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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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还不睡吗？”主席坐到杨景仲身旁，问服务员要了一杯热牛奶。“大晚上的就不要喝冰可乐了，容易着凉啊。”

“今天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情，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杨景仲用勺子微微搅拌着杯中的饮料，苦笑着摇摇头，看了眼柜台尽头大声划拳比酒的张舒材和沙巴克耶夫（没错，库尔森局长还在他俩旁边躺着呢），“要是我能像他们那样无忧无虑就好了。”

“你说小张？那你可就错咯。”主席微微抿了一口牛奶，“你只看到了他现在的风光，可是你知道他因为工作和身份原因，已经十多年没有回过家了，三十好几的人了，到现在连恋爱都没谈过（张舒材：噗，主席，有些事情不需要说那么详细的！）。平常压力也是大得吓人，做间谍这一行的，那可天天都是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现在好不容易大家可以联合起来了，让他们放松放松也是好事。”

“可是，唉。”杨景仲叹了口气，消沉地低下了头。

“我看过你的背景，父亲去世母亲改嫁，虽然从小喜欢军事喜欢科幻，但你的军校梦几乎被现实所截断，你的生活按道理来说过得并不如意吧。如果我是你的话，听到自己被一个外星文明所看上，应该是会相当高兴的。”

“生活的确是不如意啊，”杨景仲用勺子舀起一点可乐，又重新倒了回去，“可是，越苦的生活反而越容易衬托出为数不多的幸福。我的成绩的确并不怎样，但至少我是交到了一些知心朋友的。虽然高中的生活非常辛苦，但现在回想起来，只记得我们曾经一起上课扔过纸团，在别人板凳上涂风油精，在前排同学背后贴小纸条恶作剧，这些将是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快乐时光。老实说，我曾经也幻想过有朝一日被外星人看中，从此称为举世瞩目的人物，但是真到了这种时候，我反而后悔了。即使未来再交到一些朋友，但大家一起奋斗过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永远都不会有经历过高中磨练的朋友了。”

主席放下杯子，侧过身正对着杨景仲：“在你心中究竟是理想重要还是友情重要？”

“这……我想两者应该可以兼得的吧？”

“啧，怎么说呢，我不想说你错，因为的确有的人能两者都兼顾得很好，可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最终其实都是选择了自己的理想，更有甚者，为了自己的理想而不惜背叛自己昔日的兄弟甚至亲人。对于目前的你来说，其实已经是到了这样一个十字路口，你已经是绝大多数人中的一员了，所谓的理想和友情对你来说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问题而不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人生在世，有的一生轰轰烈烈，有的一生平淡无奇。若是想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大可将生活的重心放在人际关系上，让自己活得不那么累；可若你想轰轰烈烈留名青史，那么你的生活很有可能是孤独的，朋友在你这里不过是利益的代名词而已。人呐，不能被那么多感情上的东西拖累，有些时候该抛弃该放弃的，不如当机立断放手的好。”主席将杯中牛奶一饮而尽，站起身对着服务员笑着说：“安东，旁边这位小友的饮料钱记在我的账上，小费给你双倍。”

“多谢主席。”

主席笑着摆摆手，转身离去。

看着主席的背影，杨景仲顿时发现主席的背影不再如以前那般坚挺，多了一分孤独与凄凉。

“小子，时间不早了，该起床啦。”指针刚刚转过八点，杨景仲的门就被张舒材给一脚踢开（好吧，其实是汤普森踢的），“呦，起得蛮早的嘛，不对，看你这黑眼圈你是一夜未眠吧。”

“马上都不知道要睡多长时间呢，趁着还有时间，我多看点现在的新闻，不然到了未来都不知道究竟世界发生了多大变化呢。”杨景仲关掉电脑，随张舒材局长一路走到会议室。

“既然协议书已签，我马上就通知舰队为你们运输物资。还请各位在这一周之内搞定其他国家，我想你们七个国家应该是有这个实力的。”

刚到会议室门口，正巧协议刚刚签订完成，齐鲁尼正和几位领导人一一握手。

“杨景仲先生，准备好开启穿梭之旅了吗？”齐鲁尼拍拍杨景仲的肩膀，那表情甚是亲切。

“齐鲁尼先生稍等，我还有最后几句话要和杨景仲说。”主席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将杨景仲拉到一边。

“小杨啊，这趟未来之旅不知道会是何种结果，万事皆要小心行事，切不可意气用事，懂了吗？”主席说着说着，突然低声耳语道：“那个埃文诺人说的所谓穿梭者计划，实际上是漏洞百出，个中缘由怕是不会像他们说得那般简单。但是我现在也没法给你过多的帮助，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了，如果情况不对，马上拔腿开溜，外交方面交给人类政府即可，大不了就是开战罢了，我们人类何时惧怕过战争？。”

“是，多谢主席教诲。”杨景仲一时间热泪盈眶，他觉得面前的老人不像是一位国家领导人，倒更像是自己的爷爷在对即将出远门的孙子苦苦叮咛。

“齐鲁尼先生，我怕杨景仲一个人去月球无人照应，可否将张舒材一同带去，等他进入冬眠后再让张舒材回来？”

“这是小事，无妨。”齐鲁尼连连点头，转头看向杨景仲，“二位准备好了吗？兰昕，将我们传送回去！”

“明白，请稍等三秒。”

杨景仲看到自己的身边出现无数小光点，围绕着自己疯狂转圈。视线逐渐模糊，主席的身影已被浓密的光线遮挡住。

当光线消失时，周围已然不再是地下基地的模样。

“哇，呕！”杨景仲只感觉自己大脑一片晕眩，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几乎就要昏倒。

齐鲁尼的胳膊支撑住了他：“呵呵，第一次传送的确会产生不适，不过很快就好了。”

杨景仲深吸几口气，勉强压制住了头脑中的不适感，眼前的景象让他惊了个呆。

月球内部完不像表面那般荒芜，完是一座美丽的未来城市。而杨景仲似乎是处于市中心最高的一座大厦上，周边景物一览无余。数十根可看见的巨型柱子穿过月球球心，连接支撑着月球的两部分，所有城市建筑都依托这些柱子而建，虽然没有马路，但空中的飞行航道井井有条，长满鲜花的绿化带夹杂在每栋居民楼中间，好似巴比伦的空中花园（随口说说，反正空中花园那玩意儿谁也没见过，也没人能找到证据反驳我，哈哈哈哈。）。

在视线可及的尽头，一个难以尽收眼底的建筑紧贴于月球装甲内壁，其规模丝毫不逊色于月球中心的这座城市。

“看到那个建筑没？”齐鲁尼站到杨景仲身旁，指了指远处的那座建筑。“那是只有我们行星战舰才能装备的超级武器，我们把它称之为审判者的利刃。由它打出的高能射线能摧毁相隔数光年的两颗恒星。”齐鲁尼很享受杨景仲的艳羡目光，这种目光虽然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依旧百看不厌。

“走吧，我带你们去冬眠室。”

杨景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转眼一看却发现张舒材局长两眼闪闪发光，脸几乎都要把玻璃贴碎了，当下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谁让人家就是吃间谍这碗饭的，看到如此难以想象的技术当然是直流口水啊，说不定他都在想着怎么把这么牛批的技术弄回去了。

齐鲁尼带着两人一路坐到大厦顶层，穿过整齐排列的冬眠舱，直到一个独立的冬眠室前才停下。

“这里就是你即将进入冬眠的地方了，怎么样，还喜欢吗？”

杨景仲一脸黑线地看着除了一个冬眠舱外便空无一物的房间，老哥，你好歹在房间里栽几个盆栽啥的，空着那么大一个位子你是嫌你们空间太大用不掉是嘛。

“兰昕，准备开启冬眠舱。”齐鲁尼打开舱盖，递给杨景仲一套衣服，“来，把这套衣服穿上，防止你长时间冬眠后一起来发现自己的衣服成粉了。我想作为一个成年人，你不会愿意别人看到你冬眠后出来竟是赤身裸体的样子吧？”

衣服换好后，杨景仲躺到了冬眠舱内。舱门缓缓盖上，只留下一个小窗口能看到外面。

“怎么样？紧张吗？”张舒材趴在舱盖上，对着窗口微微笑道。

“有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感觉。”杨景仲耸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在你冬眠的时候，我们会将到目前为止掌握的一切关于虫族的情报以电流的方式输入进你的脑中。不过放心，这个过程相当缓慢，对你大脑不会造成任何损伤，你只会感觉自己想看了一场电影一样。”齐鲁尼拍拍舱盖，示意张舒材往后退。

“冬眠系统启动中，五、四、三……”

液氮如潮水般涌入冬眠舱，杨景仲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但他依然看见，这几天来一直笑嘻嘻的张局长，第一次一脸严肃地站在舱边，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瞬间被冻成冰晶。

“谢谢你，张局长……”

“二、一，冬眠系统运行正常，兰昕祝您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