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如果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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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刚踏进去，两把长.枪“唰”一声交叉在何生面前，何生急急刹住脚，殁情从后面走出。

看门的两个侍卫，一脸严肃道：“进馆每人需交三两银子。”

“三两？”

何生一愣，摸摸自己的钱袋，看向殁情，这到底是进还是不进啊？

殁情良久也没给出个答案，何生想了想，反正进去探查来着，这银子花就花吧，正准备掏出来，殁情却一手按着何生的动作。

“回去吧。”殁情拉着还在情况外游离的何生转身回去。

临走时，何生似乎看见了两个守卫大哥不可置信的眼神。

两人回去经过走道儿时，再次碰上了祈祷回来的暮阳，照旧的风度翩翩，照旧的，身后跟一小群——

殁情何生愣是死死贴在墙上才没被挤进去，何生咬咬牙，拉上了殁情的手，殁情回望，何生抿抿唇：“我怕丢了。”

殁情看了一眼两人握住的手，没说啥，攀着墙壁的手用上了几分力气。

等到人群过去了，何生才算是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大口喘息：“刚才的脂粉味儿，可憋死我了。”

殁情一脸常色，看着远去的人群，淡淡道：“那东西已经到耳后了。”

何生惊住，也跟着看过去，但已经见不到暮阳的身影，回头看着殁情：“怎么移动的这么快？”

殁情又说一句：“照这个速度，今晚就要出事。”

何生再度问殁情：“那今晚，咱们要在这里蹲着吗？”

殁情摇摇头，敲着情染的剑柄道：“不需要，最起码剩下的这段时间，还不会出事，咱们先回去等璃珠回来商量。”

“好。”

何生应了一句，然后半天殁情不出声，他扭过头，正看着殁情瞧着他两相握的手，神色有些微妙，何生瞬间如同烫手山芋一般，甩开了。

“不，不好意思，忘，忘了。”

殁情瞧了一眼惊慌失措的何生，平静转身，往回走。

何生平复了好一会儿，才跟上去。

回到客栈时，璃珠还没有回来，等了好久，何生坐不住，起身：“去帮着找一找吧。”

殁情放下手里的茶：“不用，回来了。”

远远的一个身影，走路一颠一簸，身后跟着一个人，两人到跟前了，何生才看清楚璃珠，神色狼狈。

“发生什么了？”

赵当归被绑住双手，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不过跟璃珠的形象比起来，可就风度太多了。

璃珠喘着气：“哎，别说了，可累死我了，我得歇歇。”

把手上的绳子交给何生，璃珠就摸着茶座瘫下了，给自己倒杯茶，一连干了好几杯，才有力气说话。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刺激，我跟你们说——”

听着璃珠的陈述，何生才搞清楚他折服狼狈样子从何而来。

璃珠奉命找赵当归时，赵当归身上的蛊虫不受他的控制了，开始反噬寄主，还好璃珠赶到的及时。

不过那蛊虫相当的头铁，只要死不了，就往前冲，所以纵然蛊虫不是多么厉害，但是璃珠也累的够呛，期间还歪了脚。

“你们没看到，这个赵当归被反噬了还一脸解脱的样子，我一想，他可不能死，必须得活着给咱们透露线索，拼了我半条命也要给他拉回来，怎么样，我做的很不错吧。”

芋娘这时从厨房出来了，看到璃珠这个样子，手中的抹布都被惊掉了，“你怎么——”

璃珠回神，看了看身上被蛊虫划破的衣服，慌忙揪住，嬉笑着：“没啥，衣服破了而已，有点儿狼狈，我这就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芋娘“啊”了一声，捡起抹布：“我给你烧水。”

“好。”璃珠笑着应下。

两人一同进了厨房，这下原地就剩下殁情何生还有赵当归三人。

何生上前松了绳子，解的时候问：“璃珠为何要帮着你？”

“他怕我寻短见。”

何生手一顿，重新给绑上了。

赵当归：“……”

何生：“就这样吧，挺好的。”拉着绳子，转身坐回了座位上。

“我们有些问题想问你，这才请你过来，所以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赵当归低着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回答。

殁情手指微动，后面的椅子移到了赵当归后面，抵到了他的腿弯，他不受控制的坐了下去。

殁情：“坐。”

赵当归这才抬起头看着殁情：“什么问题？”

“你看她干什么，看我，她像是会问问题的人吗？”何生大声引回赵当归的视线。

殁情冷冰冰的目光也落到他身上，何生瞬间寒毛战栗起来了，清了两下嗓子。

“你知道虚雅与似以什么关系吗？”

提到虚雅，赵当归来了点儿人气：“似以？”

“对，就是象姑馆的一位元老，不过他在半个月前被杀了，死相与刘忠渝的一样。”

何生边说边看着赵当归，观察微小的动作。

赵当归抬头：“你们怀疑人是虚雅杀的？”

两人沉默，这事谁说得准呢？

“不可能，虚雅从未离开阳城半步，何况这个似以，我从未听过虚雅说起他的名字。”

“所以，你的意思是——”何生欲言又止。

赵当归：“虚雅不可能杀他。”

何生：“这么笃定？”

“对，半个月前，虚雅还在筹备取应家一家人的狗命，根本没有闲暇时间去杀别的人，而且虚雅向来有一个习惯，帐一点点算，仇一家家找，所以更没有可能。”

赵当归的语气开始急眼了，何生示意他平稳下来。

“我们也没有说人是虚雅杀的，只是有些不确定，现在可以将她排除了。”

只不过这就难办了，人不是虚雅杀的，还能有谁？魂虫还被谁掌控着？难道是背后的那个人？

何生陷入沉思，眉毛揪着。

殁情直视着赵当归，四目相对，赵当归的眯眯眼睁开了些：“虚雅现在已经被处决了吗？”

殁情：“没，还在路上。”

赵当归松口气，片刻之后，脸色开始难看起来，嘴角溢出一行血，不停的咳嗽。

“怎么回事？”何生被咳的出了冥想，连忙上前查看赵当归的伤势。

赵当归仿佛没了肺一样，不停的咳嗽，每咳一次都咳出血，脸色发白。

何生一脸凝重，抓起他的手就开始把脉。

“脉象太乱，时虚时强，空乏无力，这是体内阳气流逝的征兆！”

何生寻求看向殁情，殁情却没看他，坐在椅子上，很稳当，根本没有要管的样子。

“你……不看看吗？”

殁情：“他早已经被蛊虫掏空了，残破之体，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这话什么意思，看着人家死吗？

正想着，赵当归咳出了一个通体盈绿的软体虫，冲着何生的脸面，“小心！”殁情起身，身影闪现，紧要关头将何生拉倒自己身边来。

何生还没反应过来，在看到地上蠕动的虫子才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什么？”

赵当归喘息着，跪到了地面上，看着那虫子，无声息的笑了。

“居然就这么咳出来了，呵——”

“这是他种在体内的母蛊。”殁情出声解释：“有剧毒。”

何生摸摸自己的脸，乖乖，差点就毁容了。

赵当归弓着背，双手一点点匍着往前，在何生惊疑的目光下，拈起了母蛊，肥嘟嘟的虫子左右扭着，看起来好恶心。

“你干什么？快放下，它有毒！”何生看见赵当归的表情，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毒？”赵当归看着何生，笑着道：“我会不知道它有毒吗？这可是我花了四年时间养出来的蛊王，它怎么样，我比你们了解多了。”

“那你还——”

赵当归看着母蛊，手上用力。

“别！”

何生出声晚了，母蛊被赵当归捏爆了，体内流出的绿色汁液沿着他的手蔓延，所过之处的皮肤，开始萎缩。

看的触目惊心，而赵当归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坐到了地上，嘴里喃喃道：“许无意，便宜你了，本想慢慢折磨你，现在，你跟我一起下去同虚雅赔罪吧。”

这这话时，何生能感受到他的执念很深，心中对虚雅的爱恋，心疼，以及他人的仇恨，不断交织，让他活成了这样。

如果好好的，他本该是悬壶济世的神医的。

眼睁睁的看着汁液将他的身体覆盖，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就这么肉眼可见的变成一具干尸，还是绿色的。

何生叹口气，“也是可怜人。”

殁情瞧着这一切不语，掐出一点神火，烧了整具尸体。

火焰燃尽后，原地站着赵当归的鬼魂，瞧着茫然，虚空扭动，鬼差大人再度走了出来，默不作声的带走了赵当归的魂魄，平静的消失。

“还是死了，他逃不出自己的执念，根本没想过活下去。”何生到了一杯茶，端在手上，却没有喝，反而敬了地面。

“兄弟，好好轮回，忘了这一世，走好。”这算是他对赵当归的怜悯吧。

做完了这一切，璃珠和芋娘从楼上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