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七章 饮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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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陈安晏故意先饮，不光是因为正常情况下，都是敬酒之人先饮，同时，陈安晏也是为了告诉其他人，这酒水没有问题。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陈安晏是一个“外人”，谁都不知道朝廷派他前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李元凡似乎是看出了陈安晏的想法，他倒是没有迟疑，也立刻饮下了这一盅酒。

众人见到李元凡都喝了，自然也都跟着一饮而尽。

这是这里最有名的三花酒，这酒口感柔滑，入口回甜，茅怀宇他们平日里设宴、赴宴大多也是用三花酒。

薛启堂又添了不少滋补药材，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因此，茅怀宇他们喝了之后，都赞不绝口。

就连李元凡喝过之后，露出的神情也十分满足，又专门谢过了薛启堂。

而在稍稍回味之后，他们却是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变得神情目明，整个人都有精神了

不过，尽管他们都对薛启堂专门为李元凡烧制的三花酒十分满意，但还是有一人饮过之后却是冷笑了两声，似乎对着酒嗤之以鼻。

而这也不是旁人，正是那位广西总兵柳如风。

对于他们这些武将来说，在广西，不论是三花酒还是乳泉酒，又或者是湘山酒，这些酒都太柔。

因此，他们想要喝酒，要么只能专门请人烧制，要么只能派人去别的省买。

不过，大部分时间他们也只能“委曲求全”，用三花酒或是湘山酒这些来将就。

而在这个时候，在他的心里，自然是再次泛起了这样的“优越感”。

在见到众人饮酒之后，那管家也立刻上前为众人添酒。

他最先添的自然是李元凡，接下来便是陈安晏。

不过，陈安晏见状却是摆了摆手。

李元凡见状，却是有些不悦的说道：“陈大人，难道你今日就喝这么一点？”

陈安晏这时候却是看了那柳如风一眼，随后才又看向了李元凡笑着说道：“王爷想必听说了，臣在跟着皇上进京之前，家中是做酒楼的买卖……”

陈安晏说到此处，见到李元凡他们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要说这些。

只见他轻咳了一声，又接着说道：“所以臣自小饮酒！”

陈安晏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那酒盅，又继续说道：“这三花酒的确算是佳酿，但臣却是更加喜欢烈酒，还请王爷见谅！”

听到陈安晏这么说，李元凡却是皱起了眉。

自从他得病以来，别说是烈酒了，若不是为了这次寿宴，恐怕王府里连三花酒都没有。

因此，这李元凡却是看向了那个管家。

只不过，这管家这时候也是一脸为难。

若是要别的东西，他立刻便能差人去买，但在广西很少有人烧酿烈酒，他也实在有些无能为力。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茅怀宇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朝着李元凡说道：“王爷，陈大人的贺礼之中，不是有几坛竹叶青……”

李元凡听了也是眼前一亮，立刻让那管家去取。

陈安晏这时候却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臣送来的贺礼，却是……”

不过，李元凡却是看起来十分高兴，只见他大笑着说道：“看来茅大人他们说的不错，陈大人的确是海量，否则的话也不会提出要喝烈酒了！”

众人听了也都大笑了起来。

只不过，那柳如风却又着急了起来。

其实，之前在外面排着送贺礼的时候，他就拍在茅怀宇的后面。

所以，在唱礼的时候，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在这些贺礼之中，有几坛上好的竹叶青。

这柳如风知道如今的李元凡滴酒不沾，而那些文官又喝不惯这烈酒。

所以，他已经想好了，等过了寿宴之后，自己去找李元凡将那几坛竹叶青讨来。

在他看来，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想来李元凡也不会介意。

而且，陈安晏能带来当做贺礼送给李元凡，想来必然是好酒。

可这时候茅怀宇却是说了出来，若是这么多人一起喝，恐怕也剩不下多少。

这柳如风早就已经将那几坛竹叶青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了，所以这时候他自然着急了。

只不过，尽管心中着急，他却也没有办法。

毕竟，这些都是李元凡的贺礼，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向李元凡讨要。

更何况，这些都是陈安晏送的，柳如风可是一直都瞧不上陈安晏，他可不愿在陈安晏的面前失了面子。

因此，这时候他却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想不到陈大人小小年纪，竟然也喜欢烈酒。”

只见他说到此处，稍稍顿了顿之后便朝着李元凡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臣就陪钦差大人饮烈酒吧！”

在柳如风看来，耍嘴皮子自己未必是陈安晏的对手，但说到喝酒，恐怕十个陈安晏都喝不过自己。

要知道，过去柳如风曾一次喝过整整一坛十斤重的湘山酒。

那一次，他找来了军中酒量最好的四五个手下，但是他们之中喝的最多的一人也就喝了五斤而已。

要知道，像茅怀宇他们这些文官，平日里一次最多也就喝个半斤而已。

虽说这湘山酒不是什么烈酒，但一次能喝两坛的，在整个广西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自那之后，军中再也没人敢跟柳如风喝酒了。

所以，在喝酒这件事上，柳如风着实觉得寂寞。

李元凡听了，似乎也有些猜到了他的用意，不过，他倒是也没有阻止，而是笑着说道：“如此甚好，茅大人他们恐怕都饮不得那烈酒。”

很快，那管家便取来了一坛竹叶青。

这一坛也足有十斤重，在那管家看来，一坛足以。

将上面的泥封打开之后，众人甚至能感到一股辛辣的味道。

而柳如风却是盯着这坛酒垂涎欲滴。

对他来说，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喝到烈酒了。

再加上军中的那些手下都不敢跟自己喝酒，他也觉得无趣。

今日有这样的好酒，他自然是要过一番酒瘾，顺便将那个什么钦差大臣给喝趴下！

就在那管家准备用酒提子将酒打到酒壶的时候，那柳如风却是笑着说道：“不必麻烦了，不过还是劳烦取个大碗！”

显然，在柳如风看来，用这酒盅饮酒实在有些憋屈。

不过，他刚说完，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是有些歉意的说道：“本官倒是把陈大人给忘记了！”

只见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那个管家说道：“要不还是跟陈大人打上一壶吧！”

这柳如风的神情之中，却是有着一丝戏谑的味道。

显然，他并不看好陈安晏的酒量。

其实，这柳如风倒是也听说了昨日陈安晏在山水楼跟茅怀宇他们喝了不少酒。

不过据他所知，陈安晏总共也就喝了差不多三斤左右的三花酒而已。

尽管在那些文官之中，这酒量已经很不错了，但柳如风显然没有放在眼里。

那管家听了，却是手中拿着酒提子，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陈安晏这时候也笑着说道：“既然柳总兵有此雅兴，那下官也只有舍命奉陪了！”

随后他便让那管家也替他取个大碗。

既然用了大碗，自然也不用酒壶了。

毕竟，一壶酒总共弄也就只有两碗左右而已。

这时候，茅怀宇他们却是有些担心了起来。

毕竟，他们都在广西多年，早就听说了柳如风的酒量。

因此，在他们看来，陈安晏再怎么从小饮酒，他的酒量必然远不及柳如风。

而且，今日他们喝的还是竹叶青这样的烈酒。

再加上他们也听说陈安晏一直有恙在身，因此，他们担心陈安晏若是喝多了会出事。

因此，在那个管家给他们两人倒酒的时候，茅怀宇却是不停的给陈安晏使眼色。

只不过，陈安晏却好像没有看到一般。

在酒满之后，陈安晏却是直接端起了碗，再次向李元凡敬酒。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陈安晏却是已经一饮而尽。

这让众人大吃了一惊。

要知道，这一大碗酒差不多有三到四两，而且，这可是竹叶青，而不是三花酒，陈安晏竟然一口气就喝完了。

喝完之后，陈安晏却是直接看向了柳如风。

而看他的脸色，似乎也没有多大变化。

茅怀宇他们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随后也都看向了柳如风。

柳如风见了，虽说觉得有些意外，但他倒是也没有多言，同样是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他还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好酒！”

这柳如风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喝到这样的好酒了。

很快，那管家又给两人添满了酒。

陈安晏又端起了酒碗说道：“刚才臣是代皇上和朝廷向王爷敬酒，这次臣是自己向王爷敬酒，说完之后他再次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虽然陈安晏这么说，但在这个时候，他们自然也不能将陈安晏视为一个寻常的九品官，因此，包括柳如风在内，他们也都将酒喝完了。

这柳如风在喝完之后，又连说了几个“好”字。

陈安晏听了，却是微微一笑。

等酒倒满之后，也不等他们说话，陈安晏却是第三次端起了酒碗。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再向李元凡敬酒，而是朝着柳如风说道：“看来柳总兵跟下官是同好之人，既是如此，下官敬柳总兵！”

说完之后，陈安晏第三次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柳如风见状，自然也跟着又喝了一碗。

连喝三碗之后，这两人都已经喝了差不多一斤的竹叶青。

若是换做茅怀宇他们，恐怕都已经不省人事了。

茅怀宇担心他们这样喝下去会出事。

他想着既然给陈安晏使眼色没有反应，就在那管家再次给他们满上酒后，茅怀宇却是指了指外面的戏台，向陈安晏介绍起了起来。

刚才那些戏法、杂耍已经下去了，此刻戏台上的正是桂剧之中十分出名的《穆桂英》！

其实桂剧和京剧倒是有不少相似之处，因为他们弹腔律吕与京剧大体相同。

据说，这桂剧是由昆腔在跟其他几种弹腔融合之后而成。

今日王府请来的这个戏班据说在广西十分有名。

而这一出《穆桂英》也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特别是其中的几处打戏，所有人看的都十分过瘾。

据说这戏班里面的几个武生，都有些功夫在身，甚至比一些大户人家的护卫还要厉害一些。

果不其然，在这出戏结束的时候，也引得了满堂喝彩。

很快，那戏班的班主也带着几人前来向李元凡敬酒贺寿。

对于这满堂的喝彩，那柳如风却是有些不以为意。

在班主他们退下之后，柳如风却是淡淡说道：“这把戏就是把戏，终究还是比不得真刀真枪的比试！”

李元凡他们听了，倒是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虽说这些武生都有功夫底子，但假的终究是假的。

而在见到这柳如风一脸失望的神情，那几位文官却是有些看不过去了。

尽管他们也知道这柳如风说的不错，但他在这个时候说这番话，显然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来抬高自己。

毕竟，在这张桌上就只有他一个武将而已。

他们这些文官自然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很快，那茅怀宇却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柳总兵的意思，是想为王爷表演一番？”

柳如风听了却只是淡淡反问道：“一人如何表演？”

不等其他人说话，柳如风却是很快又接着说道：“恐怕还不及那些假把式！”

茅怀宇听了却是嘿嘿笑道：“柳总兵怎么忘了，陈大人可是有数十位大内侍卫随行，柳总兵只管去挑一位便是！”

说完之后其他几位官员也都大笑了起来。

因为他们知道，这柳如风的身手的确不错。

若只是因为有统兵之才，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成为一省总兵，毕竟在人微言轻的时候，可没有统兵的机会。

可虽说如此，这柳如风的身手自然比不过那些大内侍卫。

要知道，若是放在江湖，大内侍卫的身手虽说算不上顶尖，但大部分都算得上一流高手。

至于那位大内侍卫统领叶良辰以及杨雄他们几个副统领，绝对算得上是顶尖高手。

因此，别说是跟叶良辰以及杨雄他们相比，就算是跟寻常的大内侍卫相比，柳如风跟他们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而这柳如风虽说为人猖狂，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因此，在听到茅怀宇这么说后，他也只是冷笑了两声后，说道：“茅大人说笑了，本官若是有大内侍卫的身手，早就进宫保护皇上去了！”

这柳如风一边说着，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立刻接着说道：“不过，倒是可以请两位大内侍卫在戏台上比试一番，想来也能让我等见识见识大内侍卫的厉害！”

这柳如风说到此处，却是朝着陈安晏问道：“不知陈大人意下如何？”

陈安晏却并没有接柳如风的话，而是朝着李元凡说道：“王爷想必知道，大内侍卫的指责是保护皇上以及皇宫大内的安全，除此之外，还要保护皇室宗亲以及对大梁有功之臣的安危！”

李元凡听了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正是如此！”

陈安晏却是又看向了那柳如风，接着说道：“这次的确有大内侍卫随行，但他们的指责是保护郡主以及臣的安全，因此，他们都算得上是钦差随行，同样是代表了朝廷，柳总兵让他们比武取乐，若是他们上奏朝廷，恐怕……”

陈安晏并没有继续说下去，那柳如风却是面色一沉。

这时候他也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个少年并不容易对付，似乎总是能将小事夸大，利用朝廷来对付自己。

而这时候，李元凡又再次替那柳如风解围：“陈大人说的是，他们代表的是朝廷，岂可儿戏？”

不过，他的神情，却似乎也有些失望。

陈安晏见了，却是在心中冷笑了两声，随后他却是朝着柳如风说道：“所以，下官以为还是柳总兵去露两手，也好为王爷助兴！”

柳如风这时候的神情阴冷，只见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难道陈大人是想让本官耍一套醉拳不成？”

在柳如风看来，他的武功比不上那些大内侍卫，但是跟一般的护卫相比，又要胜出许多。

而比武自然是两人的功夫越是相近才越好看，这也是刚才他为何要提出请两位大内侍卫比试的原因。

而陈安晏听了之后，却是淡淡说道：“柳总兵刚才都说了，一人表演恐怕还比不上那些假把式，下官说的，自然是两人比武！”

这柳如风听了，却是再次冷笑了起来。

只见他四处看了看，除了那些大内侍卫之外，柳如风并没有见到看起来像是习武之人的生面孔。

不过，很快他倒是在人群之中见到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