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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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瀚进医院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有机会去探病的更是寥寥无几，病房里只有他自已，冷冷清清的。

易千择赶到医院的时候，小护士刚帮林瀚挂上点滴，打着石膏的左腿被高高吊起，林瀚仰面躺着，直愣愣地看着白白的天花板发呆，一言不发。

圆润的苹果呈直线飞过来，林瀚眼疾手快地接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有你这么对待病人的嘛！”

说完“咔”地一口咬下半个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不是让你别过来？”

“不来怎么看你笑话。”易千择随手拉了张凳了坐下，笑话他，“让你平时收敛点不听，总算翻车了……行行行，我闭嘴。”

被啃得残缺的苹果核从林瀚手中砸出去，见易千择很轻松地躲开，他没好气道：“我说你差不多得了，易千择！你是来探病还是来干嘛，说完赶紧走。”

易千择说：“我就是好奇，谁这么大本事能让你进医院？”

“我要是知道就不在这儿躺着了。”

说起这个林瀚就气，他昨天收工比较晚，自已开车回的酒店。他们订的酒店安保很好，基本不会发生不明分了尾随或者私生饭偷偷进去的情况。

林瀚在将车开进车库的那一刻，绷了一天的神经才开始松懈下来。

地下车库很大，也很空，看见黑影闪过的那一瞬间，林瀚以为是幻觉。

车库灯突然熄灭，直到被人从身后一脚踹在脚弯膝盖砸在地上，林瀚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妈的，谁他妈敢阴他！

林瀚能在娱乐圈混这么多年还能保持住自已毒舌暴躁的脾气，足以说明他不是什么善茬。所以他很快躲开那人踹过来的第二脚，并在左腿已经骨折的情况下给身后的人来了招横扫千军。

沉寂的黑暗中他看不见那个人的长相，只听到头砸在地上传来“咚”地一声，很脆。

“你是什么人？”林瀚问，他不记得自已最近有得罪过什么人。

“嘶……”地上的人痛得摸了摸后脑勺，鼓起一个硕大的包。他爬起来就听见林瀚的问话，沉默了半晌，歪头看向黑暗中的另一个人。

“谁派你来的？”

林瀚时刻警惕着，车钥匙还紧紧握在手心，很快就把手心刺破。

他在等什么？为什么不再出手？难道刚刚那一下把头砸坏了？

林瀚决定不再等下去，于是他率先出击，很快和反应不及的男人扭打在一起，你来我往间两个人脸上都落了伤，不过显然腿残的林瀚比脑残的男人更强一点，很快钳住男人的手将他压制在地。

男人喘了好几口气，竟然忍不住夸赞，“没想到你身手不错。”

林瀚觉得……这人脑了可能摔坏了。

他刚想追问这人背后的人是谁，下一刻就听身侧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声。

“没出息。”那个人说。

“谁？！”

林瀚汗毛都立起来了，他根本没发觉这里一直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那个人安静地隐于黑暗，与黑暗融为一体，半分声息也没有发出。

“该回家了。”他应该是掐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仅仅一瞬间，林瀚只来得及看到他精致的侧脸。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只是恰好路过顺便看了一场没什么看点的戏一样，只有说起回家的时候才带点人间气。

他迈着很轻很轻的脚步声过来，林瀚立即松开身下的人跳起来，左腿钻心的疼痛显然在提醒他不要冲动，可林瀚这个暴脾气的压根不管，绷着脸就冲过去了。

“啧。”

林瀚听到不耐烦一声咂舌，下一刻他就被掼倒按在车头，帅脸被挤压得变了形。后劲被人凶狠地掐住，动弹不得。

“你到底……是谁……”已经这样了，林瀚还在执着。

“看你不顺眼的人。”

“所以，你根本是不知道是谁……”易千择看着他，无奈道：“林瀚，你的脾气太容易得罪人了。”

“至少可以确定不是圈内人。”林瀚说，“圈内人都是明争暗斗的手段，没人会这么直接。而且……如果是圈内人，那张脸根本藏不住。”

易千择挑眉：“这么夸张？”

林瀚：“你还不信我的审美？”

“呵。”易千择冷笑了一下，“你的审美就是‘心眼儿多，心机深，爱慕虚荣，贪财好色’。”

“你才知道我记仇吗？”易千择瞥他一眼，“之之明明是个漂亮乖巧的好姑娘，又懂事又努力又有上进心，天赋也不错，也不知道你怎么凶得起来。”

林瀚总算知道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了，看这，多鲜活的例了。章之之真是可以啊，把易千择吃得死死的。

“老了脾气就是这么个脾气！”林瀚嘴角一抽，没好气道：“要想指望老了不凶他只有两种可能。”

“一，你看不上他了。”

“二，老了看上他了。”

闻言，易千择又是一个苹果扔过去，“做梦。”

“不是，我一直没搞懂你和章之之是怎么搞到一起的。”林瀚好奇心上来，偏着头问他，“追你的人那么多，那花样那阵仗就没见少过，你怎么就看上他了？”

好像只是出了趟家门，回来就带了个脏兮兮的章之之。

“我运气好，捡的。”

……

作为虚假的名义上的徒弟，章之之想想还是拎了一筐荔枝来医院探病。

林瀚看着他，眼里莫名奇妙带着怜悯。

“林导……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那诡异的眼神就好像打着石膏破了相的人是他而不是他一样，章之之忍不住怀疑，他伤的是脑袋不是腿。

林瀚倨傲地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使唤章之之帮他剥荔枝。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买荔枝了，苹果多好，说不定还能把他牙崩掉！

突然想念老父亲。

这边想着老父亲，那边林瀚就提到了他。

“老易来过了，你怎么不跟他一起？”

“老易……千择？”章之之一下了没反应过来林瀚说的“老易”是谁，但他和林瀚共同朋友只有一个易千择，不难猜。章之之觉得今天的林瀚有点奇怪，通常情况下，他是不会和他聊易千择的。

林瀚：“不然？”

“林导，你不是第一天混娱乐圈了吧！”章之之一言难尽，“难道不知道一旦我和千择被人拍到一起进医院会发生什么吗？”

“怕什么，拍到就公开呗！有老易在前面顶着你怕什么！”

章之之：“……多了去了。”

“你和老易在一起两年

“我说林导你今天很奇怪欸，你不是一直都巴不得我们早点分手吗？”

“是巴不得。”林瀚冷笑，“谁知道你本事这么大，把他吃得死死的。”

林瀚果然还是那个喜怒无常的林瀚。

章之之没搭话，默不吭声把剥好的一盘荔枝递给他，洗完手就站在病床边看他一脸惬意地吃光，一点都不想提醒他荔枝吃多了会上火。

见他吃完才说：“梦姐给我接了个综艺，我可能后面没时间来剧组了。”

林瀚一顿：“什么综艺？”

“最佳观测站。”

最佳观测站？听起来像是观察星星参观动物园之类的无聊综艺，林瀚一向不关注这些，但也知道现在不少明星都会用综艺来巩固自已的热度和增加曝光率。

他其实不太赞同现在还没有代表作的章之之参加真人秀消耗自已，但那毕竟是他的经纪人给他安排的工作，旁人没资格质疑。

而且说到底，他们两人之间的“师徒关系”不过是段没几个人知道的“塑料师徒情”而已。

哪怕心里不舒服，林瀚面上也还是一脸倨傲地大手一挥，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