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十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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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做什么？”

“躺下。”

陆千帆对于汤杰的指挥表示十二万分的不解。“你做实验，我躺下？躺赢也不用真躺啊。”

“少废话！”汤杰瞪着陆千帆，说道：“从遗迹到琅南，只有你从来没有对迭戈尔毒素出现任何中毒反应。”

陆千帆急忙摆手，说道：“等一下，我应该是有中毒反应的。我现在已经感觉胸口发闷了。”

“迭戈尔毒素中毒，会造成浑身乏力、脏器衰竭、神志不清。胸口发闷是因为呼吸衰竭，就是上不来气。你胸口发闷，那是因为你消耗过大，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是浑身乏力？”

陆千帆也是一愣。确实如汤杰所说，他和云玖邹坤比起来，不仅用解毒剂延缓症状的频率要低得多，而且中毒症状也微乎其微，就好像根本没有中毒一样。

“你不会要解剖我吧？”

“身扫描和血检，用不到解剖。”汤杰说道。

在确认汤杰不是拿半成品搞活体实验的疯狂科学家后，陆千帆放下心来，认命地躺在床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来吧。”

“你用不到紧张到双手抓床单。”汤杰隐隐有一种预感，最后的希望一定就在眼前这个话痨戏精自恋狂身上。

在面检查过陆千帆的身体后，汤杰忍不住仰天长叹。“还真在你身上啊！”

“怎么样，有办法了吗？”陆千帆问道。

“想不到，我研究迭戈尔毒素这么久，最后身边竟然有一个天然抗体！这概率可能十万分之一都不到！”汤杰看着从陆千帆的身体中抽出一管血液，说道：“这一次，绝对有办法！”

陆千帆的身体脏器虽然也吸收了迭戈尔毒素，但是毒素却似乎被他血液中的某种成份，被完锁在了血浆中，无法对陆千帆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这个消息对汤杰而言，就是最大的希望！

陆千帆坐起身子，问道：“那一管足够吗？”

“足够了。”汤杰说：“你去风穴吧，这里交给我就好。死之前，我肯定把真正的解毒剂给研究出来。”

“记得先拿你们自己做临床试验。”坚持到这一刻，陆千帆发觉希望的火苗竟然重新燃起，自然是喜出望外。他看着床上陷入昏迷的邹坤和云玖，说道：“天才，顶住了。我可不想最后只剩我一个人活着，现在墓地挺贵的，我买不起。”

“闭上你的乌鸦嘴。”汤杰随手把桌子的耳机丢给陆千帆。“带好这个，保持联络。”

陆千帆扬起嘴角，挤出一个笑容。他将耳机戴好，说道：“明白了。”

从空间行囊中跳出来后，陆千帆直奔风穴而去。

绝望、压抑、无助、决死，当熬过这一切之后，陆千帆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天的时间中，陆千帆好似经历了人生无数的大起大落。

如今，距离曙光，只差临门一脚。然后，现实给了陆千帆当头一棒。

再见到薛定时，陆千帆差一点没认出他。“我靠，你是去挖煤了吗？”

薛定说：“还不如挖煤。风穴的情况越来越不乐观。你朋友那里还要多久？”

“一天之内。”陆千帆相信汤杰会研制出解毒剂，替他打了保票。

“少给我立flag.”耳机里传来了汤杰的声音。

陆千帆说：“一天之内，你必须研制出来，不然对不起我那管血。不回去多喝一点鸭血粉丝汤，我都补不回来。”

一天，是汤杰他们生命最后的时间。无论如何，陆千帆都相信他们可以。

“风穴一旦控制不住，你朋友研发的解毒药剂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薛定说道。

薛定的话语将陆千帆的注意力重新拉回风穴上。“风穴具体什么情况？”

“我们封住了风穴坑洞的涌风口，但是风穴底部的矿石积蓄了太多风属性魔能，封锁壁要撑不住了。”

“这种情况不应该是宜疏不宜堵吗？”陆千帆问道。这个道理，那可是几千年前大禹治水的时候传下来的。

“能调度的泵机已经部用上了，十个疏通通路排风减压，还是追不上魔能的积蓄速度。”

“老猫，风穴下会不会有其他通路，在向里面注入魔能？”

薛定说：“有，我就是下风穴探查裂缝时受伤的。整个风穴就是一个巨大的吹风机，下面进空气和魔能，通过坑洞底部的风属性矿石加压，再从这个口子吹出来。”

风穴口上，近百人都召唤出魔铠，不断从附近切下石块，搬到了地面的厚重钢板上。

纵使有无数巨石加压，封住风穴喷口的钢壁仍然在微微颤抖。隐约间，陆千帆甚至可以听到钢壁下方狂暴风声的呼嚎。

“老猫，风穴内的气压再增高我们就压不住了！”蒋伟荣将两块岩石搬到钢板上后，喊道：“再抓紧调几台泵机过来！得想办法把里面的空气抽出来！”

“哪还有泵机！”

“队长，钢板快撑不住了！不能再加压了！”

一旦钢板出事，风穴中积蓄的狂风将会在瞬间喷发。届时，所有在风穴边缘的人将会部被狂风卷走！而且，风穴距离化工厂城市不足十五公里，喷出的狂风足以将化工厂上方的黑雾吹到更远的城镇！

迭戈尔毒素一旦随风蔓延，就会有下一个琅南出现！

陆千帆想不到，才刚刚发生在的悲剧这么快就要再上演一次！一步慢，步步慢。他追到现在，好不容易要追上的时候，难道还是慢了一步吗？

“老猫，给我找一条路。”陆千帆说道：“我要进入风穴。”

蒋伟荣是第一次见到陆千帆。他说：“老猫，这是你的兵吗？不来帮忙，在那里添什么乱！进入风穴？你是没见到风穴中有多危险吗？”

“他是陆千帆。”

“陆千帆？”蒋伟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薛定一边用力压住钢板的边缘一边说：“陆千帆，你现在进入风穴，百分之百会被狂风撕成碎片！”

“总要去看看。万一有办法破坏风穴底部的魔石呢？我在这里，也帮不到什么忙，不如去赌一把了。即使这个胜负概率只有十万分之一，也比在这里看着百分之零要强。”

薛定沉默片刻，解下了自己的腕表。“地形数据都在这里，密码zyc1012，给你九十分钟的时间，去吧。”

“这密码是谁？”

“我偶像。”

陆千帆将薛定的腕表待在左手，表盘向内。他调出地形数据，选定一条路线后就自行离开了。

蒋伟荣看薛定让陆千帆就这么去了，不禁疑惑道：“老猫，你就这么放他去了？”

薛定说道：“他可能比我们中的大多数都像一名士兵。他能从琅南回来，我就相信他能从风穴回来。”

“从琅南回来？他是那个在琅南城的猎人小队！”蒋伟荣这才想起，他在哪里听过陆千帆的名字！“他真做到了？”

“虽然还是希望不大，但是多少有希望了。”薛定说道：“甚至，他还杀了塔思，为那些冤魂报了仇。”

“塔思死了？”蒋伟荣惊愕地看向陆千帆的背影，难以置信地问道：“他杀了塔思？”

“这件事之后得拜托你们从中间斡旋一下了。”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陆千帆给左晨打了一个国际电话，说：“左晨，风穴这种东西，你了解多少？”

左晨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说：“风穴通常是风属性魔矿石在矿坑底部大量堆积，因为开采不善导致风属性魔能泄漏，在短时间内造成气压快速提高。因为矿洞中矿道狭窄，所以会形成窄管效应，造成风灾。”

左晨完美发挥了自己的知识储备，回答了陆千帆的问题。陆千帆问：“有让风穴消失的办法吗？”

“消失？”左晨顿了顿，说道：“风穴一般都是一次性的，会引发矿道坍塌、渗水等问题。但是，风穴本身只要魔矿石贮存的魔能耗尽就会消失。”

“一次性的？那有没有哪种情况，会让风穴像间歇泉一样喷发的？”

“除非矿道口有一个阀门，等矿坑中的风魔能积蓄到一定程度后喷发出来。”

陆千帆感觉情况有点扑朔迷离。“你等会儿，我把现场数据发给你，你看看这是什么情况。这个风穴中的魔能好像是先积蓄再爆发一样，而且马上就要爆发第二次了，和你说的有些太一样。”

左晨收到陆千帆传来的数据，简短的分析过后，说道：“这方面我不是专家。不过从大体的形状和标注的土石层看，个风穴确实有概率形成积蓄一定程度后的间歇爆发，但是我认为这需要满足一个极为苛刻的条件，如果想要出现第二次喷发，条件就更严苛了。”

“什么条件？”陆千帆沿着一条相对平缓的道路寻找着风穴的入口

“图上标注的这十八处裂缝部都是魔能的输入通道，也就是说这个坑洞内部实际上是一个完封闭的环境。以及……”

“以及什么？”

“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猜想吗？能够自己转化魔能属性的魔石。”

“你接着说。”陆千帆当然知道这个猜想，并且确信这个猜想不会仅仅是一个猜想。

“除非矿坑底部的矿石，就是这种矿石。空气中的魔能聚集在坑洞中，然后被矿石稳定地转化为风属性，聚集在坑洞之中。然后，不断陷落的薄土层形成了阀门——总而言之，就是所有条件都要刚好才行。这个概率，大概十万分之一。”

陆千帆咂咂嘴，这一会功夫好像听到好几次十万分之一了。或许，从空降进入琅南开始，十万分之一的概率已经是他们所能看到的最大希望了。

风穴的喷发近在眼前，大概也不会再有比眼前更糟糕的情况了。

陆千帆看着眼前乌黑的河水，说道：“总之，先看看吧。”随后，他便试探着潜入了河底，顺着水流的方向游去。

“呜哇！”陆千帆刚在水底潜游不久，就感受到河底的暗流突然加速。如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死死抓住，牵着他向深处飘去！任由他怎样挣扎也无济于事！陆千帆只能穷竭动力炉中的魔能，勉强召唤出脆弱的天狼，在这激流中避免自己被撞得头破血流。

这种随波逐流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受。陆千帆感觉自己就像被人握住了命运的咽喉，似乎随时可能被推到黄果树瀑布的上方，而后顺着水流一落千丈，直坠深渊！

当破水而出的瞬间，陆千帆已然落入了漆黑的坑洞之中！感受到迎面而来的狂风，陆千帆好像真的撞上了那十万分之一的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