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曾经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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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岛的演技不错，她面对着五位裁判也毫不紧张，看着墙面就开始表演出那种复杂的感情，揪住心口的动作，低低的呢喃，在低头几秒钟过后落出的两行热泪让几个人频频点头。虽然她的外形和女主角差别有些大，但是演技方面没有什么问题。

百濑转身过后灿烂的笑容也让后面的几个人压力颇大，井上苍之后的表演和松岛百濑一比，完全没有出彩的地方。高园寺更纱深呼吸之后，对着中间的迹部狩就表演起来，仿佛把他当做男主角一样，这倒是比对着墙面表现难度下降了一点，但是这种耍赖的手法自然无法让其他人满意。

“那么现在是最后一位，敦贺幸子。”

幸子此时已经进入了角色中，她捏了捏颈上的挂坠，感觉到敦贺莲就在她的眼前坐着，他撑着头写着工作计划，而她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他，幸子全身都没有大的动作，只靠慢慢握紧的拳头来表现她的隐忍，但是她脸上的神情，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幸子明明眼睛注视着宝田社长，但是大家都能看得出她并没有在看他，他们中间仿佛隔了一个人，而幸子就是注视着那个人，一点一点流露出心底的感情，她的嘴角微动，却是听不到声音。

此时的幸子看着自己面前的莲，没有低头酝酿，没有借助什么手势，泪水就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听到莲笔停下的声音，她看到莲慢慢转过来的脸，一个转身过后，幸子温柔的神色展现在每个人的面前，脸上看不到一点忧伤，她的金发随风微微飘动，她的手背在身后，侧身而站的她让人看到她摊开掌心中的点点血色。

幸子看到莲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然后将她背在后面的手拉到面前，带着心疼的眼神看着她掌心的血迹，慢慢吻了上去。

“不要！”

幸子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惊吓一般，快速地抽回手退了几步，那只用指甲掐出血迹的手捂住嘴巴，侧过头看向秋彦爸爸，眼中泛起了泪光。

等到幸子演到最后一幕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敦贺莲带头鼓起掌来，很是肯定幸子的演技，他本来在后面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由此来审视这些女主角的人选，而幸子的表演让他忍不住出来试探一下，他表演的是接着这场戏下面的内容，凤纯一发现了佐藤幸子心底的忧伤，靠近她继而安慰她。

这场戏其实重点的表现应该是笑容里夹杂的忧伤，但是因为这场戏剧本的戛然而止，大家根本就不知道这一点，演出来的自然是形色各异，敦贺莲从门里出来走进幸子的时候，却发现她的眼神没有变化，仿佛他本来就在那里那般，她的手他有些在意，而且也是一个可以表现的地方，却没有想到幸子演得这么好，没有因为他的出现乱了阵脚，而是将女主角那种不想和纯一再有接触的想法表现地淋漓尽致。

幸子此时才发现莲是真的出现了，而不是她脑中的想象，在他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时候她就应该发觉的，脚步声，呼吸声，都是真实存在，而他拉起她手的触感，让她分不清是在戏中还是在戏外。

掌声的响起让幸子回过神来，她放下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朝几个裁判和敦贺莲行礼。她的反应其实刚刚有些过了，但是大家都当做是她在演戏，没有去追究这一点，只有秋彦刚刚面对着幸子的泪水，看到她的惊慌与压抑，若有所思。

“这是这部戏的男主角，我想这一点大家应该都知道。他也参与了这次的试镜，你们刚才的表演他都在后面看了，为了不影响大家的表演到现在才出现在大家的眼前，那么5分钟的讨论过后就会给出最后的决定，大家可以出去休息了。”

椹武宪打开了门，五位女艺人一个接一个走了出去，幸子还是走在最后，朝敦贺莲点了点头，掩饰掉自己之前的慌乱，幸好他认为自己是顺着戏在往下演，不然的话，自己又需要编出什么来圆？

一个谎话到最后，需要很多谎话去圆，这也会让原先的谎话越滚越大越滚越大，最终压倒一切，如雪崩般让一些东西毁成断壁残垣。

“怎么脸色这么差？”

赛巴斯看到幸子脸色苍白地走出来，有些诧异有些不安，他将一杯红茶放到幸子的手上，陪着她在空位上坐下。暖暖的红茶喝下去让幸子的脸色好了很多，掌心却是刺痛更加。

“试镜的其中一项？”

赛巴斯将幸子的掌心摊开，看到几道血红的印记，她倒是为了这部戏不惜伤痛呐。用指甲划开掌心造成明显的血痕，这里面的刺痛感不亚于割破手指，十指连心的痛苦。

“我没事，只是他最后出来了，吓了我一跳。”

幸子将身体的重量放了一些在赛巴斯身上，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她心里脑里都是一片混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都不知道了，不过从最后的掌声来看，应该没有问题了。

“你还是太过敏感，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赛巴斯摸了摸幸子的脸颊，她的脸颊果然如他预料的那般冰冷，看来在这个方面他需要好好锻炼一下她。

椹武宪很快就出来了，他拿着资料对着刚才试镜的几个人一阵耳语，然后走到了幸子的面前：“敦贺小姐，恭喜你成为《深爱》的女主角，几位裁判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请跟我来，米卡艾利斯先生也请一个来吧。”

幸子在一堆嫉妒的视线中跟着椹武宪进了房间，松岛考虑着要不要接下女二号的角色，而百濑知道结果后就离开了，她就是为了女主角而来，若是得不到那么就去找别的导演好了，反正又不是接不到戏。

“看来我们还是没有当女主角的本事，希望等下能争取到别的角色。”

井上苍对着高园寺更纱说道，她们两个都是新人，刚才又一起落选，倒是有了可以聊起来的话题，高园寺更纱冷着脸没有回答她，而是在想姐姐交给她的方法并没有用，看来姐姐她就是个草包，自己果然不应该相信她的话。

“多塞点钱，女配角总是当得上的。”

高园寺更纱留下这么一句话过后就走到外面打电话去了，高园寺家财产颇丰，虽然是暴发户起家，但是现在也没有人敢说什么，钱对她来说不是问题，不过她跟只知道塞钱给导演嚣张自傲的姐姐不一样，她觉得打点好工作人员才是最重要的，毕竟塞钱给导演的第一步是确定他是不是收了钱就会办事的人，山本导演一向以铁血冷清著称，塞钱显然是一个自取其辱的做法。

她本来想迹部狩这个迹部财团的二把手可以帮她点忙，现在看起来还真是没有效果。

房间外面风起云涌，房间里面的幸子站在几个裁判的面前，猜想着他们会问的问题。

“那么敦贺小姐，我们想问问你关于刚才表演的问题，你之前只是动口型没有说话，你有没有想过喃喃自语可能带来的效果更加好一些？”

问她的是山本导演，宝田和秋彦已经交流过，知道幸子不知道剧本的事情，那么她的表现就耐人寻味了，如果知道女主角是哑女所以这样表现，倒是可以理解，问题是她不知道却表现地这么好，不得不说有些奇怪了。

“我觉得身为少爷的女仆，她不想打扰到少爷的工作，即使站得远少爷应该听不见，但是女仆所做的不是应该，而是确定，她一定不能影响到少爷，所以在心里忧伤就好。”

幸子的回答倒是无懈可击，虽然她的表演完全是因为知道幸子以前是哑女，不喜欢说话，但是现在没必要说出来惹人话柄。

“很好，还有一个问题，敦贺莲出来的时候，其他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我们几个裁判也是朝他看了一眼，但是据敦贺桑说，你的眼神完全没有变过，仿佛他本来就在那里，你之前是不是有接受过演戏方面的学习？”

这个问题倒是有些麻烦，幸子朝宝田社长和秋彦爸爸看了一眼，见他们也是很好奇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

这个时候赛巴斯在幸子的身后咳了一声，幸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啊，她现在不只是一个人，她还有万能的赛巴斯陪在身旁。

“我从小就对演戏很感兴趣，自然也接受过一些这方面的教育，一开始试镜的时候，我就模拟出敦贺前辈在面前，所以他出来的时候，其实我一开始没有发觉。”

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虽然有些自夸的嫌疑，但是不失为一个让自己更加出彩的策略，反正事实如此，她入戏时本就能将不存在的人描绘在眼前。

幸子这句话一出来，敦贺莲本来柔和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若幸子说的是真话，那么这样的人显然能挑起敦贺莲的重视感。

“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幸子加油吧，我看好你哟。”

宝田社长站了起来，比了一个我很看好你的手势，问题问到这里就没有再继续下去了，大家都是注重隐私的人，况且真的要问细节的话也该社长发问，山本导演只要确定幸子能演好女主角就好了。

气氛被宝田一挑从刚才的凝重变得轻松了很多，下面要开始其他角色的试镜，没有幸子什么事情了，她和赛巴斯离开了lme大楼，莲在刚才那犀利的目光幸子感受到了，她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了一种一切都是值得的感觉。

他们从lme出来的时候刚好是10点，现在的天气不比早上，有些阴沉，乌云慢慢聚拢，看上去似乎是要下雷雨的样子，幸子看了看天空，忽然觉得心情又沉重了起来，她记得这部戏里有很多暧昧的地方，有吻戏，甚至有床戏，她真的可以演出来么，在一看到他就会失态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