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串烧式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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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斗志归没斗志，但是打工还是要打工的。这段消沉的时光里，陆千帆都是用“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来麻醉自己的。

虽然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都没有处理过委托，但是陆千帆一直在和一个男人保持着密切的联系。陆千帆打开每日的通话记录，从最近通话的邹坤、汤杰、云玖以及外卖等一系列的名字下面，萧苒苒名字的上面，找到了“李乾”的名字。

“每天这么多电话，怎么不见你给我打一个？”萧苒苒忽然问道。

“咱俩每天睁眼就在一起，心有灵犀，不用特意打电话的。”陆千帆故意用暧昧的说法解释道。“你要是想呢，我可以每天晚上通着电话陪你入睡。”

“滚！”对于陆千帆的厚脸皮，萧苒苒已经进化到只用一个字来应付的阶段了。

第二天一早，陆千帆难得去了一趟乐柠月的办公室。

许是去的太早的缘故，乐柠月竟然毫无平日里妖艳女王的模样，反而是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打着呵欠，头发也颇为凌乱。倒是古巍，悠哉哉地坐在沙发上喝着热茶，嘴角还有止不住的笑意。看到这一幕，陆千帆脱口而出：“你们两位，不会是有什么情况吧。”

古巍笑呵呵地看着陆千帆。“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笑里藏刀……”古巍这一笑不要紧，陆千帆顿时如芒在背，差一点连魔铠都召唤出来了。

乐柠月简单地捋了捋杂乱的发丝，说道：“灰鸽子的事情，你有进展了？”

陆千帆给古巍和乐柠月发了两张截图，说道：“据说会有一位大人物来安京，但是时间、地点还有掩藏身份的方式统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只有他发给我的这一张侧脸图。”

“只有侧脸可不大好办啊。”古巍看着手机上的模糊照片，说道：“就连排查的办法都没有。能从衣着打扮上判断出来吗？”

陆千帆摇头。“他身上的衣服都是贴牌货，国内每年要卖出去几万件。”

“那暂时看来是没有办法了。”古巍问道：“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的收获吗？”

陆千帆说：“有，不过还不明朗。”

乐柠月说：“你先说说看。”

“稍等。”陆千帆说了一声，暂时离开了办公室。片刻后，他带着一块智能白板回来了。随后，他在白板上画下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可这关系网，却是通过虚线连接的。

“首先是腐骨魔猴。灰鸽子培养了大量的腐骨魔猴，可以替换普通学生，缺乏经验的猎人根本无从分辨。被指定需要替换的人，生活轨迹基本都集中在城东南。”说着，陆千帆用白板调取出安京城东南的地图，上面标记了大量的移动红点。“这是被指定替换的对象的生活居所地、工作地的热点图。说实话，除了城东南这一点外，我完没找出灰鸽子选择目标的规律。”

陆千帆顿了一下。他操作地图，将其细化为数个图层后，说：“这是热点图与安京城的供水系统规划图、排污系统规划图、地下轨道交通图乃至岩层构造图的对比。天才做过分析，这是他用一堆字母公式算出来的。代入了一、二、三……呃，一共十四个自变量以后算出来的，你们能看懂吗？反正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他是怎么从一堆字母里算出数字的。”

乐柠月和古巍看着陆千帆写下来的超长公式，也是面露苦笑。乐柠月说：“你先接着说。”

陆千帆在白板上重新显示出关系网，说道：“除去腐骨魔猴，灰鸽子目的不明的行动还包括九月矿洞的铠甲魔兽、大星森林的次元陷阱。我从李乾这里查到的还有对京临大学和次博集团的渗透。涂山维至今下落不明与灰鸽子的关系也颇为密切，在猎人协会也收到了猎人异化为魔兽的目击报告。因为李乾对此的回应比较含糊，所以我没敢深究，只能旁敲侧击。但是，可以确认，这件事与灰鸽子也脱不开干系。”

“我把这几件事串联在一起，得到了一个猜想。”陆千帆也是佩服自己，竟然能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部记住，然后串联在了一起。

假如这是一部小说，灰鸽子埋下的这个伏笔，已经要漫长到让读者把前面的故事内容给忘了。

古巍感觉陆千帆是在等捧哏递话，于是给他出声接了一句。“什么猜想？”

“他们好像在培养或者改造魔兽，而且是批量制造魔兽。”陆千帆沉声说：“甚至不排除将人改造为魔兽的可能性。”

古巍说：“证据。”

陆千帆调出铠甲魔兽山魔猿先锋以及大星丛林中的魔兽资料，说道：“大星丛林的次元陷阱中出现的魔兽都是从未出现的特殊魔兽，九月矿洞里的铠甲魔兽也是被改造的。这是我从天才那里拿到的研究报告。其一，山魔猿先锋的素体存在明显改造痕迹，身体上的铠甲构造与魔铠骨架趋同，属于后移植到魔兽身体上的。其二，大星丛林的几只魔兽身体构造分别于与多种魔兽呈现出相似之处。其三，山魔猿先锋与大星丛林的魔兽体内，都检测出与人体相同的细胞组织。其四，安置在九月矿洞的人工雷珈石蕊与大星丛林的次元陷阱与这几只魔兽本身并无关系，反而滋生出大量附属魔兽或是为原生魔兽创造了一个相对安逸的生存环境。最后，是我调取了数月以来，在安京附近殉职或失踪的猎人名单和信息。我将他们的DNA与在魔兽体内检测出的人体细胞做对比，相似度在82%以上。”

“得出这个猜想不难，但是没有关键的证据。82%不是100%，我们无法肯定。”古巍放下手里的茶杯，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说：“比如，这些魔兽是在哪里培养？如果没有这种决定性的证据，秩序管理委员会和骑士团都无法直接展开行动，只能处于继续调查的被动状态，根本无法主动布置行动。”

陆千帆将所有的信息呈现在同一图层，将白板拉到了乐柠月和古巍的面前，说道：“天才给我提供了安京城外的魔兽活动报告，但是找不到任何异常之处。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培养这些魔兽。次博财团的账目上，所有疑似洗钱的资金链也无法证明灰鸽子正在培养魔兽。”

“而且，除去这些安京城外的魔兽，安京城内的腐骨魔猴和这些又有什么联系？”陆千帆看着图上的虚线，说道：“这些事情根本联系不起来。”

头疼的陆千帆感觉他又被那个狗屁len和乐柠月给坑了。他的穿越生活不能开挂、也不欧皇、只能玩命硬肝就罢了。这修仙小白、一点不爽的日常之下，竟然还要搞悬疑推理，这算哪门子事儿啊！

陆千帆是越想头越疼，索性把问题统统丢给了古巍。他说：“古老，找证据这些事情不是我这个学生该做的吧？你们委员会也调查那么久，怎么感觉情报来源只有我这么点儿？你那里就没情报吗！”

古巍眯眼说：“你哪里像是学生？从入学军训到现在，你在学校的时间，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陆千帆说出了一句至理名言：“没逃过课的大学是不完整的。”

当然，这句话是肯定不对的。《高等教育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了，高等学校的学生应当遵守法律、法规，遵守学生行为规范和学校的各项管理制度，尊敬师长，刻苦学习……

乐柠月说：“你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校长放在眼里了？”

陆千帆两手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校长是校长，问题是这校长的秘密比他陆千帆还多。他俩就是老鸦落在猪背上，谁也甭说谁。

古巍拿保温杯喝了一口热茶，说道：“你们所有调查到的信息都在我这里，但还是那后生亲自汇报比较清楚。”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木门就被敲响了。陆千帆打开门，看到了一身便装的顾平澜。

向古巍敬礼之后，顾平澜就开门见山。他对陆千帆说：“你的汇报我已经在电话中听到了。灰鸽子负责腐骨魔猴和渗透行动的负责人，包括你接触到的李乾在内，一共三个人。另两人的行动大部分被我们阻止，少数成功潜伏的腐骨魔猴也已经被我们清除。所以，灰鸽子收到的回馈中，应当只有你传回去的假消息上标注了成功。”

顾平澜将一份同样标满红点的地图，投屏到了智能白板上。“这是骑士团针对被保护下的目标绘制出的热点图。”

陆千帆把他和顾平澜的红点图重合在一起，忽然陷入了沉思。

顾平澜说：“次博财团的资金流动已经交由经侦方面协助调查。城外魔兽分布与活动没有出现异常，但是活跃程度相比往年同期下降了不少，而猎人活动出现的伤亡率却是持平。这是骑士团的统计报告。”说着，他就要将这份报告中的图表也投射到智能白板上，却被陆千帆伸手阻止。

“你看出什么东西了？”乐柠月问。

“早给我，就早看出来了。”陆千帆将合成的热点图和岩层构造图以及排污系统图叠在了一起。

三幅地图上的标记竟然隐隐约约重合在了一起！

三个人也反应过来，顾平澜说：“难不成，他们在挖地道？”

陆千帆点点头。他也是没想到，灰鸽子这帮狗东西竟然把前辈们的地道战学去了，简直是在辱没他们光辉伟大的精神！

然而，即使推测出“地道”，陆千帆也感觉哪里有缺漏。他沉默地盯着地图和关系网，任由一旁的顾平澜替他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些被针对的目标，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利于他们偷鸡摸狗的行动。就是一群没人性的家伙！”顾平澜说：“矿洞中的魔兽会很擅长在岩层坑道内生活，也有具备挖掘岩层的能力。九月矿洞以及骑士团处理的几处异常矿坑，很有可能就是灰鸽子在挑选或者训练魔兽，为挖地道做准备。”

“暗道连通排污系统，魔兽就可以从地下大摇大摆地进入安结界。大量的魔兽进入无人看管的排污系统。而次元陷阱和人造环境构造出合适的生存空间。”古巍接过话茬，说道：“这帮家伙的如意算盘，打的可有够响的。”

“我这就去准备行动。”顾平澜说。

古巍却说道：“后生，莫急。”

古巍这一句话，让还在思考的陆千帆的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不祥的预感蹭蹭直冒。

“既然灰鸽子的大人物要来安京，就说明这次行动很有可能与他有关。我们若是打草惊蛇，很有可能就放跑了这条大鱼。更何况，我们手中的情报还是太少，连他们具体准备了什么魔兽、潜伏在哪处排污管道都不清楚。”古巍放下手中的保温杯，正襟危坐。他一双炯炯有神地眼看向顾平澜，严肃地说道：“后生，组织人手，沿这个方向将灰鸽子的计划彻底调查清楚。然后，秘密集结战力准备讨伐。我们要将灰鸽子的计划和他们的大人物一网打尽！”

“是！”

“小子，我们还需要你。”古巍说。

陆千帆本能地向门口靠去。

“想尽一切办法，为我们获取这个神秘人物的信息，协助我们将他缉拿归案。”

“我就知道！”陆千帆顿时叫道：“悬疑推理不够，你还要卧底谍战！你当我是什么！我就知道，来这里没好事！”说着，他就要去开门逃跑。

古巍说：“报酬是安京城的一套独幢别墅，我在帝京再给你准备一个落脚的地方，如何？”

“漂亮！您是干这个的！”在物质的诱惑面前，甭说是卧底谍战了，下油锅陆千帆都敢干。且不论安京城一套独幢别墅的价值，单是在寸土寸金的帝京能有一个落脚之处，那都是血赚一笔的买卖啊！

唯独一点不好，这生意得拿自己的小命当本金。成了是血赚，没成就得赔命了……

陆千帆离开乐柠月的办公室时，感觉自己又一次被拿捏得死死地。

然而，智能白板上，那张庞大的关系网上，依旧有几根不起眼的连线，是虚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