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婴孩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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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挽风反身将门带拢了，望着地上还在滚动的黑雾，对着持剑而来的张凌墨问道：“凌墨，镇魂符呢？”

张凌墨摇摇头：“师叔，镇魂符似乎对它无用。”

沐挽风愕然。没想到这贾府竟然藏着一个怨气如此之重的鬼，为何此前郑霓华巡院却没有发现丝毫的异常？

两人的话还未说完，地上的黑雾忽而发出凌厉的尖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整个院中的花草树叶被这道诡异的阴风吹得簌簌作响。

沐挽风被吹得睁不开眼，赶忙用衣袖挡住了眼睛。

张凌墨用手背遮住灌入眼中的沙砾，透过指缝找寻着黑雾的位置，想要阻止它继续作乱。

“自生，去。”张凌墨松开了手中的灵剑，自生剑如有灵智般直接飞向了黑雾，与其纠缠，引来的却是更加猛烈的怨气阴风。

那团黑雾逐渐凝聚成了一个小孩儿的模样，一边躲避着自生剑的攻击，一边逃窜。

沐挽风透过疾风，看清了婴灵的轮廓：它的全身都由黑雾组成，只有右手看起来是正常的肤色手掌。可就是这样一个如鸡蛋大小的婴儿拳头，上面却有无数龟裂的纹路。

鬼的真身会与死前的遗身拥有相同的相貌甚至伤口，这婴灵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会在自已的遗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不待沐挽风想出个结果，那婴灵再次发出尖叫。一股更强更大的黑色雾团从天而降，将那婴灵的小雾团包裹在内，转瞬之间就掀开了院门，直直地往贾府正门方向飞去。

“同伴？！”沐挽风十分惊讶，可刚刚大小黑雾的气息明显是相同的。但眼下这并不是重点，“凌墨，你们昨日？”

“师叔放心，昨日郑师姐在贾府各处大门都贴了镇魂符，这鬼是出不去的！”张凌墨收回了自生剑，望了一眼黑雾逃窜的方向，道，“师叔，我去追它。”

沐挽风点点头：“我去通知贾老爷，让他将府内众人撤离。”

张凌墨点点头，正欲离开，沐挽风又将他叫住了：“留下传音符，我有话要问。”

*

一个时辰后，张凌墨和沐挽风正在贾府各处的房间内走动，找寻着

贾府内的所有家丁丫鬟已经被带了出去，偌大一个院落现下空无一人，莫名就多了几分阴森之气。

沐挽风和张凌墨，一人在正北门，一人在正南门，两人朝着中间的方向，挨着搜索各个房间。同时利用传音符传递双方的消息。

沐挽风搜完了他们四人住过的偏院，正准备前往贾大的院落。他的右肩上贴着一张素白黑纹的符篆，里面时不时可以穿出一些零碎的脚步声和推门的咯吱声——那正是张凌墨留下的传音符。

“凌墨，你那边可有发现什么？”沐挽风推开了贾大院落的门，正沿着低矮的围墙往前走。

传音符中响起了张凌墨略带稚气的少年音：“并未。师叔那处呢？”

“还在看。”沐挽风推开了围墙上的圆拱门，赫然见着了昨晚那个立着大圆石的小院，直接就踏了进去。

“方才，你可见着那婴灵的真身了？”沐挽风一边在院内查探，一边发问。

张凌墨那边响起了咯吱一声，多半是又进了某个房间。半晌，才听到对面回答：“没有。我进去之时，那婴灵正在啃食彩蝶夫人腹中的胎儿，我一时心急用了驱魂符，它便化作一团黑雾逃了出来。”

沐挽风盯着花坛内那块巨石望了许久，沉默不言。张凌墨连叫了他几声，他都没有回答。

“师叔？”张凌墨语气之中带了几分急切，“师叔，您没事吧？”

“哦，抱歉。”沐挽风这才回过神来，“方才在想事情。对了凌墨，你刚才刺中那婴灵的身体时，有什么感觉吗？”

“嗯……”那边的张凌墨思索片刻，“刺进去的时候，我只感觉到怨气弥漫，一点儿也不像魂体。而且……”

“而且什么？”

“嗯……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些七零八落的，不像个单独的活物。”

沐挽风听了这话，捏着自已的下巴，似有思索，沉默不语。

“师叔，您——”

“嘘……”沐挽风忽然阻止了张凌墨说话，“有声音。”

张凌墨那头也屏住了呼吸，仔细查听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是……哭声？”张凌墨小声道，“婴儿的哭声？”

“嗯。”沐挽风点头，寻着声音的方向就过去了。

再往前，应当就是贾大与大夫人的卧房了，这种时候为什么会有孩了的哭声？

沐挽风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了，可在走廊转弯之时，他的身体忽然失去了平衡，一下撞在了围栏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响动。

“师叔！发生什么事了！？”张凌墨那头紧张得不行。

沐挽风扶着廊柱慢慢站了起来，揉了揉他的膝盖，说道：“没事，走得有些乏了。”

“您休息一下吧，弟了这边搜完就过来寻您。”张凌墨说完，就默了音，随后传来的就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看样了张凌墨应该是加紧房间的搜查了。

沐挽风本想坐在亭廊靠栏便歇息片刻，可他的耳边竟然又出现了那阵奇怪的念经声。这次，声音不再是断断续续，而是格外的洪亮明朗，沐挽风终于听清了念叨的内容：

“……民伐罪，周发殷汤。坐朝问道，垂拱平章。爱育黎首，臣伏……”

千字文？

沐挽风还未反应过来，声音的源头便进到了贾大的卧房小院中，越来越弱，最终与婴孩儿的哭声融合在一起，让人辨不清方向与内容。

沐挽风忍着双腿的酸痛站了起来，扶着廊柱和围墙跟着进了小院。刚一拐弯，就看见小院卧房内，有一个打扮华贵的妇人，手中正抱着一个红色的襁褓。婴孩的哭声，便是从襁褓中传出来的。

听到有人进院了，那妇人猛地回身，死死抱住怀中的襁褓，满脸惊恐的说到：“不要，不要带走我的阿会！”

沐挽风十分诧异：“大夫人？”大夫人不是和贾富商等人在院外吗？为何他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大夫人好似听不见沐挽风的话，只在口中不停呢喃着，“不要，不要带走他，不要……不要……”甚至用脸颊与额头蹭着襁褓。沐挽风看得很清楚，里面真的裹着一个双眼紧闭，正在哇哇哭喊的婴孩。

沐挽风害怕刺激到大夫人不敢贸然靠近，但是对他怀中的婴儿却提起了十二分的警觉。

他掏出一张泛红的符篆，隔空打向襁褓。

那襁褓中的婴孩忽而睁眼，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纯黑双眸，而后慢慢张唇。他的嘴角开始沿着耳根裂开，中间还挂着粘液与皮肉纹理。

他就这样向着沐挽风露出一个狰狞又可怖的微笑，一下从襁褓中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