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失与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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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顾暖月六岁那年，万雨兰和顾昆吵了一架，那是顾暖月第一次见他们吵架，也是顾昆第一次打了万雨兰，还将桃花居里的物什砸了不少，万雨兰也一改往日的温柔与顾昆争吵毫不让步。

后来顾暖月才知道那次吵架，是因为顾昆想将万盼儿抬成平妻，作为当家主母的万雨兰不同意，才惹恼了顾昆。

从那以后顾昆便基本上不再来桃花居，来了也只是说句话就走，每次来也都不欢而散

万雨兰也从那开始便很少笑，有时也只是浅浅的笑，不达眼底，经常会抱着顾暖月坐在桃花居的那株桃花树下，发呆出神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万雨兰身体越来越差，经常昏睡不醒，大夫看了也找不到病因，只是说血气不足让调养

顾昆这时公务去了州城，一走便是半年之久，直到万雨兰去世的前夜他才匆匆回来。

顾暖月清楚记得那天，万雨兰躺在床上脸色发白，眼睛里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静静的望着床边的顾昆和顾暖月

顾昆牵着万雨兰的手，一直说着什么，当时的顾暖月听不懂父亲说的，只是趴在床上，紧紧抓着娘亲的另一只手不停落泪，年幼的顾暖月彼时已经懂得了生死和离别

万雨兰弥留之际突然笑了，笑得很好看，看呆了顾暖月和顾昆。

万雨兰笑着用尽所有力气对顾暖月轻声说道“月儿，人生太短，莫要辜负了自己，娘亲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对顾昆说的最后一句却是“来世再不见”

万雨兰说完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看着闭上眼睛的娘亲，感受到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凉，顾暖月嚎啕大哭撕心裂肺，那是失去至亲的伤心和害怕的眼泪

万雨兰去世三天便下了葬，顾昆在她的坟旁种了一株桃花树，万雨兰最喜欢的花。

那是天尚王朝三百一十年一月初八，离顾暖月的七岁生辰还不到五个月

葬完万雨兰的第二天，顾昆便又匆匆赶回了州城。

而顾暖月在顾府成了没人疼的孩子，经常做的便是独自拿着万雨兰留下的玉佩睹物思人

顾府的日子过得不好不坏，接受了失去至亲的顾暖月以为自己会这样慢慢长大，而后到了合适的年龄会像娘亲说过的那样，找个如意郎君，可是生活哪里有那么顺遂。

万雨兰去世后，因为没了娘亲的照看，父亲也不在府，又不得老夫人喜欢，所以下人不再尽心照顾顾暖月

在顾暖月七岁生辰那天，已经没有人还记得她的生辰日，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祝福她

顾暖月对此也不在意，她知道真正爱自己的娘亲已经不在了，对于别的人不必抱太大希望

也许是自己生辰的缘故，顾暖月这一天想去娘亲的坟墓看看，而娘亲生前喜欢的是桃花糕，她便想着去厨房拿点桃花糕放在娘亲的坟前，没料到等她到了厨房门口却意外发现有人在糕点里下毒

那种糕点顾暖月识得，那是万雨兰生前最常做的，也是顾暖月最喜欢吃的，也是她彼时到厨房的目的--桃花糕

只是后来万雨兰不在了，顾暖月有一段时间便没有桃花糕吃

后来还是顾暖月的姨娘万盼儿吩咐人做好给她送来，说是以后她会像娘亲一样照顾顾暖月，会让人给她做她喜欢的桃花糕，虽然万盼儿带来的桃花糕比起万雨兰做的差了许多，但是感受到温暖的顾暖月还是很感动

桃花糕里被人下了毒，这一发现让年幼的顾暖月很害怕，不敢久呆，更没敢细看下毒的到底是谁，便匆匆的逃回了桃花居

回到桃花居的她只能紧紧攥着娘亲留给她的玉佩，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刚才看到的桃花糕是不是就是自己以前吃的，她也不知道是谁要下毒

就在顾暖月惶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万盼儿身边的嬷嬷给她送来了她熟悉的桃花糕

也是那时顾暖月才想到，自己娘亲也许是被人毒死，并不是病死的，而那些人不死心现在又要来害自己

可是顾暖月不知道到底是谁，也不知道该告诉谁，又该相信谁，她已经不相信顾府的人，包括她的姨娘，毕竟桃花糕是她让人送给自己的

顾暖月想过告诉顾昆，可是不说他现在不在府里，即便在府里，顾暖月也知道，顾昆也不见得能护自己周全，因为自己娘亲便是例子

当天顾暖月没有吃那盒桃花糕，只吃了一些馒头充饥，而后便想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顾暖月最后决定离开顾府

晚上顾暖月早早便睡下，第二天一早趁着大家还没有醒，将能找到的，仅有的十多两银子藏在衣服里，穿着提前找来的破衣服，打扮成乞丐的样子，从后院狗洞爬出来，来到京城北面，混在乞丐群里，因为前几日听买菜的小六说过，最近经常有乞丐出城去费城，听说那里快要举行六月荷花会，所以许多乞丐到那里乞讨

顾暖月那时不止想活着就好，她还要查出来娘亲的死因，虽然留在顾府方便查找，但是没有人能护她周全，歹人如果见她还好好的，一定会再下手，只有离开那里，才能有机会活下去，而活下去就能有机会回来查找真相。

顾暖月没想到的是自己一走便是十年，十年顾暖月经历了许多，有好有坏

如果说失去娘亲离开顾府是她最灰败的日子

那么十年前在费城遇到的大哥沈辰宇，便是带她重见阳光的那个亲人

而她的师傅则是助她涅槃重生的人。

当年顾暖月不知道自己到底去哪，只知道要走的远远的，所以一路跟着乞丐们走

一路吃的苦，受得怕，自是不用说，还好几天后便到了下一个城镇-费城

到费城的第一件事，顾暖月便悄悄离开乞丐群，随后找了个小医馆看自己有没有中毒，医馆的大夫把了半天，只说脉相有些奇怪，但是不像中毒，顾暖月当时傻呵呵的庆幸没有中毒，脉相奇怪也只当是自己连日的赶路造成，这件事便也随之被她抛之脑后。

从那开始顾暖月开始了自己在费城的流浪，直到那天遇到她的大哥，那个自娘亲走后，第一个真正给她温暖的人——大哥沈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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