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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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日和方问商量完事宜, 决定兵分两路，一人带队进山抓猎物，一人带队下田种地。

夏季即将结束, 秋天差不多已经来临，在这个时间点种田其实已经来不及了, 也不过是除除草亡羊补牢聊胜于无——方问之所以如此积极，是因为他要搞清楚这个时代农作物的种植规模和产量。

顺便, 方问还打算带着雀鸣和陶华去田野调查, 教导他们面积的计算方式, 虽然直接实地测绘难度跨度有点大, 但方问相信这俩聪明的孩子能跟上进度……可能雀鸣有点难度, 但没关系，可以让陶华给他补习。

盘算完计划，方问起身去接收说好的那八百多个奴隶。

说来, 自从救了这些奴隶之后, 因为发生了各种事情，方问也没什么时间和精力关注过他们，现在忽然想起他们的存在，方问还挺好奇这些人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然而，方问首先接收到的, 却是由熊力带领的一队部落勇士, 大约有二十几人。

方问迟疑道：“不是说好是奴隶吗？曜日怎么安排了你们过来？”

熊力狠狠地揉着雀鸣的脑袋, 笑道：“祭司大人, 没有我们，你要怎么指挥奴隶？”

说着，熊力的脸上露出一丝狠厉：“要知道，奴隶向来是不老实的。”

方问不语, 的确，八百多名奴隶不是方问一个人可以搞定的，别说方问能不能驱使了，被这八百人趁乱打死逃跑都不是没有可能。

对此，方问只能保持沉默，尤其是当他看到奴隶的时候，脸色更加差了——他想起来了，那场活人祭他救下来的都是孩子……

他们大多十岁出头，和雀鸣陶华差不多的年纪，死气沉沉，瘦弱得如同非洲难民，身上连块完整的兽皮也看不见，大多不过是在腰上围了块破破烂烂的兽皮，惨得让方问不敢直视。

让这些人替他干活吗？

方问苦笑，这可真是太考验他的良心了……

倒是雀鸣和陶华一脸坦然，而熊力，他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荆棘了。

按照熊力的话说：“不抽打他们的话，这群奴隶就会偷懒。”

方问沉默地点点头，所以曜日才给他准备了二十几个人手，不仅是为了在奴隶面前保护他的安全，也是为了监督奴隶劳作。

但就算如此，这群奴隶也算幸运的了，绝大多数被部落征服的人会被直接杀死，他们至少还能活命。

方问不再多问什么，直接道：“我们走吧。”

良久，方问叹出一口气，原以为他有一天会忘记后世生活，彻底融入原始社会，但现在看来，他会怀念现代文明一辈子。

而如果说他能做什么的话，也就只能尽力发展生产力，让文明的进程发展地快一点，再快一点……

…………………………

奴隶们被熊力挥舞着荆棘敢进了田间，一点一点徒手清理着满地的杂草，方问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他们的身影，随后开始了自己的考察计划。

根据方问的曾经的兴趣了解，在战国之前，小米亩产大约有200斤。

方问算过了，如果按一人一天平均消耗一斤粮食来算，如果想要养活部落四万多人一个冬天，则需要近两万亩土地。

形象一点的话，大概是三千个操场，四十五个鸟巢……

不过鉴于这个时代的种植技术，产量是肯定达不到要求的，而种植规模估计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也正是因为这样，方问必须亲自摸清楚狩族部落实际的农业种植情况，好让他心里有数，首先他要搞明白，狩族部落到底种了多少地。

然而，就在一开始，方问遇到了一个超级棘手的问题，刚巧，这个问题还是雀鸣给提出来的。

雀鸣仰起头好奇地问：“祭司大人，一米是多远？”

听到这个问题，方问当场愣在了原地，随后立即陷入绝望，对啊，这个时代可没有尺子，他根本就没法测量距离，这可要怎么办啊？！

诚然，他可以自己规定一米的长度，只是这样虽然也可以进行计算，但这样就意味着，方问根本没法以前世的数据来衡量狩族部落的标准。

也就是说，方问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狩族现在的亩产到底是多少，又到达了前世的什么标准。

原本方问能够透视过去与未来，将一切都了然于心，而现在，一道迷雾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这让方问相当难受，偏偏他也没什么解决办法——他最多只能通过自己的身高去估量一米的距离。

只是如此一来，方问又面临了另一个问题。

他难道要学习某个国王，以自己身体一部分的长度作为计量标准吗？

看着自己的手臂，方问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真的要这么羞耻吗，救、救命……

…………………………

另一边，相比于方问一开始就陷入了难题，曜日这边则要顺利得多。

其实捕捉活物的难度非常大，甚至可以说成功率几乎为零，几乎没有什么部落能够做到……除了狩族部落。

狩族部落原本就以擅长狩猎闻名，现在更是有曜日和白泽的加成，虽说成功率并非是百分百，但足以让其他部落望尘莫及。

首先让白泽通过气味确定大方向，然后曜日根据脚印粪便继续进行精准追踪，长目很快就看到了目标——那是一群山羊。

秋季是山羊的发情期，山羊群已经开始躁动起来，几只年轻的雄羊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争斗，经验丰富的壮年羊则不紧不慢地嚼食着树叶，为接下来的几个月做好准备。

按照平时，曜日绝对会让队伍朝那几只年轻的雄羊下手，不过今天，曜日的目标并非是它们。

长目蹲在树上，隐藏在繁密的树叶之中：“首领，岩石旁的那只是母羊，还有离我们最远的那只也是。”

曜日透过草丛看去，思索片刻：“我们绕过去，去抓最远的那只。”

长目和步远一愣，但还是按照曜日的话去布置人手。

优秀的猎手们隐秘地埋伏起来，如同大网一般将母羊团团围住，之后，伴随着一声虎啸，人群涌动而上。

羊群四散开来，迅速地与人群拉开距离，而那只母羊，虽然有人类的埋伏，但它硬生生凭借自己的灵活行躲开了拦截，仅仅只是延缓了它的速度——没办法，论爆发力和灵活性，人类是远远比不起野兽的。

原本是捕猎是需要投掷长矛去刺伤猎物的，只是因为任务的特殊，这一行为被曜日禁止了……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有白泽。

最后，是人类的耐力赢得了胜利，步远硬生生累垮了猎物，成功捕捉到了对方。

“干得漂亮，步远。”曜日赶上步远，帮助他压制住不断反抗的母羊。

这场追逐战连步远都有点吃不消，他喘着粗气不解道：“首领，为什么要选这只母羊？明明另一只离我们更近……”

曜日往羊蹄上绑草绳，一边解释道：“因为它是白色的，另一只有点黄。”

步远摇了摇头：“不懂。”

就像他不明白曜日为什么舍弃了最先发现的鹿群，非要追踪羊群一样。

绑定完母羊，曜日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白色的羊皮有大用处。”

然而哪怕曜日这样说，步远还是搞不懂白色和黄色有什么区别，在他眼里不过都是兽皮。

不过步远也没纠结多久，就像长目说的，首领是不会有错的，他们只要听首领的话就好。

后续的人陆续赶上，见到被捕捉到的母羊喜气洋洋。

“不愧是步远，还真的捉到了。”

“这下好了，按照首领说的，带回去养着，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

“是的，这样就不用怕肉烂掉了 ，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很明显，相比与种田，狩族部落的人更能接受驯养动物，毕竟这是他们熟悉的领域，而且成果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所有人一想到以后饿了就不必再漫山遍野地抓猎物，心情便澎湃起来，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回去要好好庆祝一番。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真是一场精彩的狩猎，你们就是狩族部落吧。”

不等曜日寻找，声音的主人主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伴随着他的话落，不远处的草丛和岩石下面，站起了一个个人聚集在他的身后——按照他们埋伏的地点，很有可能也是为了那群羊群，只不过现在看来，被曜日他们捷足先登了。

猎物被抢，这群人自然也和善不起来，看起来似乎只要领头的一声令下，他们随时都会和曜日他们打起来。

当然，步远等人也不可能容许别人争抢他们的猎物，只要曜日下令，他们自信绝对能赢下这场战斗。

然而面对步远等人的气势汹汹，对方领头的甚至还一脸轻松地笑了起来，看起来相当嘲讽。

而面对对方的挑衅，曜日并没有被挑起怒火，他淡淡地开口道：“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焰族部落的首领，怎么，你们被其他部落赶出来了吗？息山？”

不仅信息更加精准，而且比对方更加嘲讽。

听闻此话，名为息山的焰族首领挑起眉毛，轻笑一声：“不愧是狩族部落的首领，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被赶走的……”

他慢悠悠道：“我是来赶你们走的。”

两个部落首领对视一眼，眼里迸出火花。

作者有话要说：　　不能说垃圾话的首领不是好首领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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