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竞选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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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了附属厂上班，是为了参加竞选厂长，可是有人却因为我停薪留职为由，说我不能参加这次竞选。这不明显要将我挡在竞选大门之外嘛，我一时还猜不到谁在背后挑唆。

现在附属厂暂时由副厂长张铁生主持，张铁生别看是副厂长，但他当厂长的希望并不大，他在附属厂的威信一点不高，不会有太多的职工支持他。

“怎么？小林，要回来上班？好啊，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张铁生看着我，他猜测着我回来的理由。

“张厂长，我已经决定了回厂上班。当初我办停薪留职的时候，也没有写具体时间，钱厂长也同意我随时回厂上班。”我并没有说假话，事情原本也是这样。

“小林，我还要对这件事了解一下，如果真像你说的是事实，我同意你回厂上班。”张铁生嘴上答应的挺痛快，看来他并不反对我回来。

分厂孙仁良厂长被调查出受贿问题后，已经双规，检察院正在准备起诉。附属厂的钱厂长因行贿受贿和挪用公款，被公安机关带走后，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制裁。

孙仁良和钱厂长倒台后，分厂和附属厂的上上下下对我都好像换了个看法和态度。分厂的书记在我那次借调分厂宣传科的时候，力排众议把我借调到宣传科，对我还是很器重的。这次附属厂要竞选新的厂长，书记还找了张铁生问了我的情况。张铁生领会领导的意图很快，他第二天就通知我回附属厂上班，他找方静谈了话，让我还回经营管理科。

方静想阻拦厂长，但看张铁生态度坚决，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士凡这次回来就是想竞选厂长，他的野心谁都知道。现在你是副厂长，最有资格接任钱厂长。可一旦林士凡回来竞选厂长，你的优势会被削弱。”方静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张铁生知道这次竞选厂长肯定激烈。分厂之所以不指派新厂长，很明显是没想让张铁生接班。选拔一个群众拥护的，有改革冲劲的中青年厂长，这是分厂领导的想改变的思路。

附属企业总公司是附属厂的直接上级，总公司的领导和分厂领导想法是一致的。如果直接任命一个厂长，肯定不是深得民心的厂长，只有民主选举的厂长，才能得到广泛支持。

张铁生正是因为看清了这样形势，才让林士凡回来，多一个人竞选，少一个人竞选还不是一样。领导看见他这么做也会高兴，他这是有胸怀，比钱厂长那套强。

“方科长，林士凡回来是有上面的支持，不是你我能阻止的。我也希望这次竞选是公平的，能选出符合上面领导心意的就行啊。”张铁生想怎么让领导满意，领导心中可能已经有人选了。

“你是说上面领导有林士凡的人？这些年工作原因，林士凡认识了分厂和总公司的领导，他给人的印象就是勤劳肯干，又有才华，领导把他当做是附属厂的人才，附属厂未来的希望！”方静觉得我走的是上层路线，可我恰恰不会巴结领导，也没和领导有什么交集。我这一点被许多人点拨，可我这个人有点轴，不太会这一套，也从心里抵制。

“小林是个人才，领导爱才可以理解，要重用又不想直接提拔，怕有人不服。所以，才搞了这么个竞选。民主选举如果选的厂长，领导和职工都满意，那就是一举两得。”张铁生分析的一点道理没有，领导的想法被他看的入木三分，他在官场岂不要顺风顺水。

“选举结果还很难预料，最后选出的人选，不是领导看好的人，那还能重选？”方静也不知道竞选的结果，她知道自己群众基础差，要想竞选胜出有难度，几位候选人都很有实力，绝不能轻视。

“当然，竞选完了后，我们还要上报总公司和分厂审批，民主还要集中。”张铁生说的程序是这样，竞选结果总公司和分厂审批不过，竞选有可能流产。

方静和张铁生谈完后，她回到了经营管理科，看见了我在屋里，她脸上微微地笑了笑。

“回来上班啦？”她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了我一眼，喝了一口水。

“是啊，科长，我回来上班了，我好想念厂子和大家，有时候晚上做梦都梦到你们。”我这可不是煽情，刚离开附属厂的时候，我确实有点心无牵挂了，可后来还是放不下。

“对厂子有感情好啊，要不你能回来上班嘛。在外面不挺挣钱吗？你还是放不下私欲吧。”方静的话刺了我一下，我感觉哪里有点疼。

“科长，您的话我没听明白，是我愚钝。”我心里清楚方静说这话的意思，但我还是装作糊涂。

“你不是回来竞选厂长的吗？”方静的话太直接，一时场面尴尬沉默了几秒钟。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方静，她这是要和我正面交锋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方静这是给我下马威啊，我刚回来上班，她就跟我直面人生。

“科长，我刚开始也不知道这件事，听说后还很激动。咱们附属厂现在是处在十字路口，这时候不挺身而出，还能当缩头乌龟。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嘛。”我现在也没什么谦虚回避的了，大刀长矛一起上吧。

“你的觉悟太高了，站到了一定的高度。那我问你，你觉得这次竞选，谁能最后当选厂长。”方静单刀直入，想听听我的分析，但不知道能不能听到真话。

“我认为这次能选上厂长的是科长您。”我的话音刚落，方静心里很高兴，脸上挂不住了。

“你这不是奉承之言吧？”方静倒想听听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附属厂谁的功劳大？当然是您。经营管理科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您的能力可是女性中数一数二的。虽然说没当过厂长，但您比张铁生工作能力强啊，您当厂长最有资格。”我搜肠刮肚，能夸的这样已经不错了。

方静听的津津有味，我说的是事实，她也入耳。不管我是迷惑她，还是真心推她上位。

“我可不是总公司和分厂领导眼中的红人，不像你有上面领导的支持，我没有你的能量啊。”方静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桥归桥，路归路，有的人走的不是寻常路。

“科长何出此言啊？是听旁人说了什么？我是领导看中的人，这肯定是谣言。有人嫉妒我的过去，才编出来我和领导的事，您可千万别相信。”我急忙解释，方静的嫉妒心很强，她别再整点对我竞选不利的事，竞选之前还是太平无事的好，我要和方静公平竞争。

“我知道你有实力，你不会靠这些旁门左道，你不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方静的话分明是反话，她觉得我可能就是这样的人。

“科长，您说的对，我这个人干什么都不想拉关系、走后门，凭自己实干才是正道。这次竞选我只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真正的机会。”我回复的漂亮，把方静怼的哑口无言。

经营管理科现在也没有几个老人了，范婷婷去检查科挺长时间了，干的还不错。负责采购工作的魏安东，离开附属厂，去别的企业做采购了。我有一次在公交车上看见他，和他聊了一会儿，他干的也很开心。

想起魏安东曾经求过我帮他炒股，我给他买了一只股票，买完后还被套了。这只股票是北京的一个商业公司，是百年老店。过了很多年，这只股票才走出了牛股行情。

孙雅琴能在经营管理科干到现在，完全是靠着她是孙仁良的孩子，孙明调走后，姐姐孙雅琴在附属厂没有了靠山。孙仁良倒台后，孙雅琴已经无法在经营管理科立足，更无脸在附属厂干了，她辞职去了别的附属企业。

孙雅琴走了后，孙家的势力在附属厂荡然无存，钱厂长的人也瓦解了。附属厂迎来了一个干净的天空，新的民主体制就要建立。这次厂长竞选也是一个改革的成功，是企业体制改革的进步。

孙明调走后，他的爱人刘婉玲还在生产科做计划员。孙明被抓起来后，她和孙明就离了婚，但她顶着压力，没有离开生产科，更没有从附属厂走。她挺过来了，她摆脱了孙家的阴影。

有人说刘婉玲跟孙明搞对象结婚，是看着孙仁良是分厂的厂长，现在孙家出事了，她又跟孙明离婚，这个女人见风使舵的本事，让人议论纷纷。

叶茜和张小帅都是经营管理科的匆匆过客，都没待上一年。叶茜接手我的企业管理工作，她根本做不好，完不成分厂的检查工作。是哪位领导把她硬安排到这个位置上，这关系后门还是钱厂长开的，有钱鬼推磨啊。现在钱厂长完了，叶茜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老公把她整到别的地方去了。

张小帅年轻，但在经营管理科没有适合他的工作，他也离开了附属厂。我有一次在会展中心看到他，他和公司在做展销，是一家广告策划公司。年轻人发展的空间还是很大的，舞台越大，越有施展的机会。

经营管理科现在大换血了，我如果当上厂长，各科室重新竞聘，把能干的聘上来，引进大学生人才。但是附属厂现在这个效益难，只有把生产效益搞上去，梧桐树才能引来金凤凰。

“来，为你回附属厂接风洗尘干一杯！”陈俊清看着哥们回来，高兴的又要喝个痛快。

“干杯！我林士凡又回来了。”我想不到自己回来的这么快，和附属厂这么有缘分。

“你这次回来太正确了，是不是把你们科长鼻子气歪啦？咱们怎么也不能让这个霸道女人当厂长吧？”陈俊清能和我联手，把方静在竞选中打败，那可是大快人心！

“我回来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附属厂都让钱厂长这样的贪官给完了，再不改变，离倒闭也就不远了。”我担忧附属厂的前途和未来。

“有文化的人，政治觉悟也高，你不当厂长谁当厂长？哥，我听说你的呼声挺高啊，连上面领导都夸你。”陈俊清左右看看，压低了最后一句话的语音，生怕被认识的人听到。

“你听说什么啦？从实招来！方静也这么说，好像我真的走上层路线，我离开附属厂了，现在刚回来，这些人又给我制造话题。行啦，让她们说去吧，我不会受她们干扰。”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陈俊清可能听信谗言，我这个人他是了解的，不会拍马屁。

正因为我和钱厂长这样的领导做过斗争，对孙仁良也不曾低头，我在分厂和附属厂被他们恶意打压，也被挤出分厂宣传科和附属厂。我这样一个跟贪官针锋相对的斗士，不但没被某些人说好，反而说我和领导拉关系，这有点挺可笑的。

“我可没相信，我还不知道你呀，太正直了，不会搞邪门歪道。我就佩服你这劲，不为五斗米折腰。我敬你一杯！你以后为了附属厂，也要这样。”陈俊清这杯酒清澈见底，我一定要干了。哥们说的心里话，让我心里涌过一股清流。

我回到家时，老婆英子在等我，她想知道我回厂子的情况。看我高高兴兴的神态，想必是一切顺利。

“厂里怎么安排啦？又回经营管理科啦？你们科长说没说你啊？”英子一口气问了我好几个问题，我不知从何说起。

“你们都吃完饭啦？我跟同志叙叙旧，这次回附属厂，一些人对我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我想喝点茶，家里有茉莉茶，茶香四溢，放点菊花。

英子看出我的想法，主动给我去泡茶，我平时不是天天喝茶，家里的茶具有好几套没用。

“大家对你不欢迎啊？你们科长什么态度？她看你回来也竞选厂长，是不是想封杀你？”老婆把茶端给我，好烫嘴啊，我闻了闻，茶味太浓了，没有了菊花香。

“有我的参选，我们科长压力山大呀。她做梦都想当厂长，一统天下！只是她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用尽心机，她已经失去了人心。”我开始觉得跟我们科长的较量，不是我们两个人的较量，是改革派和保守派的较量。

“老公，你真能当厂长的话，我们家可光荣了，我们全家都支持你！加油！”老婆英子的鼓励，让我热血沸腾！

子健去红旗厂上班的事已经解决，是正常招工去的，许建峰没有帮什么忙。子健在生产线上当工人，今天是上夜班。红旗厂是新建的，厂房漂亮大气，还有机器人在一些岗位操作。

子健上班第一天，班长还给他分配了师傅，师傅才40多岁。子健学徒很积极吃苦，他深得师傅喜爱。红旗轿车现在产量少，还没忙的三班倒。

“子健在红旗干的挺好，他就应该到这大厂里锻炼锻炼。红旗车以后是集团公司最有前途的，早晚要超过合资厂。”我觉得自己的眼光肯定是对的，子健去红旗厂也走对了。

“子健和女朋友处的也好几年了，这个麦晓茹条件真不错，人也挺好，长的秀气，有文化。我看什么时候赶紧让两个人结婚吧，听说他的爸爸李明也要从国外回来了，到时候全家人一起商量商量。”老婆英子说的这个事是大事，婚姻大事不能操之过急，我得先和妈妈商量好。

“好啊，这是好事，我举双手赞成，妈也不会有啥意见。只是要给子健买个房子，子健一直不想要他爸爸给的房子，但是咱们给他买，钱恐怕是个问题。”我一直为子健这个房子发愁，房价一直在涨，没有足够的积蓄是不行的。我虽然开工作室挣了点钱，但也要贷款才能买。

子健买房的事提到日程上来，我和老婆要好好计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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