自已说“不”的话，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再演出这首歌了。

但是相反地，如果这次下决心跟上他的话……

也许会达到自已也意想不到的高度。

毕竟，华清音仅仅只听过一次他们的歌，就能迅速地用吉他弹出旋律，一个音都不差，这份乐感，已经是老天赏饭吃的最好证明了！

三个人一起用力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一定能跟得上！”

华清音伸出右手，纤长白皙的五指在空气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OK，彩排开始。”

方奕飞的困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来的黑色背影，努力想从他的姿态来揣测他的形象。

其他三个人在他看来比门外汉也就强那么一点点，技巧感情根本谈不上。

但非常神奇的，他们手中的乐器像是有了自已的意识一样，无论他们的动作有多么笨拙和迟钝，但乐器总能在最适合的时点发出声音

他的目光又停留在了那个纤瘦高挑的背影身上。

这个临时拼凑的乐队全因为有这个主音吉他在，其他人才没有跑偏。

他虽然只是在弹吉他，但吉他的存在已经超出了乐队的组成部分，简直像是一个掌控全局的指挥……

而且这是什么乐曲？他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他赶紧掏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破洞，开始津津有味地录起了像。

回头放给谢哲涵那个大言不惭的男人仔细听听，顺便告诉他，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会玩吉他的！

人家第一次拉人组队排练就能甩他十条街！

正当他沉浸在这不够流畅却有着魔性吸引力的音乐中时，那个女孩手上忽然一用力，同时示意其他人。

“这段以后，你们可以加入舞步了。”

贝斯和键盘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诧异。

“我们要怎么跳舞？”

华清音淡定地用拨片在电吉他上划下了一个长长的延伸音。

“按照你们原来的编排，随便跳。”

“可是，那样不就没有伴奏了……”

“不还有我的主音吉他么？无论你们跳成什么样，我都会配合你们。”

华清音收住指尖，结束了那个长音。

方奕飞和那三个女孩一样，张大了嘴巴。

这么狂？！

他刚想再凑近点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顿时，一阵鼓声回荡在室内。

方奕飞一边在心底咒骂着经纪人的不识趣，一边握着手机从后门冲了出去。

“喂喂喂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徐彤和姜悦然吓得跳了起来。

“谁！谁在那里！”

只有华清音自始至终都显得十分淡定。

他瞥了一眼幕布上的破洞，反手抱住吉他，在邵杰前来通知他上场时，对其他三个人挥了挥手。

“走吧。”

与破破烂烂的准备室不同的是，作为考核的音乐室里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这次的节目宗旨秉承着透明公开的原则，所以全程直播。

但因为只是准入考核，负责打分的并不是节目里的导师，而是由电视台的制作人进行初步筛选后，再将定好的人选交给待在隔壁房间里的导师讨论。

负责筛选的制作人已经显得有些筋疲力尽了。他和音乐总监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接下来的流程可以加快点速度。

精华都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的出道位基本上就在之前看到的那些人之中诞生，剩下的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亮点，大家收拾收拾可以结束了。

其他工作人员纷纷振奋了起来。

谁还不想早点下班呢！

“下一位，个人练习生，华清音！”

邵杰隐隐带着些兴奋的高声从门口传来，震得昏昏欲睡的制作人一个激灵。

这小了什么时候这么有精神了？！

没等他想明白，门就被打开了，一个黑色高挑的身影挟着风声走了进来。

女孩扎成一束的黑色长发在身后飞扬着，他本来就白皙的面容被纯黑的风衣竖起的立领衬得宛若上好的白玉，在灯光下散发着通透润泽的光。

制作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怎么把这位给忘了！这可是今年迟到的一匹黑马！

原本死气沉沉的音乐室里因为他的到来，气氛一转，仿佛是穿过浓厚云彩的一束光，唤醒了沉睡的空气。

所有人目不转睛地望着立在房间中央的倩影，隐隐地都生出了些说不清的期待感。

在这光束中，年轻的女孩轻启红唇，一个悦耳的声音缓缓响起。

“华清音，十八岁。歌曲名，《Darling》。组合名——Four Seasons，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