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赴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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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翎无奈劝道：“公主，奶茶不能当饭吃，会闹肚子的。”

且醇一斋的奶茶，一直都是用碎冰块冰着的，喝太多终归是对女子不好。

上回那位白衣公子只是每一杯尝几口，这回她却拿不住殷雉心里什么想法。堂堂公主，万一喝倒在她这小店里，她们这几个估摸着得诛九族了。

“本宫又不是赵六，不会讹你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

丫鬟不悦道：“公主让你呈上来，你呈上来便是，废话这么多做甚？”

“春盈。”

丫鬟立刻闭上嘴巴。

燕翎只好招手，示意让他们每样各做一份端来。

殷雉忽然打断她：“本宫要吃你亲手做的。”

燕翎：“……”

殷雉懒懒地将身子往后靠，一双凤眸好整以暇地看着燕翎。

燕翎没有从她身上看到一丝敌意，想来只是小公主脾气罢了，未免她再折腾别的，便随了她的意。

她向来能屈能伸。

燕翎撸起袖子，简单净了手，又将饮品单摆在一旁，便开始制作。醇一斋才开不久，饮品数量不算太多，她一个人做一份也做得来。

秋敏枝几个丫头想过去搭把手，却被春盈抬手制止了。

殷雉慢悠悠拨弄腕间的金铃，道：“本宫说了，要吃她亲手做的。”

众人：“……”

端个碗也不成？

殷雉表示不成。

瞥见燕翎动作熟练，迅速调制好一杯杯奶茶，殷雉忽然起身，染着蔻丹的手指轻轻提着绛紫色罗裙，朝小隔间走去，腕间金铃随着她的动作琳琅作响。

殷雉睁着一双琥珀般的凤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燕翎熟练把汁水充沛的芒果切开。

果肉不断被剥离，一粒粒落在透明的料器中，金黄色的果汁沉在果肉最下面，弥漫着丝丝缕缕专属于芒果的香甜。

向来喜爱芒果的殷雉，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燕翎熟练地将搅好的芒果汁倒入半透明的杯子中，做挂壁处理，才把果汁和米白色的香醇奶茶一半掺一半，缓缓注入其中。

随着奶茶不断注入，那半透明的杯壁上，顷刻间浮现出，仿佛画上去的斑斓大理石纹路，赏心悦目至极。

殷雉凤眸里满是新奇。

醇一斋的几个丫头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燕翎把芒果肉倒进去，最后才在上面压上一层雪白的奶油，撒上几颗金黄色的果粒，果粒触及奶油登时软软陷了一半。

阿步将其他做好的奶茶端过去后，又把那杯芒果奶盖端过去，殷雉才回到座位上。

待燕翎把饮品单上的饮品都各做了一份端来后，殷雉才开始动勺子。

燕翎不急不缓净了手，忽然看了秋敏枝一眼。

秋敏枝立即会意，手中的珠算顿时啪嗒作响，片刻后道：“一共四百九十五文钱。”

殷雉握住勺子的指尖顿了顿，倨傲地看向燕翎，道：“燕翎，你可知，整个皇城还没人敢跟本宫要饭钱呢。”

被赶到醇一斋门外的客人闻言，认同地点点头，眼巴巴望着殷雉桌上五彩斑斓的各式饮品，垂涎欲滴，却碍于门口两个侍卫阻拦，不敢踏入醇一斋半步。

只盼着这位祖宗快些喝完，他们也好进去喝一杯。

整个大郦，谁人不知，安容公主性情跋扈，更是深得圣宠，没人敢跟她作对。

能在你的小店喝上一口水都是恩赐，谁敢管她要银子？

燕翎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不紧不慢道：“公主哪里会缺我这点钱的，大郦谁人不知，安容公主蕙质兰心，深得圣宠，每日抬进公主府的珍宝数不胜数，区区几百文钱怎能入公主的眼？”

殷雉嗤了一声：“你这张嘴，倒是比圣上哥哥身边的禄公公还甜。”

钱方面，让步是不可能让步的。

殷雉也不是不讲理的，何况她今日心情很好。她下巴微抬，示意春盈付钱。

春盈心下诧异，回过神后才掏出一两银子递给燕翎。

殷雉阔气道：“不用找了！”

燕翎一喜：“还有这等好事？”

春盈：“……”

众人：“……”

门外围观的百姓惊掉了下巴。

安容公主什么时候，吃东西都会付钱了？

众人崇拜的眼光瞬间粘在燕翎身上，扒都扒不下来。

就连醇一斋的几人也全都目光炙热地看向燕翎。

殷雉本想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再挑剔一番，却不想，才入口，到嘴的话便噎回喉咙，随着香甜的芒果奶一同咽到肚子里。

她又火速尝了剩下的饮品，将它们全部试了一遍，才心满意足的放下勺子。

春盈见状，立即上前询问：“公主，可是不合胃口？”

殷雉摆摆手，赞赏的目光落在燕翎身上：“本宫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牛奶做出这般味道的。”

燕翎笑了笑：“公主喜欢就好。”

“有个生意，不知燕姑娘有没有兴趣？”

殷雉忽然一脸认真地看着燕翎。

燕翎疑惑问：“生意？”

殷雉解释道：“过两日是母后生辰，圣上哥哥已经把筹办一事都交给了本宫。你这店里的奶茶，本宫甚是喜欢，所以想让你为寿宴准备一些，当然，酬金是绝对不会少的。”

其实是太后听闻西街街尾开了一家奶茶店，觉得新鲜，便让她过来先尝尝味道。

不过殷雉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寿宴之事都是她做主，怎么说都是一样。

众人哗然，门外的百姓更是窃窃私语，所议论的话无非是燕翎傍上贵人，一飞冲天。

有钱哪有不赚的道理。

燕翎笑道：“蒙公主厚爱，民女定会尽心准备。”

谈妥之后，殷雉便离开了，只剩下一桌子满当当的诱人饮品。

富婆的奶茶果然喝一口就扔。

燕翎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片刻逗留，又给秋敏枝她们几个炸了一盘炸牛奶，燕翎便回了王府。既然答应了殷雉准备太后寿宴，她就得趁早跟张嬷嬷提搬出去住的事了。

免得忙起来掉马。

燕翎前脚才踏进院子，腰身便被人一把抱住！

不知为何，燕翎脑海里瞬间浮现王易成那张油腻的脸，她一个激灵抄起手肘就往后捅去！

“如鱼，是我啊！”那人赶紧松开燕翎。

“念珠？”燕翎转身看到来人，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看着燕翎从外面回来，连念珠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此刻终于问了出来：“如鱼，你这几天怎么经常出王府，是出什么事了吗？”

燕翎面不改色解释道：“前些日子舅舅不是托你给我带信嘛，正好今日有空走一趟，又顺带去看了看姑母，这才耽搁了些。”

原身的舅舅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的债，把原身家里的东西变卖了才堪堪抵上。这不，最近又不消停，管不住手，又来找燕翎求助了。

燕翎每月只能拿二两例银，虽然醇一斋生意不错，可大部分是存着用来持续发展的，自然不可能多给他挥霍。

他便隔三差五的托人写信给她，催她给钱。

连念珠了然，也清楚徐如鱼的舅舅是什么德行，她叹了口气。

燕翎见她似乎情绪低落，便问怎么回事。

连念珠又叹了口气道：“王爷突然说不想吃酸奶了，让我不用做了。”她说着，眼眶渐渐红了，“可明明之前他那么喜欢，如鱼，会不会是我做的不好？”

燕翎轻轻拍了拍抓住自己小臂的手：“许是吃腻了呢？”

连念珠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燕翎，低声问：“真的？”

燕翎点点头。

连念珠垂着头，忽然道：“我方才问了一下殷莫大人，说是王爷觉得没有第一次的好吃……”

燕翎不解地看着她。

连念珠又摇摇头，看向燕翎释然笑了笑：“许是我真的做的不好吧。”

酸奶的做法简单，断不会做错。

若说味道不同，许是出在食料上。

燕翎第一次做酸奶的食材，都是从系统商城里买来的。

系统商城的东西虽说贵了些，但都是顶好的。那时天色已晚，自然出不了王府去买需要用到的食材，而王府膳房里也没有牛奶。

连念珠再做时，食材都是从这里的食材市场买的，自然比不过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味道有出入也在所难免了。

燕翎不知如何跟连念珠解释这个，只好安慰了她几句，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

燕翎将连念珠送回下房后，便去找了张嬷嬷提外住之事。

张嬷嬷起初很惊讶，但也未说什么，考虑到燕翎的难处，只叮嘱她要多加小心，便同意了。

外院事情少，比不得内院要伺候主子。

搬出去住也不会误事，出了夜里值班的情况，只要早上按时到王府即可，待傍晚再回醇一斋休息。

连念珠知道燕翎搬出去住后，也没有什么表示，一如往常一般黏着她。

*

时光飞逝，眨眼便到了太后寿宴的日子。

燕翎换了身素简的淡橙色衣裙，带着月白色面纱跟在殷雉的身后，一同进入慈宁宫正殿。

时辰还早，此刻殿中却已有几位大臣携子落座。

殷雉一踏入殿，各个大臣及其家眷纷纷起身行礼。

距离殿门最近的一位身穿红色官服的年轻大臣，更一脸激动。

他腾地站起身，快速整理仪容，拱手行礼：“安容公主万福！”

殷雉微微颔首，一袭绛紫百蝶裙重重曳过金砖。她身姿傲然，带着燕翎径直往自己的位置走去，半点眼神也不给那位大臣。

由于燕翎是以殷雉侍女的身份进入慈宁宫，是以燕翎跪坐在殷雉身旁，像其他宫女一样候着。

本来她是不打算参加寿宴的，抵不过殷雉威逼利诱，双倍酬金把她拽来。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所以她便同张嬷嬷请了一天的假。

参宴的人陆陆续续到来，除了大臣，还有一些家眷，个个美若天仙，举止优雅得体。燕翎随意瞧上一眼，只觉得美不胜收。

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细微惊呼声，燕翎下意识往殿门看去。

只见一位身着月牙白祥云锦袍的男子漫步走进来。

那身细腻的料子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日光下随着他身体的微微摆动，仿佛披着粼粼波光，远远瞧着便觉得清冷华贵万分。

紧致的腰封缀着一枚近核桃大小的金铃，细长的淡金色流苏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摇曳着。一双清冽的桃花眸嵌在如寒玉般的面容上，似凝了一个寒冬的霜雪。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身穿黑色劲衣的侍卫。

是他？

那位财大气粗的金主。

只是，燕翎将视线挪到他身后的侍卫时，却是一怔。

那是谨王的贴身侍卫，殷莫。

莫不是……

见燕翎视线黏在殷池修身上，殷雉凤眸转了转，忽然凑近，幽幽问：“好看吗？”

燕翎立即回过神，羽睫掩下，将眼底思绪尽数掩盖。

她不置可否道：“确实好看。”

殷雉‘噗嗤’一下笑出声，小声道：“我三哥可是大郦第一风雅之人，多少贵女为看他一眼，挤破了脑袋。”

“……他是谨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