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黑化大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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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龙身盘踞在半空,垂下龙首吞云吐雾。

经过方才的两方激烈战斗，还有龙魂破空而出时带来的天地异象，此时装修豪华精美的藏珍阁飞舟甲板上一片惨烈狼藉,各派修仙门人躺倒一地,宝物库和周围的建筑也都几近被毁，残垣断壁间还散落着不少货物。

而陆离君早在龙魂咆哮腾空之时，直面那股暴虐可怖威压，被充沛灵力直接掀飞出去,狠狠撞在飞舟船舷上，身体和灵台都受到重创，登时昏迷过去，生死未知。

陶晚凉仰起脸,一双水眸死死盯着将她护在身下的巨大魂影,哪怕眼珠被罡风吹得生疼通红，也舍不得眨眼。

她小心翼翼伸出双臂，踮起脚尖想要触碰他的身体，可莹白指尖却径直穿透那透明的兽魂之躯，落在虚无缥缈的空气中。

这只是他的一抹魂魄。

眼泪瞬间汹涌。

泪珠串落，滴滴答答的泪水顺着娇艳脸庞滑落于空中，终是没有人能接起,寂静哀婉地凋零在尘土里。

威严苍劲的龙首微动,忽然缓缓俯下，停到少女面前。

哪怕是一颗龙首，对依旧保持人身的狐狸来说还是过于巨大,陶晚凉高挑傲人的人类身躯，甚至都比不过在龙息吞吐时，缭绕云雾间若隐若现的一颗雪白锋利獠牙。

美人正独自面对着那可怕的龙魂,远远看去，真是塞牙缝都不够。远处强撑身体而立的宋掌门心中焦急万分，忍下心中瑟缩的惧意，狠心咬牙掐起法决就要冲到前方去保护她，但身形刚动，却如石雕般定住了。

一阵阴森可怕的战栗感，仿佛从灵魂深处泛开。

恍惚间，宋亦学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不可预知的漆黑深渊，里面还孕育着死亡。

彻骨寒意窜过四肢百骸，宋亦学背后冷汗淋淋，浑身僵直，用上全身力气才只能将眼珠颤抖着稍稍移动些许。

他对上了简直是这世间，最可怕的视线。

那颗龙首依旧安静落在陶晚凉身前，可金色的狰狞兽瞳，却带着血腥凶恶的眸光，铺天盖地笼压而来。

这是藏珍阁掌门宋亦学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景象。

……

除了龙身下的少女，飞舟上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昏迷当中，陶晚凉无知无觉，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手掌空荡的触感上，掌心虚虚拢在透明龙鳞之上，泪眼婆娑。

“……为什么……变成这样呢？”

“……我好想见你……”

少女的身体随着喘息哽咽而颤抖，不断抚摸着爱人残存的魂魄。

可龙魂只是静静注视着她，带来亘古的沉默，无法回答，不能言说。

这终究，只是他尚留在鳞中的一缕残魂而已。

一道耀眼日光破开厚重云层，穿过龙魂之躯，投落在陶晚凉面上，少女眼睫颤动似有所感，微微抬起头，接着惊惧地瞪大双眼。

两道，三道……

龙魂出世带来的天地异象正在消退，阴云逐渐散去，蔚蓝高空之上，万道艳阳恩慈普照。

而原本还凝实的龙魂却在这璀璨阳光中，逐渐消失衰弱。

“……！不！”

“不不不！不要！！”

陶晚凉慌乱地想要抱紧他，却徒劳无功，她不死心地哭喊着划动手臂，依旧留不住一丝一毫爱人的神魂。

巨大的兽魂，终究还是随风消散而去，除了飞舟之上满目疮痍见证他曾出现过，再无痕迹。

“不要……”

双手还维持着挽留的姿势，陶晚凉无力地瘫坐在甲板上，眼泪干涸。

“明明这次，我才刚见到你啊……”

“是我来晚了么……”

若她进入这个世界时，还是上古之初，是否就能见到他了？

而不是透过所谓的血脉记忆，悲哀接受他早已陨落的传说。

他们已经错过了么？

……

“晚晚。”

熟悉到骨子里的亲昵呼唤传来，陶晚凉如触电般浑身打起激灵，猛然抬起头，难以抑制住满心希冀，如同走失孩童一般委屈地仓皇四顾，企盼能看到唤她的人。

似乎有一声怜惜叹息，出现在脑海里。

“是我。”

陶晚凉被彻骨悲伤缠绕住而难以思考的大脑缓缓转动，初听这几个字，让她生出一种错觉，依稀是她爱的人在说话，但慢慢她回过神来。

不是，是系统。

这个玄幻世界的时间概念不同以往，不靠谱的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陶晚凉忽然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地问它：

“是不是时间出了差错？！你把我送出去，我们重新进这个世界，可不可以？”

系统没有回答她。

看到少女又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系统还是忍不住柔声安慰道：

“晚晚，不必伤心。”

“这次，你们的故事，还没开始。”

“别……再哭了。”

它带她来这些世界走一遭，可不是想看她掉泪珠子的。

陶晚凉滞涩的脑海中缓慢消化着系统所说的话，还未开始……，就是在这个世界，他们还没有……真正相遇的意思吗？

心中盘桓的无法驱逐的悲伤终于能够散去一些，陶晚凉吸吸鼻子，鼻音浓重地向系统求证：

“……你说的，是真的？”

系统哭笑不得，似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不骗晚晚。”

陶晚凉低头沉默半晌，忽然一抹眼眶脸颊，一骨碌从甲板上坐起，边低头拍去裙摆上的灰尘，边轻声道：

“……姑且就先信你一次。”

脑海中传来系统清润的低笑声。

明明是半机械感的声音，和他们都不一样，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觉。

陶晚凉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忽然眯起眼睛。

……

这架飞舟不愧为藏珍阁千年来不断完善的最珍贵的法器，就算甲板上发生了那样激烈的战斗，飞舟依旧平稳行驶在高空之上。

龙魂消失之后，那块漆黑鳞片缩成贝壳大小，安安静静地躺在陶晚凉手心里，再没有动静。陶晚凉忍不住又抚摸了好几遍，才终于取出一段编核桃手串的红绳，将鳞片缠绕后戴在脖颈上。

丝丝灵力从鳞片与肌肤相贴处传入陶晚凉的身体，逐渐温补她被封兽铃吸走灵力的干涸灵台，让她不至于柔弱无力，太过难受。

是独属于那个人的温柔。

陶晚凉一只手握住胸前黑鳞，顺着风的方向遥遥眺望向遥远天边，目光锐利如刀。

天帝……

这事没完。

飞舟上的人们依旧陷在昏迷当中，陶晚凉的目光逡巡而过，终于找到瘫在船舷旁不省人事的陆离君。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半身法袍被肩膀伤口处流出的鲜血浸染，身上处处都是细碎伤口，看着倒像是死了。

这人所用之物都是稀罕法宝，拿得出封兽铃，还要来偷取龙鳞，陶晚凉直觉这事不简单，便一步步向陆离君走去。随着袅娜步伐，足腕间铃音清脆，让她万分烦躁，路过掉落在地的“借无还”，没有犹豫也探手将其收入囊中。

待走近之后，才发现今日所发生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有一丝微弱气息。

也好，陶晚凉蹲下.身，向他的头顶伸出手，青葱指尖上有一点白光晕染。

凤凰司生，龙神主死，而云梦狐与生俱来所能操控的，是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另一种状态，便是睡眠，与梦境。

万物陷入沉眠之时，神魂与肉身分离，肉身无动无感，如同已死，可神魂却飘荡在梦境各处，又是另一种生。

梦境不同于这大陆上三千三百三十三境，这方最神秘的境界通达万物，人人却又所见不同。

梦中的所见所感虽然不是完全贴合现实，却也是根据梦境主人记忆映射而出，翻阅一个人的梦，对陶晚凉来说不过呼吸般简单。

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凝下神，指尖白芒落上陆离君的发顶，陆离君的梦境逐渐在眼前展开——

可就在这时，望不见边的遥远长空之上忽然传来一声缥缈长鸣，似金玉相击。兽类的直觉瞬间拉响，陶晚凉以最快的速度收回手，却还是没能完全躲过猛然袭来的危机。

一道夺目金芒伴随长鸣之音瞬间倾泻而下，光柱如瀑布飞流直下，将陆离君的身体完全笼罩在其中，陶晚凉虽然及时察觉并且后撤闪躲，却到底因为灵力缺乏，还是比平素慢了许多，瞬间被光柱的强悍仙力弹击出去，整个人都飞出了飞舟之外。

巨大的冲击力还在胸口震荡，喉间血腥味翻涌，随着身体飞在空中离飞舟越来越远，烈烈劲风在耳边呼啸，划过眼前发梢，让陶晚凉难以睁开眼睛。强忍住身体的钝痛不适，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陆离君的身体在光柱中突然消失，就像被法阵转移掉了。

点芒成阵……

来者的修为，恐怖如斯。

然而还未允许她多想，又一道光柱直劈而下，在陶晚凉瞬间睁大的双眼中打在她身上，将她从万里高空，狠狠掼入了飞舟航行路线下，据说生物无法生存的无垠渊海之中。

随着陶晚凉跌落，阳光照耀下平静宁和的海面霎时扬起巨大浪花。

冰凉海水逐渐漫过双眼口鼻，身体缓慢下沉，那个卖货的摊主这点倒是没有骗她，无垠渊海海面下都是冷入骨髓的海水，逐渐冻结住她的身体，又带着她慢慢下沉而去。

痛疼和寒冷交织，意识消失前，陶晚凉似乎听到一声饱含愉悦的冷哼。

作者有话要说：　　反派这波操作：

欺负我女儿（x）

送我女儿去见儿子（√）

多能干，拉下去给他奖励个便当。

大佬下章要正式露脸了，深夜君要进入撒糖模式了【嘿嘿】

以及，那个狗逼系统，我们晚晚已经察觉到什么了【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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