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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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允若此刻正在想着以自己五岁的年纪说些什么才好,想来想去怎么说似乎都有些不合适。

毕竟她身边最小的孩子就是自己，往常无论自己做什么事情周围人都会很捧场，害得她完全不知道正常小孩的五岁该是个什么模样。

况且人死不能复生,她即便是绞尽脑汁说些安慰的话,以许晏山的年纪也未必能懂，对于他来说也没什么用，而且一个正常的五岁小孩应该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亡”。

许晏山看着发呆的杜允若,心中难过极了，他知道眼前的小孩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有一肚子的话，一肚子的难过想说给她听,但又怕自己会吓到她。

可是许晏山忍不住心中的难过,他痛苦的有些无法呼吸，只能无助的抽泣一遍一遍的叫着：“若若。”仿佛这样就能带走自己的悲伤。

杜允若抬头看着眼前哭的有些喘不过气的男孩,他哭的很可怜，男主小小年纪就足以见日后的容姿，即便是落泪也不会让人厌烦,反倒是哭的人心疼。

杜允若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到是没有被眼前的美色迷住，所以有些无奈的伸手想擦掉他的眼泪,但却发现自己身高根本不够，最终她只是说了句：“不哭了……”

听到这话后的许晏山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突然紧紧的抱住杜允若放声大哭了起来。

杜允若来之前他也只是简单的抽泣,可是现在的许晏山完全就是嚎啕大哭，到是弄得杜允若手足无措起来，她就那样僵硬的被抱住，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不说话好了。

“若若，我好想娘亲，她……为什么不要我了？”许晏山哭的用力，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杜允若费劲的才听懂了他的意思。

可是对于杜允若而言，也是无能为力，一切都是剧情设定好的，即便再怎么难以接受也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杜允若自始至终只是个普通的任务者，她无权干涉剧情中的每个人的命运，只能按照剧情做好自己的事情，况且男主的一切设定都是合理的，他既然能够成为小世界的天命之子，那就要受一些常人不能受的委屈和痛苦，这才符合常理。

况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自然不能让他们轻易就得到幸福，毕竟这可不是什么无脑甜宠文，只要撒糖，撒狗粮就行了。

曾经杜允若还在做女主任务时，曾经因为男主的身世过于可怜起过恻隐之心，偷偷的想要改变男主的命运，但是她的干预不但没有改变男主的既定命运，反倒是被总部因为干涉剧情发展直接排斥出了小世界，任务也随之宣告失败。

自此之后，杜允若再也不会在做任务时去做多余的事情，男主既然能够成为天命之子，自然有他的命运，是好是坏都将会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谁也不能改变。

“若若，我真的好怕……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娘亲了。”许晏山越哭越难过，止不住的抽泣，哽咽的哭诉着自己的害怕，一副难过的快要昏厥的模样。

杜允若能够理解，毕竟一个半大的孩子还没有长大成人，便面临着母亲离世的残酷现实，悲伤总是难免的，杜允若这些年也受到杜母不少的照顾，她待允若比自己的儿子都好，她的离开，杜允若自己也很难过，但也只是难过而已。

况且大人们怕吓到她，自始至终没有告诉她事实真相，杜母只是说许母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很长一段时间会见不到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之淮哥哥。”杜允若被抱得难受，费力的抽出自己的手，想要推开抱着她的许晏山。

“若若，”许晏山两只眼睛哭的红肿，放开了杜允若抓着她的肩膀，含着眼泪看着面前的人，小心翼翼的问：“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若若会永远陪着之淮哥哥的。”杜允若看自己被放开瞬间轻松不少，嘴上不经思考的骗着面前的小孩。

“我们说定了。”许晏山牵起杜允若软乎乎的小肉手，眼中含光，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

那时他似乎有些懂了大人说的话，他在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好眼前的人，一定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让她永远都能笑得开心，无忧无虑的活在世上。

“之淮哥哥，我肚子饿了，我们回去吧！”杜允若在外面待得有些困了，加之肚子又饿得不行，所以想要赶紧回去。

“若若饿了吗？”许晏山一时也忘了哭泣，准备带着杜允若回去吃饭，生怕会饿着她。

昨日刚下过一场雪，因为葬礼的事情，府里的家丁还没来得及打扫院子里的雪，两人站在离湖边不远的位置。

许晏山背对着湖面，因为伤心并未察觉自己此刻离湖边已经很近了，正准备带着杜允若走的他，没有料到雪下竟然结了冰，他没踩稳脚下一滑，竟然整个身子向着湖里滑去。

许晏山在自己跌倒的一瞬间赶紧下意识的想到不能摔着杜允若，立刻放开了牵着杜允若的手，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掉进了湖中。

杜允若想着事情也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情况，现在刚刚入冬，湖面还未结冰，许晏山摔下去的突然，头直直的磕到了湖边的石头上，人掉入湖中后直接昏死过去，杜允若想去找人来救他，但是现在大人们全部都在离这里很远的前厅，恐怕这一来一去许晏山早就没了性命。

主要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剧情中根本就没有，让杜允若自己也有些措手不及，若是男主都死了，她还做什么任务。

杜允若瞬间忘记了自己五岁的事实，她直接就趴在湖边准备过去拉男主出来，但是八岁的小男孩再怎么轻也不是一个五岁小女孩能够轻易弄出来的。

杜允若一手抓住湖边的石头稳住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费劲的够着许晏山的衣角，终于历经千辛万苦才抓住了许晏山在水中漂浮的衣物，她用尽全力却也不能将昏迷的许晏山拉出来，急的杜允若冷汗直流。

突然杜允若因为寒冷抓住石头的手一滑，不但没将许晏山拉出来，自己也被拖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虽然湖面并未结冰，但是冬日里的湖水温度很低，再加上杜允若身上穿着厚重的外套，外套在吸了水后将她向着深不见底的湖底拖去。

杜允若此时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别说是救男主，她自己都自身难保，杜允若忍着刺骨冰凉的湖水，将身上穿着的厚重衣物费力的脱掉，为自己稍微减轻了一些负担，怕男主会沉底，杜允若使出吃奶的劲将他稳住靠在湖边。

此刻的杜允若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给自己拿食物的杜允萧，希望他能够及时发现自己不在，然后找过来，杜允若费劲的奶声奶气的喊着“救命！”

渐渐的，杜允若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开始麻木，慢慢的都失去了知觉，湖水太冷了，她被冻得直打哆嗦，可脑子却格外清醒。

杜允若的身体已经完全支撑不下去了，她自己也渐渐的向下沉去，好笑的是这时她脑中到也不是觉得害怕，只是单纯有些郁闷，觉得自己就这么死了好憋屈。

杜允若想了想自己自从进入女配任务后好像一直就不怎么顺利，她有些消极的想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做这种工作。

杜允若之前做女主任务时大都是寿终正寝，很少会遇到意外情况发生，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冻死，奥，或许也可能是被淹死，胡思乱想的她也最终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杜允若还以为自己回了总部，直到看着周围古风古色的装饰以及守着自己泪眼汪汪的杜母，她才确定应该是获救了。

一瞬间杜允若有些委屈的不行，她还以为自己死了任务又失败了呢！好在一切都没有结束。

“娘亲。”杜允若因为发热嗓子又干又痒，说完话后自己先难受了起来。

“娘的若若，你可吓死娘亲了，你要是出了事，娘可怎么活。”杜母反倒是显得比杜允若还害怕，直接抱住杜允若的身体哭了起来。

“娘？妹妹醒了？我去告诉爹爹。”一旁端着粥进来的杜允萧开心的将手中的粥放到桌子上，说着就要往出跑。

“娘亲，之淮哥哥呢？”杜允若可没忘记自己费尽心力要救的人，不过没有回总部，看来他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杜母叹了口气，见自家闺女一醒来就念着别人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晏山已经没事了，只是他撞到了头还没有清醒过来。”

“娘亲，我冷。”杜允若不知怎么莫名的觉得浑身发冷，身上的关节还隐隐的痒得慌，她在杜母的怀中有些难受的扭着身体。

杜母急忙吩咐在房间的女婢“再添几个火炉进来，”女婢赶忙跑了出去，杜母又满是担心的问杜允若“若若，告诉娘亲，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了，就是有些饿了。”说着杜允若的肚子也应景的“咕咕”叫了起来。

杜母连忙拿起杜允萧刚刚放下的粥，小心翼翼的吹了吹喂到杜允若嘴边“来，先喝点南瓜粥，等你好了，娘亲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炒虾仁吃。”

“嗯！”想到好吃的，杜允若瞬间忘了自己的处境，开开心心的吃起了粥，颇有些望梅止渴的意思。

当时的她没有注意到杜母眼中的悲伤和痛苦。

杜允若后来才知道是杜允萧拿食物回去不见她，找人一起找到了快要被淹死的她，当时杜允若已经沉入湖中，许晏山飘在湖面，众人救杜允若上来时有些晚了，加之她年龄小又脱了外套，冻得时间久了就伤了身体。

本来大夫说很危险，断言杜允若活不过双十年华，即便是医好也伤了根基可能以后不会怀孕，不能享受一个当母亲的权利。

杜慕和许仲用尽人脉求来了一味千年人参，但也只能解燃眉之急，之后两家人便遍寻能够医治寒疾的药，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都会试一试。

怕本就对许晏山不满的杜慕会提早提出退婚，杜允若只能欺骗父母说自己不小心掉下水，是许晏山想要救自己才受了伤。

当时因为头部受伤许晏山清醒后迷迷糊糊，一时也忘记了当初发生的事情，就这样阴差阳错的除了杜允若和后来恢复记忆的许晏山谁也不知道当年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