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一场 死亡病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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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光线还是不错的，这个游戏该让你看的东西会想尽办法让你看清楚。

所以齐时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半截身子的具体形貌。

那是一个男人，身穿只剩半截的白色大褂，竟然是个医生。看到这里齐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第一晚就死掉的真正的一楼玩家。

没想到竟然从垃圾管道爬出来？也不说带带自己的腿一起，只剩下半截身子像什么话？

似乎是为了给齐时制造恐惧感，那东西爬的极其慢，它的双眼如同当初的窗外女鬼一般变成了窟窿，不同的是，它的如今还不断往外留着血水。

齐时哼哼一笑，从地上捡了块趁手的砖头顺着管道就砸了下去，那半截鬼的脸被砸得一歪，倒是比之前看起来更恐怖了。

齐时心里有些抽抽，这普通砖头就是没用啊，砸完后人家一点反应没有。

然而她刚想对方怎么没反应，那半截鬼就张着嘴发出了“啊.啊..啊”的叫声，声音不大但是却如同破旧的通风扇一般，难听极了。

齐时被它这难听的声音一叫，手没忍住又一板砖砸了下去，恨不得直接砸进它嘴里。她这一砸倒好，这东西叫的声音更大了，而且爬的速度也快上了不少。

声音通过垃圾管道的扩大，一时难以听清它在叫什么。

看着它这样子，齐时突然心态有种诡异的平和。

一直以来被这个游戏里的鬼到处追着打，今天一个只剩半截身子的东西还敢来和她示威，她就不信自己还硬碰硬打不过它了！

她目色平静了一会，马上又露出凶光，也不去管它会不会被砸后凶的更厉害，捡起地上的砖头不管不顾的一个接一个狠狠的砸下去。

如此快速的砸击，倒也让那半截鬼被阻碍的速度慢了一些，但终究敌不过这垃圾管道的距离有些，不多时已经让它爬到了管道口部。

齐时却没有停手，抄起早就带在身边的木板狠狠的砸在了那将将冒出的头。

垃圾管道处除了破碎的叫声外，就只剩下了一下又一下沉重的打击声。齐时边打边在心里默念木板的效果暴击加一，可能她这默念真的起了作用，那半截鬼竟然一时被她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可就这样它嘴里还在不停的叫着什么。

没有垃圾管道的扩音效果后，这声音听的清楚了不少，齐时细细听去，隐约听到对方在喊

“..还..还我命..还...命”

齐时面露嫌弃，这些鬼说的话怎么一个比一个蠢。她刚嫌弃完眉头突然一皱，想起了自己口袋里的那块破巧克力糖。很快缕清了这游戏的规则，面色极其不好，砸木板的力气更大了。边砸还边说

“说你蠢你还真的是蠢，杀了你的人是我么，你找我偿命，我就拿了一块你的破糖你找我偿命！”

砸到狠处，干脆把木板扔到一边，从口袋中拿出那个变质的巧克力糖，粗暴的撕开包装直接就塞进它嘴里。

齐时这么一塞，倒是让那半截鬼停止了鬼叫。

其实齐时猜想的不错，游戏里玩家的遗物被拾取之后会将拾取者判定为死者的复仇对象，然而一般玩家捡到了东西后就据为己有了，谁能想到鬼过来复仇的时候还可以把东西还回去。

而且还是这种塞对方一嘴的操作？

那半截鬼也没料到齐时会这么做，吧唧了两下嘴想要继续说什么，结果那变质的巧克力糊了它的嗓子，直接齁住了它，让它剧烈的咳了起来。

齐时嫌弃的退到一边，生怕它的口水血水喷到自己身上，这游戏待遇还挺一视同仁的，连鬼都能被巧克力齁住了。

那半截鬼一边咳一边骂

“妈耶，什么玩意这么咸！”

齐时看着这个口吐人言的鬼呵呵一笑

“原来还会说人话啊”

那半截鬼听到这凉飕飕的一句也僵住了，它刚刚一时没忍住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它机械的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眶看到了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齐时，脑袋里闪现出刚刚被木板痛砸的记忆让他浑身一哆嗦。

它不是游戏原生鬼，而是玩家转化成的鬼，一般刚转化的时候都会狂躁一点，但是它们作为复仇鬼就不同了，复仇鬼会在死后第二晚出现，而且实力是按照生前对应转换的，也就导致他..其实很弱。

但是它有外表看起来很可怕这一个优势，本来以为再怎么不济也能吓吓齐时，却没想到这位不但不怕，还一砸一个准。

它哆哆嗦嗦着往后退，一副想要爬回垃圾通道的架势。

齐时却拿起木板往那一卡，撂下一句

“我让你走了么？”

半截鬼一听这话心里苦水泛泛

“那你还想怎样，你刚刚把遗物塞进了我嘴里已经破了复仇的要求，我就没理由再弄死你了。”

“你这话说的倒是好听，被我打成那个样子，还想弄死我？”

齐时这话把那半截鬼气的不行，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齐时，却忘了卡在自己后面的石板，被齐时又重重的一砸，终于老实了。

“没弄这些没用的，我问你两个问题就放你走”

半截鬼见逃脱无路，打又打不过，只能用鼻音哼哼了两声说道

“你问吧，赶紧的”

齐时轻笑一下，眼神在这夜里却是犀利的很

“第一个问题，你们这种东西都能有正常的意识去说话么？”

半截鬼很是不满齐时把它称为东西，他宁愿被叫做npc，仿佛这只是一件工作，而是不是一个无法挣脱的诅咒，但它看着齐时泛着凉意的目光，也只能回答道

“鬼怪会随着游戏时间的推移而神智越来越清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只不过这种清醒对于玩家来说会更难对付”

所以在第二晚的时候四楼的小姑娘已经可以说一些带有目的性的话，而第三晚的这个半截鬼直接能够可以和自己闲聊了。

不过作为自己主线的曲医生的鬼倒是一直没和她说过任何话呢。

看着半截鬼用空洞的眼眶看着自己，齐时总觉得里面有眼睛滴溜溜的在转，不知道打着什么坏主意。这倒是和之前杀掉它的那只窗外女鬼很是不同，那女鬼分明看不见东西。

“为什么你能看到我？”

齐时这话一问，那半截鬼甚至露出了一副责怪的神色，就好像她问的话多么不礼貌一样，齐时一见那眼眶中的嗔怪之意，顿时觉得恶心非常。

“瞧你这话说的，鬼难道还需要有眼睛才能看到人么，只有一些游戏指定的鬼才会被封闭视觉”

“比如把你变成这副样子的女鬼么？”

半截鬼听到这句话突然面露困惑

“什么叫把我变成这副样子..”

齐时眉头也是一挑

“你不记得自己怎么死的了？”

“...不大记得了”半截鬼迷茫的回复道，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面露凶光

“你不是说就问两个问题么！这都多少个了”

齐时撇了撇嘴，无赖道

“刚刚那几个不算，我现在才开始问第二个问题呢”

半截鬼觉得自己气的内脏都快从胸膛里掉出来了，呼哧呼哧的喘气

“那你现在赶紧问！”

“第二个问题，你爬上来的那个垃圾堆下面还有多少鬼？”

听到齐时的问话，半截鬼突然阴冷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很奇怪，似乎是在嘲笑讽刺一般，听起来格外不舒服。

齐时眉头一皱，又一砖头敲下去

“说话就好好说话，你有什么好笑的，你以为你笑的好听么。”

被打断的半截鬼有些愤愤

“我是鬼，我笑起来就是这样，你不愿意听你把我放了啊”埋怨过后，好像又想到了有意思的事

“你问我下面还有多少啊，那我可得好好数数，应该不多也，不到上千，也就百来个而已。不过它们现在上不来，只能在底下乱爬。”

齐时面色沉沉，百来个着实已经不少了。

“它们什么时候会上来”

“这个嘛，这个不能告诉你”

半截鬼不住的往后缩着，似乎想要冲破木板的阻碍回到垃圾通道了。

齐时看它这样子，嘴角扯出一个笑

“明晚对吧？”

只见那半截鬼听了她的话后刚露出惊疑的神色，齐时就把遮挡的木板移开，这一移开有些猝不及防，那半截鬼受力不住，竟然一倒直接从垃圾通道口砸了进去，只听到东西滚下去伴随着尖叫的声音快速远去，须臾间就没了影子。

送别半截鬼后，齐时叹了一口气，明晚就是第四晚了，只剩下两晚游戏就要结束了。

想想自己的任务，略微烦躁，总感觉抓住了线索可是又牵扯了更多东西。支线过多总会阻碍了主线任务，这就是高自由度游戏的弊端。

不过她又想到那个半截鬼的样子，自娱自乐的想这个游戏还挺有意思的，玩家死了还能变成鬼，怕不是专门找玩家过来成为游戏员工的吧。

齐时已经对自己的运气不报希望了，也就断了捡尸的想法。捏了捏颇为结实的木板算是认命了，木板就木板吧，关键时候还是挺好用的。

这回她没再去其他地方闲逛，而是打算直接去十四楼。

经过一楼大厅的时候发现里面只剩下几名新玩家，一级玩家们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因为齐时错过了秦焱说的话，他针对鬼会找到自己楼层的玩家这一条提出了新老玩家分开的建议，因为一级玩家对抗的鬼怪更强，如果零级玩家也在的话反而会抵抗不住。

只不过他刚一提出玩家分开的建议，零级玩家那边马上不干，这一吵倒是延续了第一天时候的样子，而那臻云终于维持不住一直以来维持的形象，直接破口大骂。

秦焱自然不是吃素的，见她不识好歹自然就带着几名一级玩家直接离开，把一楼留给了她们。

所以齐时看到的时候就是臻云披头散发的坐在大厅内，那样子看起来和鬼差不多了。其余几个新人玩家也是瑟瑟发抖，唯独九楼玩家没有和她们在一起。

齐时见她们这样也没想放在心上，直接走了过去，倒是臻云一眼看到齐时。

疯狗一样冲了过来，齐时的反应自然是很快的，她心里想鬼我都对付了我还对付不了你么，直接就着臻云的力道将她踹到了一边。

这边臻云被齐时一掀，倒在了地上，她看向齐时眼里充满怨念

“为什么你不死，你不过是最垃圾的一楼玩家，凭什么还能活得这么好好的”

齐时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些特殊的意思，这个人竟然以为自己活下来全靠运气么，到现在还死抓自己是一楼玩家这一条，承认别人实力比自己强这么难么。

不过嘛，齐时看了看一副狼狈躺在那里的臻云，她不想和傻子讲道理，否则自己也会变傻的。

于是在人人都以为齐时会反驳什么的时候，却见她一转身毫不留恋的跑掉了。

她一口气跑到十四楼，却没有发现曲医生的身影。十四楼一如既往，只不过地上好像多了更多针头药片药瓶之类的东西，仿佛在暗示着什么一样。

“齐医生”

一个带着阴冷感觉的吐气声从齐时耳边响起，伴随着熟悉的嗓音在叫唤着她的名字，仿佛那人就紧贴在她背后，嘴巴对着她的耳朵说的一样。

齐时一个转身带着木板一起向后砸去，而她身后却什么都没有，这一砸只砸到了空气。

砸完这一下齐时马上反应过来，赶紧往前跑，果然齐时没迈出几步，在她待过的地方上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正是曲医生。

只不过她今天穿着一身红色，还是那间白大褂只不过如今被血染红一般，还不住往下滴答着液体。

还让齐时心惊的是，她刚刚叫了自己的名字，她知道自己是谁了。

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昨天被自己坑的事，这鬼脑子越来越清楚也真是件恼人的事啊。

只听曲医生发出了笑声，那笑声和之前齐时在一楼和护士说话的时候听到的那笑声很是相像，但又不同。

那个笑声很是愉悦，齐时当时听了后心中竟然也奇怪的觉得莫名的喜悦，不过事后想想那种感觉怪恐怖的，好像是别人强加给自己的感受一般。

而现在曲医生的笑声虽然也是在笑，但是齐时却听出了里面如泣如诉的情绪，那种笑声听起来很不舒服。

她停都没停，一直往前跑，她发现了自己忽略了个东西，那就是一开始的会议室。

曲医生是在自己取得钥匙后才出现的，那里应该是除了曲医生办公室之外，另一个极大可能有关于曲医生和十四楼线索的地方。

身后的曲医生声音又响了起来，她娇笑道

“齐医生，你是要和我完捉迷藏么，可千万别被我找到啊。”

齐时心里默然，她果然记了昨天的仇，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自己和那小女孩玩了捉迷藏，难道鬼之间还会交流不成。

只不过今天不同昨天，她神智这么清楚，想再去骗她也不容易了。

只是不知道她脑子这么清楚，还记不记得自己的死因呢。

齐时下意识觉得死因对一个鬼极为重要，或许这就是一个能够攻破鬼怪防线的重要因素。

不过这一次齐时没有像之前那样顺利的到达会议室了，因为她才跑了一半，前方突然亮起了一个红色应急灯，在这诡异的灯光下，一个血色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齐时看着此时正在笑着的曲医生，她裂开的嘴缝仿佛要将自己的脑袋扯成两半。这个游戏里存在鬼没有影子的说法，因为齐时看到红灯映下的墙上，一个个曲医生投上的影子正不断的扭曲着，宛若人形的蚯蚓，恶心又丑陋。

看曲医生挡在自己面前，齐时浑身绷紧，嘴里还说着玩笑话

“曲医生，不是让我藏好么，我这没藏好你怎么就找来了。”

曲医生嘴裂的大的可怕，说出来的话倒是清楚

“我后悔了呢，你这么狡猾一不小心让你跑掉了可怎么办”

她的话音里一直带着笑意。

齐时现在宁愿她不会说话，她不想和这么个奇怪玩意交流，还不如楼下的半截鬼呢。

齐时正打算再说些什么气一气曲医生呢，却发现曲医生直接尖笑着向她冲了过来。

对于对方一言不合就开打这一点，齐时还是比较欣赏的，欣赏归欣赏，而躲不掉是真的躲不掉。

曲医生不同之前的半截鬼，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这般攻击下，齐时只能够勉强将木板挡在身前。

而在她刚刚将木板抬起，就见对方犹如红光一闪便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