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凡尔赛式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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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陈小宇住所不远处，有一个凉亭，由大理石铺垫台阶，青瓷瓦点缀亭顶，与周围一排排错综盘杂的茅草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凉亭之内有两个老叟，不见终日的坐在那，盯着眼前的棋盘，时不时的还会端起棋盘旁边的茶壶直接对着茶壶嘴饮用。

有一年轻的小丫头一直站在棋台旁边，会在老叟摇晃着茶壶，表示茶壶中没有茶水了之后，默默地往茶壶中添些茶水。

陈小宇现在凉亭半天了，两个老叟不曾落子半步，但那两个老叟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动作，就像是看着棋盘在发呆一样，棋盘上零零散散的三五颗棋子排列的杂乱却又有序，倒是让陈小宇一时间不知道这两人下的到底是五子棋还是围棋。

陈小宇忍不住了，想要开口一问究竟，他实在是不能理解周峰让他来这里看下棋到底看个什么东西，那个一直站在棋台旁边的小姑娘伸出手指，放在嘴边，轻轻的“嘘”了一声。然后用一种细微道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看。”

看什么，陈小宇有点犯迷糊了，自己在这里站了半天了，面前这两老人却一颗子没有继续落下，搞得自己到现在连他们两下的什么棋都没弄明白。但不管他如何的朝那小姑娘挤眉弄眼想问出点什么，那个小姑年始终不说话，好像自从说完了那一个“看”字之后就成了哑巴似的，视线始终不会离开棋盘以及摆放在棋盘旁边的两只茶壶。

不知是不是内心的燥热，陈小宇感觉坐立不安，浑身上下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咬他一样，无比难受。一阵风吹了过来，不仅没有让陈小宇的身上凉快下来，反而让他愈加烦躁，他想要走，至少不是待在这里陪着面前这三个人继续发呆下去了。

就在陈小宇刚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老叟抬起了手，从棋盘旁边拿出一颗白子朝着棋盘上落了下去，陈小宇看着那颗白子落的地方，按照棋盘上目前的摆子来看，反倒不像是在下棋，而是在棋盘上摆弄着一个什么图案似的，但是他却又看不出来是什么图案。紧接着对面的老叟也捡起一颗棋子，朝着棋盘落去，然后两人开始一来一回的这么的落子下来。突然，持黑子的那个老叟放下手中刚捡起的黑子，朝着持白子的老叟行了一个礼，然后起身离去。那个持白子的老叟满意的抚摸着他的胡须，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也转身离开了，一时间凉亭下只剩下沏茶的小姑娘和陈小宇两个。

陈小宇看着棋盘上黑白二子的错综摆布，完全看不明白这盘棋的意义到底在哪里，从棋面上看来，无论是黑子还是白子都没有任何赢面，陈小宇努力的回忆着两位老叟落子的每一步，并且将他们代入眼前的局面里，都没有任何帮助。

“看完了没，看完了我就收拾了。”那个沏茶的小姑娘开口说了她跟陈小宇说的第二句话。

“我没看明白。”陈小宇不解的说道。

“那就是看完了。”话音刚落，沏茶的小姑娘就开始将黑白二子收拾到放置棋子的盒子中去。

“哎，你这。”陈小宇来不及说话，那小姑娘就已经利索的收拾好棋子，然后提着手中的水壶离开了。

陈小宇叹了一口气，然后根据回忆开始准备一步一步的摆放着刚才两位老叟落子的位置，陈小宇拿起一颗白子，然后准备朝棋盘落去，可当棋子在手的那一刻，他却忘了记忆中持白子老叟落子的位置，陈小宇挠了挠头，一时间感觉有点不知所措，只好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盯着眼前空无一子的棋盘，陈小宇突然又回忆起来两位老叟的落子位置，然后又抄起一颗白子，可当白子在手的时候，他又开始如同失忆了一般，忘记了刚才脑海中棋子摆放的位置。

“有毒吧。”陈小宇放下棋子嘀咕道。

“小宇，今日观棋感悟如何。”周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凉亭处。

“周师兄，有些困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说来听听。”

“我今日观看两位长辈下棋，却不知两位下棋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此话怎讲。”

“两位下棋虽然有来有回，可终盘的时候我看棋面，没有一方输或是赢，看着像是一个残局。还有我试图将两位的棋面复盘出来，可是每当我拿起棋子准备落在棋盘的时候，脑海中的棋谱就忘得一干二净，可一旦放下棋子后，脑海中却又能清晰的回忆起来。”陈小宇说道。

“你脑海中有图谱，复盘却不能落一子，是因为你脑海中有的只是图谱，你知道为什么那一子要落在那个地方吗？”周峰问道。

“这个还真不知道。”陈小宇挠了挠头。

“给你打个比方，你如果要去画一个人的画像，你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但是你手中拿着笔的时候你知道第一笔该怎么画嘛？或者说你知道如果要去画这个人应该将他分成几个部分去画嘛？每个部分又该从那一个地方先落笔。”周峰跟陈小宇解释道。

“周兄的意思是？”

“两位前辈下的不是棋，而是阵法，你知道这个阵法长什么样子，但并不代表你就会布这个阵。”周峰说完了就离开了，只留下陈小宇一个人待在那里思索。

陈小宇站在那里想了好一会，脑海中还是没有任何思路，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他匆忙跑回自己的茅屋，找到一只笔，然后将脑海中的棋谱在白纸上画了出来。陈小宇拿着画好棋谱的白纸朝着凉亭跑去。

他拿着画着棋谱的白纸，看了一眼棋盘，然后从盒子中抄起一颗白子，果然脑海中还是没有任何摆子的记忆，陈小宇看了一眼手上拿着的白子，然后比对着眼前的棋盘，横着一格一格数着数字，然后用茶盘上遗留的茶水做好标记，又纵着一格一格数好数字，看准位置，然后白子朝着那个位置落去。

就在白子快要落在棋盘的时候，陈小宇感觉到有一股很强大的排斥力，让他手中的白子没有办法继续往下落，就好像是拿着两块磁力很强的磁铁，将他们同性面相对着那种感觉，陈小宇盯着眼前做好标记的位置，然后使出吃奶的力气使劲将手中的白子朝着那个位置按下去。

“哐当”一声，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很大的声响，仿佛是用铁锤砸在石头上的那种感觉。

陈小宇满意的看着眼前棋子摆放在他指定的位置，然后抄起一颗黑子，准备如法炮制，突然他感觉胸口一闷，然后一股甜意从口中传来，“噗”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撒满了眼前的棋盘上。一阵无力感传了出来，陈小宇赶忙一只手撑在面前的石桌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凉亭这边的动静，之前在这边沏茶的小姑娘慢悠悠的朝着凉亭这边走了过来，手里提着刚才一直拎着的水壶，踏上凉亭的石阶上，看了一眼棋盘上的血迹，随后从身后的小竹篮里拿出一块抹布，将棋盘上的血迹擦洗干净，然后又在小竹篮中掏了掏，摸出一个杯子，将它放在陈小宇的手边。小姑娘提起水壶，给被子里倒了一些水，示意陈小宇将这杯水喝下去。

陈小宇看了看小姑娘，然后端起水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一杯凉水下肚，陈小宇感觉自己的气一下子就顺了，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跟小姑娘道谢。

沏茶的小姑娘没有理会陈小宇，只是低声的呢喃细语道：“早就说了，看。”然后将陈小宇手中的被子夺了过来，放进自己背在身后的小竹篮里，慢慢悠悠的转身离去。

陈小宇看着沏茶小姑年离去的背影喊道：“你到底要我看什么？”

没有任何回应，沏茶小姑年仿佛没有听到陈小宇的话一般，自顾自的走着。

不知是不是刚才的那一杯凉水的缘故，又或者是胸中的那股燥热劲被那一口鲜血一同吐出了，陈小宇感觉浑身说不上来的舒适，就连那一阵时有时无的风吹在身上都感觉有一股清凉。

陈小宇看了看手中自己画的棋谱，然后将那纸揉作一团，放在石桌上不在理会，缓缓的坐在石凳上，脑海中回忆着棋谱以及刚才落子的感受，不知不觉一阵困意涌了上来，陈小宇竟不知觉的趴在石桌上睡了过去。

“醒醒，回去睡吧。”夜幕将至，陈小宇被一阵呼唤声叫醒，回头一看，是司马臻。

“我怎么睡着了。”陈小宇揉了揉眼睛，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趴在这里睡着了。

“我也不知道，你不是过来学阵法的嘛。”司马臻细声细语的说道。

陈小宇不好意思的朝司马臻笑了笑，然后站了起来，看了看石桌上的那团纸，再三思考后，还是将它拾起，跟着司马臻一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