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婚礼司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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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熊咖啡馆”的年终关门，着实让苏醒对相亲这件事儿丧失了很大的兴趣。她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把相亲和小熊咖啡馆固化在了一起，似乎没有小熊咖啡馆的相亲，都是没有灵魂的。

夏媛媛知道后，对她的这个想法表现得尤为担心，整天在苏醒面前神神叨叨地说：“完了完了，苏醒，被小莫子说中了，你已经进入第三阶段了。”

“什么第三阶段？”

“你看看你，现在相个亲连地方都不能换了，说明了什么？说明你已经不是冲着看人去的了，你已经把相亲这件事当作一个生活经历了，你开始享受这个过程，走马观花的过程。”

“这有什么问题吗？”苏醒不理解。

“当然有问题，问题大了！”媛媛开始了喋喋不休的唠唠叨叨，“苏醒啊，你要时刻记住，你不是去玩的，你是去相亲的，相亲是找对象，找人结婚过日子。”

“这有什么区别吗？”苏醒哑然失笑，她很少见到夏媛媛这么郑重其事地发神经。

“我跟你说不清楚，改天让莫墨来跟你说，等进入第四阶段，麻烦就大了！”

苏醒特鄙夷地看着她：“不是吧，姐姐，你啥时候这么相信小莫子了？以往在你世界观的人设里，小莫子不就是个骗子吗？”

夏媛媛似乎没听到苏醒在说话，仰着头想了想，突然又一屁股坐下，一本正经、煞有其事地盯着苏醒的双眼：“苏醒，你觉得小莫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做男朋友！”

“你少扯淡！”苏醒压根拒绝去想这个问题。

“我偷偷告诉你，你别说出去----”夏媛媛上了心，压低声音说，“莫墨这货其实超级有钱----”

“不是钱的事儿！”苏醒连反应都不带反应的。

“那是什么事儿？莫墨不好吗？你俩要在一起，他天天给你讲故事，多好玩。”

“那叫好玩，不叫好！”苏醒说，“两者有本质区别。”

“好男人有很多，但好玩的不多！”媛媛语重心长，“我想了很久很久，绝不是心血来潮----”

“滚蛋！”苏醒用手掌塞紧了耳朵，“我不要听，我今晚就去相亲，早点找个男朋友，了了你这个心愿，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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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男方约苏醒吃晚饭，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吃饭的地点会是在一家羊汤馆。

这家羊汤馆坐落在城南，距离苏醒住的地方倒是不远。可是歪歪扭扭的小巷让她还没见到男方就丧失了绝大部分兴致。

羊汤馆显得很老旧，门口吊着半只羊以凸显它的正宗。老板玻璃橱窗之后，肉案之前，红色的护袖上还滴着滴滴羊血，手里抓着一把大刀的刀把，在砧板上打着转儿。

这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潜意识，怂恿着苏醒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告别这场不靠谱的相亲。

但苏醒终究还是踏入了店内，既因为一个成熟的心态，又因为一个鬼使神差的想法。

一进去，就看见了那个男人。坐在角落的位置，看见苏醒便招手让她过来坐。

他有些胖，而且胖得很奇怪。凸出的肚腩标志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身份，但脸却又很瘦，平头，头发笔直而浓密，浓眉大眼戴着眼镜，如果单看这张脸还是挺帅的。披着一件毛西装，整个人给苏醒一个说不出的别扭感。

苏醒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主动站起来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秦乐。”

这一出声把苏醒吓着了：这可以说是她在现实生活里，听过的最好听的男声。

不是那种小年轻的磁性声音，而是浑厚，饱满，深沉。以至于这简单的几个字说完之后，苏醒仿佛还能听到余音环绕。

“你好，我是苏醒。”

苏醒刚坐下，那个满脸横肉的老板就端着碗羊汤送了上来：“小姐，你的羊汤。”

苏醒拘束地点点头，她突然有个想法：如果对面这个秦乐约了个根本不吃羊肉的女生，这场面岂不是很尴尬？

还好苏醒不是。

“这边的羊汤，可以说是中吴第一。”秦乐一开口先夸羊汤，“你尝一口，我不骗人。”

好嘛！小莫子曾说苏醒公司食堂的盐水鸭中吴第一，这边又出了个羊汤中吴第一；再相一段时间的亲，苏醒大概可以吃遍中吴所有的第一美食了。

羊汤入口，确实不错，鲜香十足；一口下肚，暖意立刻就席卷了苏醒周身的每一个角落，这让这其貌不扬的小馆子和大费周章的路途，或多或少地收到了一些回报。

“秦先生，您是？”

“婚礼司仪！”秦乐已经吃完了，擦了擦嘴，看着苏醒吃，“我自己带了一个婚庆的团队，我做司仪。”

“您这嗓音，不做个主持人可惜了。”苏醒半开玩笑半当真。

“我以前就是主持人啊。”秦乐不动声色，很平静，“中吴电台主持。”

“哦？那为什么---”

“为了挣钱啊！”秦乐笑着抢答。

“好吧，我问了个傻问题。”苏醒自嘲地摇了摇头。

“不傻。”秦乐是个聪明人，也知道该怎么聊天，“在电台当主持人，收入稳定，也比较体面；我是那种比较俗的，为了挣钱离开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然知道。”秦乐说，“苏小姐，您---”

“会计！大服装厂的小会计。”

“很稳定的职业。”秦乐点头，笑，“所以，您是自己想来相亲的，还是被父母逼迫的？”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但苏醒选择了装傻：“这有区别吗？”

“当然，区别很大。”

“您呢？”苏醒再次选择了逃避，“你一定是被家人逼迫的吧？”

“不是，我是自己想找个人了。”秦乐说，“之前在电台的时候，想自己出来挣点钱。现在，钱也挣到了，就想着，该把自己的个人问题解决掉了。”

“我猜，你一定是见识了太多的婚礼现场，所以，自己也想结婚了？”

“倒不是因为这个，不瞒你说，我结婚的时候并不打算搞婚礼。”秦乐托着下巴，眼镜片后面的瞳孔突然就深邃了许多，“我越来越觉得，婚礼没多大意思。一对新人，说起来是被人祝福，但实际上跟耍猴也差不多。”

“呃....”苏醒笑了，“那你也需要找到一个跟你有一样想法的，愿意不办婚礼的姑娘才行。”

“我是怎么都可以的，这只是我的愿景而已。”秦乐开始扣他的西服扣子，穿上之后，果然是个司仪的范儿，“苏小姐，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有具体的要求吗？”

“没有吧，我还是挺看眼缘的一个人。”苏醒说，“你呢？”

“我？我今年三十岁，大概找个二十七八的吧。学历还是有点要求的，毕竟共同语言很重要。再有就是，要么会洗衣服做饭，要么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两者要能占一个。”秦乐想了想，“别的，就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了，毕竟，这里面还有你说的眼缘的成分，这些都是不好总结的。”

苏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又没道理。

“我是打算两年内结婚的，这是我给自己定下的目标。”秦乐继续说，“所以，时间还是挺紧迫的。”

“两年，还好。”

“不是这么说的，又不是相亲成功立刻就能够结婚的。”秦乐苦笑道，“我其实，赞成相亲有一个追求的过程，然后再进入恋爱的节奏。但还是希望相亲对象能够给一个明确的答复，毕竟，不想耽误时间。苏小姐，你觉得呢？”

苏醒喝汤，没说话。

然后秦乐也不说话了。

直到苏醒喝完了最后一口，秦乐才又继续道：“吃完了？”

“嗯！”

“我们走吧！”

“好的。”

说了走，秦乐却还是坐着，皱了皱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还有什么事吗？”苏醒问。

“苏小姐，我想----给你提个意见。”

苏醒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成就不成呗，还要批评我吗？

“你说！”苏醒说。

“我个人觉得----只是我个人觉得啊----不一定对---”

“你说！”

“我觉得，你相亲的诚意不够。”秦乐终于说了，嗓音还是那么好听，可是苏醒听来却十分刺耳。

“怎么说呢？”

“我问你的所有问题，你都逃避掉了。”秦乐说，“也许，你第一眼就没有看上我，所以不想回答吧，最好是那样。但如果不是那样，如果你只是来看看我这个人，来的时候并没有抱很大的诚意的话----嗯----如果不是我，换一个人来，有可能会让人产生误会。”

苏醒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颊有些发热，踟蹰了一下，说：“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我请你喝杯咖啡？”

“不用了！”秦乐说，“老板，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