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人事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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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是在流行广场的一楼大门口见到的金钟；苏醒到的时候，金钟已经等了十分钟了。既然约好了在门口见面，所以她刚下了公交车，就一眼看见了流行广场大门口站着的人。

穿了一件蓝色的棉衣，里面是一件带着白领的针织衫，抱着手机，来回地踱步。他看上去远比资料显示的二十九岁要老，隔着老远都能看到额头上清晰的抬头纹，一副眼镜也是那种老气的黑框。头发浓密，有些自然卷，皱皱地卷在头上。人不胖，但也不瘦，但个子不高，所以看上去有点发福的迹象。

苏醒快步走到流行广场大门口的时候，他抬头跟苏醒对视了一下，确认过眼神他终于确定遇见了等的人，上前一步，问：

“苏醒？”

“是！”苏醒不自觉地揪了揪背在身上的包带，“不好意思，路上堵，我迟到了。”

“没事，我们上去看看！”他嘴里说着没事，脸色却不见转好，头前带路，进了广场内部。

过年期间，一层的广场，被衣服清仓大甩卖占了个遍，苏醒跟在金钟的身后，逛了一整圈也没找到一个吃饭的地儿，于是只能踏上自动扶梯上二楼；二楼，卖衣服；上三楼，卖衣服；四楼，电影院。

苏醒懵了，看着金钟。金钟的脸上挂满了尴尬，终于从面无表情变得支吾：“我---我很长时间不来了，我记得原先这地儿是有吃饭的地方的。”

苏醒不是小气的人，虽然这个相亲的开头给她带来了不良的预感，但还是爽朗一笑：“那我们下去吧，出去找找。”

俩人一路无话，再从广场出来的时候，又突然发现，短短的几分钟间隔，外面已经下起了蒙蒙的细雨。

俩人都没带伞，找寻饭店的任务由此变得更加艰难了。

此间苏醒偷偷瞄了一眼金钟，只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甚至清晰地看到了他的咬牙动作，最后道：“实在不行的话，对面肯德基吧！”

“好的！”苏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肯德基隔着流行广场有一条马路的距离，中吴最近这一段修路，所以路面坑坑洼洼。苏醒为了躲避天上的小雨，也没有注意脚下，匆匆过马路的过程中，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了水塘，积水飞溅，溅入了她的靴子里，袜子潮湿，心情立刻就跌入了谷底。

今天的这次相亲，简直是最倒霉的一次！

进入肯德基，店内客人不少也不多，金钟去点餐，苏醒一个人找了个位子坐下，利用短短三分钟的时间来收拾自己恶劣的心情。

等到金钟过来的时候，苏醒的脸上已经装饰上了淡淡的微笑。

一盒鸡块和一杯乌龙茶成了苏醒的晚餐，而金钟大概是真的饿了，大口吃了一口汉堡，又喝了一口可乐，才开始说话：

“聊聊吧，苏小姐是做什么的？”

“会计。”苏醒还是第一次遇见男方主动问自己工作的情况，“在城南一家服装厂做会计。”

苏醒瞥见他微微皱了皱眉，但立刻就去啃那个汉堡了：“您是本地人？”

“不是，无锡人。”既然他开启了人口调查的模式，苏醒不妨一次性全说了，“父母在家里上班，我一个人在中吴。我是在中吴上的大学，本科学历，毕业后就留在这里了。大学学的是会计，毕业后学以致用，所以也当了个会计。”

这一段说完，金钟的表情果然缓和了一点。苏醒看他那汉堡也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后，喝了口可乐，开始说：“我是本地人，今年二十九岁，工作五年。我和我父母都在同一家单位上班，国企。我在单位里，是做人事管理的，部门主任。”

“很年轻的主任。”苏醒半当真半恭维。

金钟笑了笑，却并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而是又询问道：“苏小姐，你打算几年内结婚呢？”

苏醒愣了，这还是她第一次遭遇这种问题。

“我---我没想过。”不开心在心底愈演愈烈，“我对结婚不是很急，你急吗？”

“不管急不急，总要有个计划的。”金钟说话的语气不像一个相亲对象，倒更像一个长辈，“三年，还是五年，对吧？不然对自己没计划的话，相亲也是瞎相，没有目的性和针对性。”

“嗯，你说的有道理。”苏醒已经是相亲的常客了，对于这种问题，实在没有辩论的必要了。

“我是打算三十二岁之前必须把婚结了的。”金钟不知不觉间加重了语气，“所以需要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按照规划去完成。您的家庭，对你择偶有什么条件吗？”

说实话，苏醒已经不想再聊下去了。一盒鸡块一个都没动，乌龙茶喝了个见底。

“您说的要求是指？”

“车子，房子，存款，彩礼，无非这些。”金钟还是面无表情，“总有要求的。”

“没有。”苏醒摇头，“我觉得，总要先看得顺眼，彼此有好感，然后才能谈下一步，不是吗？”

“我不觉得，很多东西，还是提前谈比较好。”金钟说，“我有车有房，年薪大概在十五万左右。因为我是本地人，这些年也没花什么钱，所以有存款。至于彩礼，按照中吴这边的习俗和平均水准，我可是可以拿出来的，没有什么问题。”

“金先生！”苏醒实在憋不住了，破了例打断了他，“您每次相亲，都直接谈这些吗？”

“不然谈什么呢？兴趣爱好，人生价值观？”金钟摇头，“不要务虚，要务实，务实才能准确地进行下一步。”

“实话实说，我也相了不少回亲了，但真的从来没有直接上来就说这些的。”

“所以你一直失败。”

怒火噌地一下就从苏醒的内心升腾起来了，咬着牙问：“那您一直谈这些，不也没有成功吗？”

“那不一样，我是因为彼此条件不合适，这种不合适，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些，我的现实情况和女方的要求。”金钟还是很平静，平静地有些可怕，“我自己觉得我条件还行，但是却总是不成功，大概就是因为目前这个市场，女方的要求普遍都太高吧！”

苏醒无语了，气得笑了：“可能，我俩的价值观真的不一样。”

“好吧。”金钟轻蔑地点了点头，又正色道，“那就按照苏小姐您的思路去走这个流程，必须先有好感再谈别的，您对我的印象怎么样呢？”

苏醒觉得，直接拒绝实在有失体面，于是只能委婉地说：“了解需要一个过程。”

“那就是浪费时间了，真的。”金钟摇头，“我遇到过很多相亲的女孩，都在浪费我的时间。不立刻回答我，也不立刻进入相处的阶段，说实话我不知道在她们犹豫什么。行，或者不行，我觉得是一个很快速的决定。”

“也许吧！”苏醒开始拎她的包，“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看，你既然是这个态度，刚刚就应该直接告诉我，不行。”

“嗯，不行。”苏醒扭头，走出了肯德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