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斯文大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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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陶晚凉就去了机场跟客户方一起等待接机，他们等待的人名叫martin，见到他时才发现是个很和蔼的中年大叔，martin有着让人担忧的发际线和经常笑出来的眼尾纹，他的助理tina是位身材姣好的年轻金发女郎。短暂沟通熟悉之后，客户方带着他们去机场外，有专车会送他们去谈判地点。

机场外有一辆外观简约硬朗、内饰奢华的suv在等候，临上车时陶晚凉瞄了一眼车标，是源自英国的某古典品牌。

tina很健谈，一路上一直在同陶晚凉分享些有趣的见闻，她的上司偶尔出其不意地插进一句玩笑话，陶晚凉用简单易理解的方式翻译后，引得大家大笑，这一路并不尴尬，称得上愉快，使得陶晚凉并没有过多关注车辆的行驶路线。

达到目的地后，下了车才发现是到了本市有名的休闲区，这圈地皮依山旁水，又临近别墅区，渐渐发展出了高档消费圈，圈内都是消费水平偏高的会员制休闲场所，有不少还是庄园式，都是有身份的人喜欢的高雅地点。

他们面前这座茶庄名叫“南凉茶馆”。

陶晚凉难掩惊讶。

跟陶晚凉一起接机的人只是助理，真正的客户方代表名叫梁栋，大概三十多岁，已经带领一群一看就是社会精英的员工在门前等待。梁栋热情地与martin握手拥抱，在陶晚凉做过相互介绍后，就引着大家进了茶庄。

茶庄院里的布置很有意境，看得出绿植都有人精心打理，主体建筑是座设计精致的三层小别墅，内里的装修古典奢华，又不失现代感的简约大气，让人心情舒畅。

他们在一间单独的茶室依次落座，今天主要是给martin接风，增进双方之间的了解与好感，所以谈论的话题比较随意。茶艺师泡的茶是正岩大红袍，一系列动作端庄流畅，martin第一次见这种中式沏茶风格，很是好奇，不停问东问西。

梁栋笑着说他和茶庄老板是旧识，可以让他过来和大家一起聊一聊。

陶晚凉略一停顿，将话如数翻译出来。

martin很高兴，他喜欢结交不同的人，一定要认识一下茶庄老板，于是梁栋便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老板人就出现在茶室门前。

果然是昨天刚见过面的顾南楼。

顾南楼与陶晚凉打了个照面，也很惊讶，陶晚凉冲他眨眨眼，开始微笑着介绍双方。

顾南楼了然，对她回以微笑后落座，加入了大家的话题。他今天穿了身有浅色格纹的墨蓝色商务西装，打了暖黄色领带，半框眼镜换了副金边的，斯文模样在一群精英里也显得出类拔萃。

茶庄老板的加入让martin十分兴奋，不停地问顾南楼一些关于泡茶的问题。所谓高级茶楼，就是彰显交际手腕的战场，如何得体地赢得对方好感，拓展人脉，是促成商谈结果之外又一重要目标，顾南楼作为老板，更是精于此道，不动声色地引导话题，左右谈话氛围，在陶晚凉不失风趣地翻译下，没过多久就和martin打成一片，甚至tina都开始频频示意好感。

顾南楼矜持地保持社交距离，趁tina不注意时，转过头冲陶晚凉无奈地挑挑眉毛。

陶晚凉低下头品茶，她只是个无辜的小翻译，不打算掺和大佬们的谈话。

大概是为了让tina消停一些，顾南楼开始更多的介绍传统茶文化。陶晚凉来之前做的准备大多都是和商务内容有关，这部分实在是出乎意料，也真不在她能力之内，翻译起来难免滞涩，渐渐手心里开始漫上潮湿感。

又一次停顿下来，陶晚凉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解释那个生僻词，被大家期待的目光望着，有些紧张与窘迫，便更是想不出如何组织语言，气氛逐渐尴尬。

脸上渐染红晕，手足无措之际，却听到顾南楼用正宗而优美的语调，将他刚才所说的话用martin的国语重复了一遍。

大家瞪大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的martin直呼惊奇。

陶晚凉也难掩惊讶，礼貌点头感谢他解围。

但心里其实有些许被戏弄的气愤。

顾南楼的外语水平并不比自己差，甚至词语用法更有韵味，他一开始没有对此说明，言语中又谈及了许多生僻术语，在自己拙劣的表现之后才高调显示出他更胜一筹的语言能力，似乎又有些存心的意味了。

这大概也是生意场上博得好感的手段，只不过是踩着她这个不足一提的小人物头上。陶晚凉感觉已经弄清了前因后果，但也没有不成熟地发作情绪，对她来说这只是个兼职，做好分内的工作得到完整工资就足够。于是由衷地赞美了顾南楼的语言能力之后，就安静低头品茶，让大佬开始他的表演。

顾南楼的声音偏低沉，鼻音发音十分性感，明明在用外国语言解释传统文化，但是语言流畅而自然，陶晚凉都听得懂，这样的语言能力应该只有在外国生活过很长时间才能培养出来。

“其实我需要向martin先生道歉。”

在向martin介绍过一段历史上的茶贸易故事之后，她听到顾南楼一本正经地说道。

“为什么？”突如其来的话题跳跃让开朗的外国人也感到不解。

“刚才说的那些，是我研究很久的专业知识，其实……讲出来都是想要博得您的好感。”

他略微不好意思地笑笑，诚恳解释，善意说明之后，略做停顿，金边眼镜后泛着笑意的眼睫顽皮眨了眨：

“对于其他顾客，我通常，只跟他们聊本店最贵的茶叶。”

martin大笑，对婉转的恭维非常受用，拍着他的肩膀叫他好伙计。

陶晚凉将原话翻译过来，大家听后都会心一笑，一时气氛轻松愉快。

“刚才真是难为了陶小姐，我很抱歉。”

顾南楼充满歉意地向陶晚凉抱拳，梁栋听了戏谑他应该赔些礼物好好跟陶晚凉道歉，martin甚至揶揄他比起女士更讨男士欢心。

茶室里的氛围轻快舒畅，陶晚凉心底那些不快也散了气儿，其实站在顾南楼的立场来想，他完全可以不必说这样的话，她本来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可能以后都老死不相往来那种，但他还是巧妙地帮她解了围，没有让她给别人留下业务不精的坏印象。

刚才那番话说来虽然足够亲切幽默，但深思之后对他这样身份的人来说，未免有些降低身段，不够沉稳了。

果然他骨子里是个善良的人吧。

桌面上还放着他昨天帮忙抢回来的手机，陶晚凉低头抿了口茶，睫毛弯弯对他真诚地微笑起来。

顾南楼愉悦地眯起眼睛，用手轻推了下眼镜。

中午顾南楼请大家在茶庄里吃午饭，全是精致的中式菜品，有一些口味太过刺激的，照顾到外国人的猫舌头稍稍调了些味道，martin吃得特别满足。

休息时陶晚凉瞥到梁栋在回廊上和顾南楼说着什么，大概是感谢他之类的话吧。

不久梁栋自己返回落座，顾南楼没有一起过来，站在落地窗边好像在思索事情，又仅仅像在慵懒地享受阳光，单手插在西装裤兜，暖阳笼身，身姿挺拔。

男色惑人，稍稍让陶晚凉挪不开视线。

坐在对面百无聊赖的tina忽然起身，姿态婀娜地踱过去，波浪长发在阳光下呈现迷人色泽，像一只娇俏诱人的金毛猫。顾南楼见她迎面走来，礼貌地打招呼，两人开始交谈，气氛很融洽。

非常靓丽的风景，陶晚凉欣赏了一会儿就不再注意他们，专心进行翻译工作。

当陶晚凉的目光不再停驻于这边之后，顾南楼的态度突然就变得懒散起来，只答不说，像是失去了与tina谈话的兴致。

这是想要结束话题的提示，tina不知道刚才哪句话惹他不快，但最后还是决定单刀直入。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有魅力的东方男性，我们在这边不会待太久，如果明天晚上你约我共进晚餐，我想我会很乐意赴约，加深彼此的了解，你觉得怎么样，顾？”

这算是非常露骨的暗示了，tina是典型的欧洲女郎，五官深邃又白皙，尤其长睫毛下一双湖绿色的眼睛分外多情又迷人，她对自己相当有信心，还没有男人忍心拒绝过她的邀请。

顾南楼垂眸笑笑，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层阴影，兴趣缺缺地回答：

“那您可能要失望了。”

“我正忙着追求我心爱的姑娘，没有时间去了解其他女性。”

tina耸了耸线条优美的肩膀，将一只柔荑搭在顾南楼小臂，指甲上的水钻华丽耀眼，语气暧昧地诱惑：“或许她并不会知道我们的事。”

对面的男人闻言挑起眼睫，手臂变换姿势远离tina的触摸，斯文镜框后透出的视线不复亲切，甚至谈得上冷漠。

“那可不行。”

“为了能追求到她，我已经做了太过漫长的准备，任何会对我所期望的结果产生影响的事，都不允许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