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乱象初显 第040章 疑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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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这么晾在一边，钟鸣也显得有些尴尬，不过他脸皮比较厚，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到了“盗哥”身上，心想自己的目的本来也不是老李头，被无视了倒也正好。

“盗哥”双眼紧闭，趴伏在地上，两人进门的动静也不算小了，可却并未让这屋里的一人一狗有任何反应，眼前的这一幕看上去多少有些古怪。

而云岚的眉头从进屋开始便紧紧皱了起来，一股淡淡的妖气从“盗哥”的身上散发出来，毫无疑问对方已经是只成了精的妖物，但与之前现场留下来的妖气相比，似乎又有些太过稀薄了！

与云岚之前的猜测一样，“盗哥”确实已经成了精，但从妖气的稀疏程度来看，对方恐怕连化形都做不到，比之前云岚感受到的妖气可要逊色得多。

不过单从妖气的性质与感觉来看，这两者之间恐怕有些联系，否则不会那么接近，难不成除了“盗哥”以外，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妖族，一直在暗中保护着“盗哥”？

云岚的这个猜测可不是空穴来风，不少妖族为了锻炼后代的生存能力，在其幼年的时候便会将其投入到人类社会中，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于暗中伸出援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寄居在老李头家的“盗哥”，来头恐怕不小，先前横空出世的那人也极有可能是为了保护“盗哥”，毕竟面对工程机械的强拆，仍然待在屋里且妖力微薄的“盗哥”，可没有多少自保的能力。

这样推测的话，也能解释得通对方现身后的警告含义，先出言保下房子，其次才是关心老李头的安危，算下来也未必不是对方为了转移视线而刻意为之。

可是有一点却又有些说不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实力，必然会引来仙妖管理局的注意，如果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存在一个在暗中保护“盗哥”的人，对方这样做难道就不怕管理员在探案的过程中，将嫌疑锁定在“盗哥”的身上吗？

目前得到的线索太少，最有嫌疑的目标仍然还是“盗哥”，毕竟无论是从动机还是时机来说，对方都有充足的时间和理由犯案，唯一解释不通的，恐怕就是对方的实力问题。

光凭经验做出的判断，极有可能会有误差，但想要测定“盗哥”的真实情况，也未必没有其他办法，只不过是当着普通人的面，有些不太方便罢了！

云岚可没忘记两人是怎么进来的，见屋里的一人一狗都没什么动静，便思索起了破局之法，不过她可不像钟鸣那样没有下限，就是夸人也要有个度。

“之前就听说过李队长的大名，街坊领居们更是对您赞不绝口，这次来，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调查一下，施工方有没有哪些不正当的举动，或者导致矛盾激化的原因。”

顿了一顿，云岚暗中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表情，发现果然不像之前那般沉得住气，这才继续开口循循善诱道：

“毕竟这件事情也闹过不止一次了，这次更是彻底的将矛盾激发了出来，谁也不知道下次会出现什么情况，为了辖区内的长治久安，还是希望您能配合一下！”

“想问些什么就问吧，只要能让那些人别再背地里使阴招，就是让我现在就从这条街上滚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李头的声音很低沉，看得出情绪不高，不过任何人在得知自己被儿女背叛了以后，估计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哪怕明知道这件事情就算自己提前知道也不会有多少改变，可到底还是会有些在意。

“老爷子，您没事吧？看起来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是不是白天的时候伤着累着了？”

钟鸣从大妈们那里听来了老李头的故事，对这位老爷子还是十分敬佩的，见对方一脸沧桑，忍不住的关心道。

许是听出了钟鸣话里的真情实意，先前那么多的马屁都没能让他有半点动容的老李头，竟然略微的冲钟鸣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的身体不碍事儿。

“有什么话就问吧，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休息一下晚上还要巡逻，可不能耽误正事儿！”

听到这话，钟鸣的心情更加复杂了，万万没有想到这位老人竟然这么执着，这时候还在想着巡逻队的事情，不由得对他更加敬佩了！

下午的时候，虽然也从大妈们口中听到了不少关于老李头的好话，却也不乏一些街坊领居们对老李头恶语相向，认为这件事情归根到底只不过是一场戏！

为了拿到更多的拆迁补偿，老李头这才鼓捣出巡逻队来，专门跟开发商对着干，等对方见他成了迈不过去的一道槛，自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第一次之所以拒绝，只不过是因为对方的价码开得还不够高，老李头这才做出当众揭穿的戏码来，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花点小钱就能打发的。

谁知道这样一来反而是弄巧成拙，人家见老李头胃口太大，干脆将目标放在了其他人的身上，让老李头吃鸡不成蚀把米，这才硬着头皮一个人坚持巡逻，就是为了给开发商添堵。

谁成想，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让老李头成了英雄，不仅重组了巡逻队，还有了更多谈条件的价码，逼得开发商不得不低声下气的再次找上门来。

这一次老李头的胃口吊得十足，开出的条件对方也不敢不答应，那份拆迁合同上的离谱赔付条款，就是这么来的！可以说老李头从头到尾都在利用这些街坊邻居，把自己家卖出了个好价钱。

可开发商那边也不是好欺负的，拿到合同之后因为看不得对方的丑恶嘴脸，这才会明目张胆的打着旗号过来，不仅当面将合同公之于众，还在众人面前揭露了老李头的丑恶行径，最后两边闹得不可开交。

虽然这种猜测完全是将人性的阴暗面发挥到了极致，但是不得不说在众多的街坊领居中，还是挺有市场的，几乎有将近半数的人都对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产生了怀疑。

老李头之所以会压不住火气，在现场和人争执起来，多半便是听到了这些言论，不然也不会不顾自身安危，挡在工程机械面前，非要为自己讨个说法。

这种伤人的说法，换做钟鸣只怕早就心灰意冷了，再不济也得让众人还他一个清白，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将精力重新投入到巡逻这件事上面。

云岚却没那么多的想法，毕竟当时为了追踪那股妖气，她也并没有留在现场了解情况，之前发生的事情多半都是从钟鸣这里了解来的，很难对此感同身受。

“不瞒您说，确实有些疑点需要您的配合，下午的暴力事件虽然已经立了案，但动手打人的那位，身份至今都没有确认，不知道您这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云岚直截了当的将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方应该知道些什么，也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单纯，毕竟如今的这个社会，像这样热心肠且不计回报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老李头没有直接回答云岚的问题，而是抬头看着“盗哥”，眼神闪烁的开口反问道：“如果抓住了那个人，你们警察会对他进行什么处理？”

云岚盯着老李头看了好一会儿，却并未看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情不是由我们来决定的，最后到底该定性成正当防卫还是蓄意伤人，还得见到人以后才能确定，不过当时那么多人都亲眼目睹了，这件事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老李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并不赞同云岚的说法，还是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又回到了之前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云岚也没逼问对方，只是淡淡地道：“看来您并不知道对方的下落，那么还是换一个话题好了，在您眼里，这次的拆迁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老李头闻言身子一僵，再次将目光锁定在云岚的脸上，这一次他看了很久，神情也有些复杂，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应该是件好事吧！”

云岚似乎早就猜到了对方的回答，闻言继续道：“为什么是好事？是因为那份拆迁合同吗？据我了解，开发商给您开出的条件似乎很优厚啊！”

老李头面有怒色，朝卧室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应该是冲着自己的儿女去的，可不知是又想到了什么，老李头最后只是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你说是就是吧，不过我真的不在乎那些钱，不管你信不信！”

“我信！我相信您绝不是那种人！也相信这件事情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

钟鸣语气略有些激动的说道，同时也对云岚的举动略微有些不满，认为对方的言辞实在是太过了，哪怕是为了查案也不该一点也不顾及对方的心情。

云岚看了钟鸣一眼，却并未对他的举动说些什么，自顾自的接着道：“就算真的如您说的那样，这些钱您并不在乎，那您又在乎什么呢？”

老李头闻言有些默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之后才道：“其实我也没有别人想的那么伟大，一开始也只是舍不得这房子被人拆了，所以才想多找些人来，一起坚持反对这次的拆迁！”

“可后来慢慢的，又开始觉得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才会一直坚持每天带着人巡逻，说到底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没什么了不起的！”

“再后来，纯粹就是为了赌气了，即是气那些年轻人没能坚持下去，也是气自己没什么本事，带上“盗哥”也是为了壮胆，没想到反而阴差阳错的抓到了人，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老李头的情绪有些低落，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没有半点自豪的感觉，就像是在说着旁人的事情一样，看不出半点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