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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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后，苏醒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发朋友圈。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周舟，浑身都长满了尴尬。

她生活中也没什么朋友，就想着夏媛媛看见自己朋友圈的照片和定位，会不会来看看自己，让她摆脱这种尴尬。

苏醒能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一切，甚至能够推断出自己昏倒的原因是由于昨夜受寒，今天又强打精神来相亲，昏倒只是身体代表意志发出的抗议。

但她唯一想不通的一点就是，为什么醒来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周舟。

他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你要学会从婚介所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周舟倒了一杯温水，递在苏醒的手中。

“什么意思？”

“你不是在想，为什么是我出现在这里吗？”周舟嘴角含笑。

被看破了心思，苏醒有一丝吃惊，马上就问：“为什么呢？我妈给我报的婚介所，他们难道不应该通知我妈吗？”

“你在婚介所昏倒了，如果通知你妈妈，他们会想，万一你父母觉得，自己的孩子在你们婚介所晕倒你们应该负责任，怎么办？”周舟说，“婚介所很怕这种事的。”

“那怎么会联系你呢？”

“因为我是你的追求者啊！”周舟说这句话的时候提高了声音，满脸笑容，像是在说一件无比自豪的事情，“我交了钱，专门是为你而来的，这一点他们心里很清楚。这时候把你交给我，由我来带你来医院，我非但不会怪罪他们，反而会感谢他们给了我一次表现的机会，不是吗？”

“哇，看着你挺单纯的，没想到也是一肚子弯弯绕，居然能想清这个道理！”

“并不是这样，我还是把他们狠狠骂了一顿，哈哈！”周舟说着在苏醒身边坐下，托腮看她，“现在能说说为什么病这么重还要去相亲了吗？你……就这么着急？”

“我---”苏醒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小莫子的小破车停在了医院的路边。

一开车门，一个老大爷就窜了出来：“停车费，二十！”

莫墨罕见地没有讨价还价，皱着眉头塞了二十给大爷，转身就走。

“嘿！你只能停一个小时，超过时间要另外收费的----”

“啰嗦！”莫墨头也不回，直往前走。

医院门口，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土黄色衬衫的女人夹了上来，手里还抱着一捧粉红色的康乃馨：“小伙子，看病人？要不要买束花？”

小莫子本不想理她，但她挡在身前，你走一步她跟一步，没办法：“多少钱？”

“两百！”

“都蔫了。”

“一百八，不能再便宜了。”

“我就买一朵，可以吗？”

中年女人泄了气，撇了撇嘴：“小气鬼，走吧！”

莫墨耸耸肩，直奔医院楼上。

找病房并不是一件难事，这是中吴南边的一家小医院，类似于社区诊所，本身也没几个病房。约莫五分钟他就找到了正确的位置。

本想直接进去，却透过门窗看见了里面的场景：周舟托腮坐在苏醒的窗边，他好像在给她讲一个笑话，苏醒脸色虽然苍白，却一直在咯咯地笑着。

小莫子把身子侧了侧，挠了挠头，心中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他如果现在回去找那大妈买那束花，是不是显得很丢人？

她好像也没啥事，专程来看不会显得很矫情么？

而且，现在走，还能省点停车费……

要不，走？

不，不能走。走了算怎么回事？走了这事儿就说不清楚了，不是跟别人说不清楚，是他跟自己说不清楚！

转身，推门，进入。

苏醒和周舟一起抬头看他，小莫子却一下子又愣住了。

就好像刚发现病房里还多了一个人一样，愣得无比真实。

周舟先开口了：“你好，是来看苏醒的吗，谢谢！”

小莫子继续愣神，傻乎乎地看着苏醒，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啊哈！”苏醒却爽朗大笑，“你好意思的？来看我也不知道拿点东西？没有花总有点水果吧？”

这一下，氛围总算对了，莫墨心里好像一块石头落了地，找回了状态，立刻搬过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床尾，抱怨道：“一束破花要两百块！两百块！吃顿烧烤不香吗？”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抠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苏醒翻白眼，“这是周舟，是人家把我送来医院的。这是莫墨。”

小莫子想说“谢谢”，可回头一想，自己并无立场说谢谢。

“你好！”周舟倒是先打了声招呼。

“见过！”相比于周舟，小莫子坦诚得简直不像话，“那凤尾杯是我卖给你的！”

“我也觉得，看着眼熟。”周舟说。

场面又一次尴尬了起来，苏醒简直觉得，他们仨碰在一起是一件特诡异的事儿。

“受刺激了？”莫墨调整了自己别扭的心态，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苏醒。

“她呀，就是生了病还去相亲，结果累趴了。”周舟忙笑着接过话，“刚护士说，没什么大事。不过你得好好休息了，病去如抽丝。”

“对！成天信口胡说，我明明是感冒，什么受刺激了？”苏醒反驳，“看病人也不调查清楚。”

小莫子看着她一笑：“没受刺激干嘛病重还去相亲？”

周舟闻言皱了皱眉。

“你可闭嘴吧！”苏醒突然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要是以往，小莫子这么一问，她肯定啪啦啪啦一股脑把自己的苦闷全倒出来了，但现在周舟坐在旁边，她觉得这跟与莫墨独处时不一样了，自己应该保持形象，疯疯癫癫的样子属于她跟小莫子两个人的世界，“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今天是来干嘛的？”

莫墨却觉得苏醒话里话外有赶他走的意思，难不成要给他俩留点独处空间？

这么一想，小莫子就感到胸口有点闷，脸上却反笑问周舟：“你是怎么送她过来的？”

“我开车。”

“哦，那过会儿也可以送她回去了。”

苏醒咬紧牙齿，冷笑道：“你怕是惦记停车费了吧？过了一小时是不是要加钱？”

“一小时二十呢！”莫墨叫道。

“莫先生真会开玩笑。”周舟的笑容第一次显得有些勉强，但还是努力打着圆场，“您有急事就先走吧，苏醒没什么大事，该配的药我都配了，挂完这瓶水，就可以回去了。我今天店里也没什么生意，一定会把她安全送到家的。”

得，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小莫子不走也不行了。

刚起身，苏醒却说：“花也没有，水果也没有，讲个故事放你走。”

这事儿在莫墨和苏醒之间不算稀奇，周舟却听愣了：这是什么操作？

莫墨终于有了一丝愠怒：看到朋友圈立刻就马不停蹄地过来了，一过来就没什么好话，现在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有个表弟，小时候家里管得严。家里人指望他将来出人头地，所以从小就让他选择，琴棋书画，必须选一样。”莫墨几乎用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在讲这个故事，“学书法，完全入不了门；学钢琴，一学就打瞌睡；终于，把他送到绘画老师那里，天赋一下就显现出来了，画什么像什么。家人立刻想让他学画画，他却说不喜欢，想试试下棋。于是家人就送他去上一节围棋课，他第一节课就被围棋给吸引了，特别喜欢下棋，与生俱来的。但是，他下棋却又完全没天分----”

“完了？”苏醒问。

“完了。”

周舟皱眉：“最终他的选择是什么呢？画画不喜欢却又天分，围棋没天分却喜欢，这----最后他选了什么？”

莫墨起身，微笑道：“这不重要。我先走了，停车费真挺贵的！”

小莫子走后，苏醒靠在床背上，看着窗外流云。

“这故事我没听明白----”周舟主动说，“有什么寓意吗？”

“能有什么寓意？”苏醒笑道，“什么寓意也没有。”

周舟有些失落，脸上的笑容却依旧阳光。

“要麻烦你送我回去了。”苏醒突然说。

“那是当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