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斯文大佬（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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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楼的目的地是一家国际连锁西餐厅，这家餐厅说贵也不会让人望而却步，但若说便宜，进去好好点一顿怎么也要小两千，反正陶晚凉这种勤工俭学的学生党是只和同学进去点一份主食，打卡就完事了。

顾南楼点单的架势看着就肉痛，索性不再关注他，正装裹了一天实在难受，陶晚凉把小西装外套敞开，雪纺衬衫一直系到顶的扣子也解开一颗透透气，略微放松地仰靠在沙发上，等着吃白食。

顾南楼好笑地看她小小放飞自己的动作，觉得她像只小心翼翼觅食一天终于回窝的松鼠，招人怜爱，大拇指不禁暗暗摩挲手机屏幕。

其实下午除了帮她脱下高跟鞋，带走设下闹钟的手机，他还偷偷拍下许多陶晚凉的睡颜照，都是可可爱爱的。

顾南楼当时废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只是拍下照片，而不是虔诚地亲吻她，然后惊醒她。

他承受不了陶晚凉厌恶的眼神。

他也清楚这样的行为不甚光明，可只在远处描摹她身影的日子太过漫长了，如今距离她这般近，而她又毫无防备。

不用点甜头犒劳一下紧绷的自制力，他怕会忍不住露馅。

从五年前起，陶晚凉就成了他的救命药。

停掉了会死。

餐厅里流淌着轻缓柔和的音乐，让人精神放松，陶晚凉窝在沙发里，无意识发了会儿呆之后，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偷偷瞄到顾南楼身上。

他略微颔首垂眸，不知正想些什么，神色安静，半框镜框后面，纤长卷翘的睫毛半阖，撩人心弦而不知。

仔细想想，这样有钱有颜又有情商的男人，典型钻石王老五，镶玉金龟婿，高级内核，顶配硬件，要是正在追求谁，真的很难会被拒绝，备不住过几天就有名草有主了，她怕自己心智不坚，还是少单独来往得妙。

左右还欠他一个人情，还完了就当个普通朋友，小心肝放好，该咋滴咋滴吧，她还有个不知道人在哪里的神经病大兄弟要治愈呢。

“那个，你有喜欢的小礼物吗？”

“什么？”听到陶晚凉问他，顾南楼回过神来，不自觉问。

“就是，我思来想去，欠你的人情实在太多了，这回薪水不低，我想要送你一个小礼物，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顾南楼被逗笑了，他最喜欢的这位就在面前坐着，他想要陶晚凉，她肯同意么？

“礼物就算了，请我吃顿饭吧。”

陶晚凉总共也没去过几个高级餐厅，去过的也都不算熟悉，容易丢脸，皱眉琢磨了半天。

顾南楼轻点桌面，微笑着善解人意道：“去吃你喜欢的就行。”

“那好吧。”想不出个所以然，陶晚凉直接放弃。

这顿饭吃得畅快，几道主厨推荐的菜肴都好吃得咬掉舌头，顾南楼也没有客套那些虚的，吃完就开车送她到宿舍楼下。

小路边出来散步的学生有不少，又是在女寝楼区，星许几个学生看到顾南楼的车，低声交头接耳。

陶晚凉尴尬得要死，把包挡在头上，飞快往宿舍楼跑，进得楼里，才对车窗里的顾南楼摆摆手，又用口型对他说：“谢谢！快点儿走~”

顾南楼撇了下嘴，敲敲窗玻璃，也用口型回复她：“别忘了请我吃饭。”

说完就挂挡倒车，一打方向盘，潇洒离去了。

正巧宿管大妈出来打热水，看到陶晚凉，记得她这几天总是回来很晚，又联想到刚才那辆车，忍了半天还是晦涩提醒着：“同学，学习重要。”

陶晚凉知道被误会了，满脸红晕解释：“不是，我是做兼职。”

大妈的眼神更奇怪了。

“翻译！翻译！”说完，拎起包就往楼上跑。

回寝室后，摸着自己热腾腾的脸，掏出手机，给顾南楼发微信：“谢谢送我回来，下次千万别进学校了。”

顾南楼没有动静。

认真思索半天，陶晚凉又打了一句：“请你吃牛蛙火锅，能吃辣吗？”

这次顾南楼马上回复了她一个“好主意”的沙雕表情包。

陶晚凉想笑，拍板就这么定了。

*

第二天的工作甚至没用一上午就结束了，谈判顺利，双方愉快。梁栋打算带martin去总公司观光一圈，总公司在外省，比较巧陶晚凉家就在那儿，那边会有新的翻译员陪同，今天的工作只需要送他们到机场就结束了。

这次顾南楼也跟去机场送机，martin很舍不得他俩，一个劲儿的邀请他和陶晚凉去欧洲旅行，他来做向导。

顾南楼很客气地安抚：“有时间一定会去，别难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martin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飞机。

上司在飞机上坐好，tina才过来与大家告别，她这几天把顾南楼茶庄里的英俊小领班迷了够呛，过得非常滋润。跟大家逐个拥抱之后，她单独把陶晚凉拽到了一边。

“嘿，陶，你和顾的关系怎么样了？”

陶晚凉不明所以，随口道：“还好，正常朋友来往。”

tina欲言又止，眼神瞥向顾南楼的方向，又飞快转回来。

陶晚凉更疑惑：“到底怎么了？”

“我的小甜心告诉了我一些事，关于顾的。”

tina咬着嘴唇，似乎在犹豫。

她想起今早温存后情人无意间与她说起的话，仍感觉难以置信，沉稳有风度的顾居然能做出那些事，换做自己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心里斗争许久，最后还是觉得各人都有恋爱自由的权利，顾南楼怎么追求陶晚凉她没有资格插口，但是站在朋友立场，终究闪烁其词地小声提醒：

“记得我说的，他是个很凶猛又有耐心的猎人。”

“小麋鹿。”

说完不等陶晚凉问清楚，她就飞快拥抱了她，然后进入登机通道，笑颜如花地挥手告别之后，转身上飞机了。

觉察身后有人，陶晚凉下意识望去，发现顾南楼就站在她后面，镜片在机场外透明天光下反射出白茫一片。

见陶晚凉回头，他推了下眼镜，反光消失，镜片后的眼神温柔和缓，一点儿也不凶猛。

“什么时候来的呀，tina刚才说什么你听见了么？”

“我刚过来，没听清。”

顾南楼耸耸肩膀，有点好奇地问她：“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跟我告别。”陶晚凉压下心底奇怪的感觉，没有说实话。

“她走了还挺可惜的。”顾南楼别有深意地说。

见陶晚凉一言难尽地盯住他，顾南楼赶忙笑着解释：“她是个非常敏锐的女性，我很欣赏她的智慧。”

陶晚凉望向他的眼神还是奇奇怪怪的，顾南楼从皮包里拿出车钥匙，讨好地问她：“我送你回学校？”

有便宜不占王叭蛋，陶晚凉欣然同意。

原本以为工资要过几天才能到账，没想到在车上就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醒，那个金额比预想的还要漂亮得多，陶晚凉捧着手机喜滋滋地问认真开车的男人：

“要不我们今天就去吃火锅？”

“周末吧，我这几天有事要出差。”

“你一个体老板还要自己出差？”

“生意靠联络，我也是很忙的。”顾南楼故意赏给她一个“世道艰辛、养家辛苦”的眼神让她自行体会。

陶晚凉嘟了下嘴唇，同意了。

*

梁栋公司的中文全名是音译的，爱慕农帕德，名字的原意用来做公司名很奇怪，翻译过来就是暗恋。

或者是一厢情愿。

但是过于浪漫哀伤的名字并有影响这家企业强势迅猛的商业作风，据说是外商投资，成立才两年，组建架构，稳定资金的速度让人瞠目，接着就开始雷厉风行地积极拓展业务，机遇把握精准，无往不利。

这些是martin目前掌握的资料。

这是他下飞机的第二天，梁栋上午带他和tina参观过公司的各个部门，下午邀请他们与总经理会面。会面开始前，他坐在会客室宽敞的真皮沙发上，很不解地问梁栋：

“最后一个问题，我记得你们有健全的海外商贸部，直接在这里谈判就行，为什么要特意约我去外地？你们东方有句话怎么说的，叫多此一举？”

端坐一旁的外籍译员娴熟地将他的话翻译过来，胸前名牌证明他是公司员工之一。

“还有你看，你们明明不缺翻译专员，安排出差就行，为什么又单独聘请了陶？我很喜欢陶，但我还是不明白。”

梁栋将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谨慎神秘地开口：“请不要说出喜欢陶小姐这句话。”

“为什么？”

“因为我会误会。”

随着声音走进会客室的，正是跟陶晚凉说要出差的顾南楼。

他穿着英格兰古老品牌的高定西装，领带夹和袖扣泛出低沉华贵的光泽，手上还带着星空蓝色男士腕表，tina只粗略观察了一遍，就知道这一身的价位不会低于一辆跑车，她惊讶地掩住红唇。

顾南楼此时的气质和在茶馆里完全不同，在茶馆里的他风趣又幽默，整个人都散发着亲切和随意；可现在，他只是坐下来，随意将手交叠放在桌上，就展现出纵横商场的冷酷与沉着，看起来难以接近。

“哦！顾！”martin难以置信地叫道，声音明显不太高兴：“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martin。”

顾南楼摊开手，姿态肆意，斯文得体地微笑着回答：“我只是需要制造一个追求爱人的机会，你帮了我个大忙。”

martin渐渐品味过来，很肯定地问：“是陶？”

首位端坐的男人低低笑着：“作为报答，协议价格我会再让五个百分点。”

“天！顾，你一定很喜欢她。”

顾南楼颔首推了下眼镜，眼神既热烈，又执着。

他并不赞同martin的话。

“是爱，martin。”

“我爱她，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