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摸4下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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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小虬再睁开眼，寂静的耳畔终于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他竟然已经回到了叶家堡镇上。司小虬东张西望，发现身周没有神庙，没有牛头鬼面，也没有言修明……街上的酒家亮起一盏盏红色灯笼，空气里弥漫着饭菜与炊烟的气息。

太好了太好了！

司小虬拍拍小胸脯，长出一口气。

他回到客栈，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状。言修明之前说“借他身体一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那种恶贯满盈的邪神，不可能那么好心就放过了他。

司小虬警惕地对着空气“喂”了两声：“臭瞎子，你人呢？”

突然，他耳畔再次传来一声尖脆的铃声。司小虬脖子上的银铃微微发烫，仿佛是在回答他的疑问。

司小虬摘下铃铛，恍然大悟：“原来你躲在这里！”

铃铛不再发声。

司小虬锁好门窗，给自己打了一桶热水。他一跳进桶里，又变回了小龙模样。司小虬一边泡澡，一边在心底嘀咕：像言修明这样的邪神，一旦解开封印、拿回佩剑，没准又要为祸人间。这样一来，他岂不是成了邪神帮凶？万万不可。龙珠肯定得找，但他得在不触发契约反噬的前提下，阻止言修明拿到佩剑。

刷完鬃毛刷鳞片，搓完角角搓脚脚。

司小虬埋头搓着爪子，突然开口：“喂，我说话你能听到吧？之前的事，我好像都记不清了。为什么我的龙蛋和你的令牌放在一起？我丢了龙珠以后，怎么又变回了蛋？世界上哪来那么多龙呀，传说里的现世白龙，就是我吧？”

铃铛没有搭话。

木桶里“哗啦”一声，小白龙翻了个身：“咱们都结下契约了，回答我几个问题不过分吧？”

铃铛依然没有吱声。

“哼，还不理我？”

司小虬眼珠子一转，咧开一个没有坏心眼的笑容。之前在剑神庙，司小虬多少看了一些言修明的典故。听说这邪神为人冷漠，喜恶无常，唯独有些洁癖，曾因同修用手摸了摸他的一块帕子，就对人大打出手。

司小虬从爪爪缝里抠出一块黑泥，用小竹筒舀起一罐木

桶水，笑眯眯的：“吨吨吨，送你一杯jio气快乐水。”

“噗通”一声，铃铛被丢了进去，缓缓沉到底部。

铃铛：“……”

司小虬嘟起嘴，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包味道十分上头的辟邪粉，一股脑全倒了进去：“尝尝升级版。”

铃铛：“……”依然没有反应。

司小虬心中一动——之前言修明说，需要他的帮助才能前往九章阁。他之所以能在废弃祈愿台显形，大概率是因为，那里供奉过言修明的神像。任凭言修明曾叱咤风云，如今的灵力恐怕就连幻影、对话都不足以支撑。

如此虚弱，岂不是由他拿捏？

龙某人再生一计。

第二天，司小虬回到街上，风风火火地冲进那家黄仙店铺，把铃铛往黄鼠狼精手里一塞：“黄大仙，对不住，上回误以为您是个江湖骗子！嗐，您这算的可太准了，这玩意儿真的附凶。黄大仙，您快帮我瞧瞧，这铃里是不是附了什么东西？”

黄大仙一见那铃铛，就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他嘴角一个抽搐，连忙摆手推脱：“少侠，您可还真说对了，我的确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司小虬：“……”

“上回与你说的那些话，什么金啊水啊大凶大吉的，都是我随口胡诌的！”黄大仙笑得一脸谄媚，“我我我就是看那铃铛好看，想讹您一个仙家宝贝！是小的不长眼，您大人有大量，别砸我生意啊？”

“这还真不是什么仙家宝贝。不瞒你说，我这铃上附了——”司小虬嘴里“言修明”三字尚未出口，舌头就好像不知怎么打结了一样，“啵儿叭叭啪啵儿——”

黄大仙眯起双眼：“啥玩意儿？”

“这个铃铛上附了啵儿叭，我是说，你们这里的那个——啵儿叭叭叭——！”

司小虬：“……”也不知怎么的，只要他一提言修明相关的事，舌头就好像被下了咒一样。

那铃铛像个烫手山芋，两人推搡了三个回合之后，黄鼠狼精这才反应过来：“少侠似乎被人施了封口之术，待贫道看看这枚铃铛。”

二人走进店铺内室。

黄大仙拿出一块镶金边的

椭圆镜片，把铃铛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少侠，在下不过一介低阶妖修，尚未结丹，着实能力有限。”

他转身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找出一张符篆，上面画着一只眼睛：“这是我从焚香寺佛前求来的‘平安眼’，在烈火明王面前开过光，若遇到普通邪祟，则眼喷三昧真火，若遇到大能邪祟，则直接触发不动明王金刚法印。”

司小虬听了，忙不迭点头：“太好了，太好了，这符咒听着就很厉害！”

黄鼠狼精将“平安眼”符篆夹于双指之间，嘴里念念有词，催动口诀。只见他指缝里金光一闪，空气中出现一只庄严的佛眼，那颗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那枚铃铛之上，司小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可那眼珠子飞速翻滚两下，最后往上一翻，很不屑的模样。

“呃，那啥，”黄鼠狼眯起一对小眼睛，神情似乎有些疑惑。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意思是符咒单独在脑内与他对话：“烈火明王的符灵说，这铃铛并非邪祟，倒是藏着一股灵力，系着一段很深的羁绊……”

司小虬眼神懵懂：“很深的羁绊？”

他心想：是指那个“契约咒”吗？那个契约咒印，的确打在铃铛上面，如有违背，魂飞魄散，确实可以称得上“很深的羁绊”了。

随后，“咔嚓”一声，那枚平安眼竟然直接裂开。

黄大仙哆哆嗦嗦的：“符、符灵说，他平生最见不得这种生死相约的信物……”

司小虬抱起双臂，颇为不满：“什么三昧真火和金刚法印，都是骗人的吧，我看这符咒是害怕铃铛里藏着的邪祟，直接裂开逃跑！”

黄仙摇头：“你别乱说，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平安眼。”

“我不信。”司小虬微微嘟嘴，凑到黄鼠狼精耳朵边上，“大仙，我听说你们这种……”他上下打量了黄仙一眼：“有那个什么种族天赋，可以直接让邪祟显形的那种……”

黄鼠狼恍然：“你说香雾遁地术？”

司小虬连忙点头。

黄鼠狼精拿着铃铛，点了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这香雾……少侠可去前堂等候

，且容贫道一试。”

司小虬大喜。

不一会儿，他听到了“噗”的一声，随后，那木门被黄仙重重撞开。只见黄鼠狼精浑身炸毛，吓得再次露出尾巴，他裹挟着一身黄绿色烟雾，尖叫：“救命啊——有有有邪祟——邪祟显形了啊啊啊啊啊——”

顿时，房间里瞬间充满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司小虬一把捂住口鼻，眼睛酸胀，泪水“哗哗”地就流淌了下来。与此同时，那个铃铛似乎也有所感，“叮铃铃”地响了起来，空中再次升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只有轮廓，没有面容。

司小虬捂着口鼻，跟着黄鼠狼精撒腿就跑。

可谁知那铃铛也不甘示弱，腾空飞起，追着主人而来。

司小虬一口气跑出去了半公里地，速度慢了下来，可谁知一回头就被那铃铛给追上了，左右红绳手臂似的，“啪”的一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那铃铛的气味非常感人，司小虬只觉得一股又刺又辣的骚味对着鼻孔直冲而来，天旋地转，一阵窒息，忍不住仰天长啸：“大仙，你这味多久才能散干净啊！！！”

远远的传来黄鼠狼的回应：“大仙法力深厚，留香七日不散！”

司小虬闻言，差点没两眼翻白，再次扯掉铃铛，往远处丢去：“你不是有洁癖吗？这么臭的铃铛，你附上面不难受吗？要是难受的话，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先说好了，这可是你自己主动回去的……”

话没说完，铃铛带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气味，再次缠回他的脖子。

丢掉。

跑回来。

丢掉。

跑回来。

大有同归于尽不死不休之势。

当司小虬再一次丢掉铃铛的时候，他突然感到心口一阵绞痛，像是被一股毫无由来的悲怆击中，摧心剖肝，凄入脏腑，再加上铃铛上那刺鼻的气味，司小虬忍不住泪水哗哗地流。

俗话说得好，打不过，就加入吧。

一股怒火冲上司小虬心头：“九章阁是吗？行，我现在就去！我不信去了九章阁还治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